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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飘红楼演播
素辞第五十九集
巷子的尽头搭了一个小棚子
里面堆满了圆木
旁边放了一把斧子
虽然看过两次
宁乐却从来没有劈过柴
拿起斧子想了想
双手举起来用力劈下去
第一次劈了个空
圆木歪倒在一旁
他有些窝火啊
重新摆好圆木
再次高高举起斧子
这次虽然劈到了
却不知是力道过大还是角度不对
劈柴虽然裂开
却有一块小小的木片儿冲着他的脸直飞过来
他吓了一跳
闭上眼睛
木片从他眼角擦过
虽然没破
却很疼
他倒吸了口气
宁大哥
你这样劈柴不行
这么大一块柴放进灶里
烧的不均匀
会影响火候
师父会生气的
同贵不放心地跟出来
见状忙说
从他手里夺过斧头
利落地劈柴
你看
要像这样
宁乐看着他
同贵比他小两岁
是个才十四岁的孩子
这一个月
是宁乐人生中最黑暗的一个月
到了月末
他出错的次数已经累计被扣了四个月的工钱
苏妙倒是没说什么
可苏娴每次看他都像是在看仇人
苏娴也没说什么
每次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没救的笨蛋
胡氏和苏烟倒是安慰了他两句
可店里的客人已经开始不满意
尤其是那群脾气火爆易怒的汉子
他常能听到他们在替苏妙鸣不平
说苏妙心好
却给自己弄回了一个累赘
继续留着他只会影响生意之类的
宁乐听得气愤难平
几次想回嘴
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怒气憋在心里
他有种度日如年的煎熬感
好不容易到了定休日他早饭也没吃
四脚拉叉地躺在床上
苏烟在院子里写功课
耳朵边难得清静下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床顶
脑袋一片空白
心里却乱得发酸
翻来覆去躺了良久
只觉得气闷
霍地从床上坐起来
也不梳头
从墙上拿下一个大草帽扣在头上出了门
宁大哥
你出门吗
趴在桌上无聊地写功课的苏烟抬起头问
宁乐不答
径直出去了
苏烟扁扁嘴
厢房里
回味斜靠在窗边的墙壁上
手捧一杯花茶
优哉游哉地啜了一口
淡声道
宁乐出门了
苏妙正坐在书桌前
单手托腮
另一只手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地演算
沉默了半晌
心不在焉道
出去散散心也好
回味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烦躁
回头看了她一眼
狐疑地问
你在做什么
算账啊
大娘算的账不准确吗
我只是随便盘一盘
看看账面上能动的钱有多少
结果
哎
本来就不够
送了宁县令之后就更不够了
他心烦的挠挠鬓角
叼着笔杆说
要想个法子多赚钱才行
什么事情来钱快呢
你很缺钱
回味闲适的喝了口茶
看着他问
钱嘛
自然越多越好啊
为了长远的目标
苏妙漫不经心的计算着
又抹去
再重新计算
呀声叹气道
长远的目标
回丰州吗
苏妙一愣
笔头顿了顿
吃惊的望向他
不可思议的问
你为什么会知道
回味看了他一眼
轻描淡写的说
基本上你的心思还是比较好猜的
顿了顿
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要不要我帮忙
我以前也存了些钱
用不着
这是我的事儿
你还是留着钱以后养老吧
苏妙瞅了他一眼
干脆的拒绝
回味哧的笑了
一字一顿道
非要面子活受罪
跟面子没关系
苏妙对他高傲的态度呲了呲牙
强调说
你总是习惯性的拒绝别人的帮助
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却又不拒绝别人的求助
你不觉得你这样有些蠢吗
他用疑问的语气不咸不淡的道
我才没有
我只是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罢了
他火大的强调
所以说才有点蠢
回味看着他
懒洋洋的说
我说
好不容易一个定休日
你又已经有了自己的房间了
干嘛还要跑到我的房间来游手好闲的喝茶
这简直就是含蓄的逐客令
回味却装作没听懂
坐在窗下的木墩上
淡声道
有什么关系
反正你屋子里没别人
我们的房间又是门对门
你若想进我的房间随时都可以
我不介意的
不是这个问题
你在家时你娘应该告诉过你吧
女孩子的闺房不可以随便进的
回味不以为然道
我娘没告诉过我
我爹倒是说过
他说我喜欢进哪里就可以进哪里
苏妙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叔
