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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在书房里给姐姐打电话
谈了很多公司的业务
最后问起了外甥女张艳霞的情况
姐姐
最近你有小霞的消息吗
她毕业后去欧洲旅游
现在到哪个国家了
哦 小霞呀
她刚刚进入西德国境
应该是先带汉堡多留些日子
然后去柏林吧
我有他汉堡宾馆的房间号
你要找他呀
可以