是那个人的话
的确有可能会这么教育孩子
想了一想
他无语的叹了口气
船运旺季的长乐镇游人如云
宁乐头戴大草帽
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行走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像他这样打扮的人很多
所以也不会引人注目
将脸藏在草帽下
终于不会再有熟人认出他
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低着头在嘈杂的大街上闲逛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脊背上出了一层汗
他却仍旧没有想出他要去哪儿
气温
人群
以及干燥的空气
这些外在因素
让他本就烦闷的心越发烦闷起来
出汗的感觉很难受
连戴着头顶上的太阳也令他无法忍耐
他索性找了一个背阴的墙根
贴着墙壁席地而坐
在草帽底下无意识地观察着街道上的川流不息
坐处不远就有一个老头摆着扁担在卖凉茶
干燥过头的嗓子开始冒烟
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喉结
他却没有钱买一碗昔日他最看不起的糙茶
他已经被预扣四个月的工钱了
想到这里
他越发觉得烦闷
没好气地在心里大骂苏妙是铁公鸡
蠢女人
恶鬼
诅咒她一輩子也嫁不出去
这么想着
心里舒坦了些
可转念一想
又觉得自己这是恩将仇报
罪恶感横生
搅得他不得安宁
垂下头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婵头戴草帽
穿着短褐由远及近而来
双眼一动不动地直视前方
步速不急不缓
宁乐虽然与苏家交情颇深
对苏婵却还没有对苏娴熟悉
上次之前
他们几乎从未说过话
他对苏婵的印象也仅限于苏妙的妹子
老姑婆脸不像个女人之类的
总之在他眼里
这个女人很不讨人喜欢
宁乐别过头去
正想装作没有看见她
就在这时却发现了她的异样
苏婵正在跟踪走在前方的某个人
虽然她表现得并不明显
但他野兽的直觉告诉他
她就是在做这样的事
宁乐不由得好奇起来
因为很想知道苏婵那个棺材脸究竟在跟踪什么人
他站起身
拍了拍尘土
蹑手蹑脚跟在她后面
始终与她保持一丈远的距离
跟了一段路之后
宁乐终于知道了苏婵正在跟踪的是什么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苏婵的正前方
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正将手向一个姑娘腰间挂着的荷包伸去
就在成功得手的一刹那
苏婵迅如闪电地上前
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这样的大动作把小偷和被偷的姑娘都吓了一跳
苏婵个头高挑
又做中性打扮
还戴着草帽
没人发现她是个姑娘
小偷只当是个多管闲事的傻小子
见偷钱被发现
目光一狠
一拳击了过来
趁苏婵躲避时
挣脱她的手
从怀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刀子
冲着苏婵直刺过来
正旁观的宁乐吓得魂飞魄散
心急如焚地大声叫道
苏婵
你快躲开啊
苏婵没想到有人会认出她
怔愣中被分了神
那小偷见状
冷笑着上前一步
一刀刺了过来
苏婵心中一凛
身子旋转
却终是没有躲避过去
袖口被划破
手肘处被刀刃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路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宁乐惊慌失措飞走了真魂
眼看着小偷一击得手
笑得更得意
又一次挥舞着刀子向苏婵袭去
他虽然个子小
好歹是个男人
怎么能让一个弱女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
怒从肝起
哇呀呀才要冲过去
锋利的尖刀又一次刺来
苏婵眼眸一闪
身子迅速向旁边侧过
小偷扑了个空
紧接着又一次被凌厉地扣住了手臂
因为角度的问题
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苏婵悬以手肘猛击他腋下
与此同时
捉住他手臂的手顺势滑到他手腕处
反手一折
小偷发出哇呀的一声惨叫
手中刀子应声落地
苏婵在他膝弯处一踹
小偷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紧接着被一记膝击砸中后心
咚地趴伏在地上大声叫痛
宁乐飞冲过来
却没有他出场的余地
眨巴了两下眼睛
呆若木鸡
苏婵将小偷击倒后
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
从腰间取出一截麻绳绑缚住
紧接着将小偷从地上提起来
抬头对受害人轻声道
姑娘
请你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做一下口供
说着将袖子里的荷包递给已经惊呆了的姑娘
好 好
被偷的姑娘结结巴巴的说着
因为那低沉磁性的嗓音
脸颊微微泛红
碎步跟上牵着小偷向衙门去的苏婵
宁乐完全被当成空气无视掉了
有些生气
有些担心
还有些不甘心
亦快步追上去
巡检房里
今天是王豹在值班
小偷已经交给赵龙料理
张虎请受害的姑娘录口供
王豹翻了一下案宗
对立在自己面前沉默不语的苏婵道
这次的是个惯偷
二两银子
站在苏婵身后的宁乐本是死也不会靠近县衙的
这次却跟着跟着就跟进来了
此时闻言微怔
好
苏婵终于说话了
淡淡应了声
王豹从钱柜里数了二两银子递给她
苏婵伸手去接
露出被割破还沾着血迹的袖子
王豹见状无奈道
虽然抓贼的人越多越好
可那不是姑娘家干的事
你也该停一停了
太过火火
你姐和你娘会担心
只要不让他们知道就行了
苏婵将银子揣起来
淡声道
自从新法出来
现在的贼都是玩命的
你这样子
搞不好哪天连小命都没了
我又不怕玩命
再说我需要钱
苏婵不徐不疾的道
拿了桌上的一张悬赏告示
这个我拿走了
说罢扬长离去
唉
这姐儿几个的性子一个比一个倔
王豹没辙了
长长叹了口气
宁乐显然还没从一个女孩子竟然靠抓小偷来赚钱这样惊人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跟上苏婵出去
喂喂
热闹的大街上
宁乐在后面追着苏婵一叠声叫道
可她不仅没有停下脚步
反而依旧匆匆忙忙
宁乐恼了
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苏婵的胳膊
老子叫你
你没听见吗
他的手正握在苏婵的受伤处
握上去宁乐才发现一呆
苏婵秀眉一皱
恼了
啪的一巴掌扇在宁乐脸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扭头就走
宁乐呆呆的捂着红起来的脸颊
眼圈亦有一瞬间泛红
他居然被女人给打了
他长这么大
连他娘都没打过他呢
他不甘心又生气
还自觉理亏
捂着脸恼恨的跟在他后面
用凶恶的眼神瞪着他的背影
他敢肯定
这个女人一定很讨厌他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看他不顺眼
当然
他也不喜欢她
苏婵没有理睬宁乐的跟随
径直下了江堤
在一处安静的角落里坐下
摸出金创药和绷带
在受伤的手肘处敷了药
以一只手和牙齿艰难地将绷带缠在手臂上
想要打一个结
尝试了几次却都失败了
她皱起眉
宁乐看不过去了
大度地原谅她先前甩了他一巴掌
蹲下来抓住绷带的两头打了一个结
不用你帮忙
她冷硬地说
你自己又不能做
宁乐说着已经系好了绷带
在她身旁坐下
狐疑询问
你很缺钱
嗯
她冷淡地哼了声
缺钱到
需要靠衙门的悬赏来赚钱吗
为什么呀
他追问
又孟浪地笑了起来
哦
难道是你想给自己攒嫁妆
二姐要在丰州开店
本来银子就不够
因为帮了某个一点用处都派不上的笨蛋
银子更不够用了
宁乐心里一震
却又很不满
你说的笨蛋
该不会是指我吧
除了你还有谁
苏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冷声反问
这样的眼神让宁乐心虚起来
下意识别开眼
摸了摸鼻尖
所以你是为了你二姐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儿
你们姐妹关系真好
苏婵沉默下来
望着碧波潋滟的江面
若有所思
宁乐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出声
望过来却见她正在发呆
不由得
你好像不爱说话
我没有话要说
她回答
宁乐哑然
苏婵忽然站起来
招呼也不打向石梯走去
你去哪儿
他忙问
再干一票
还干
你都受伤了
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
别怪我翻脸
她撂下一句冷冷的警告
人已经离开了
明明已经在翻脸了
宁乐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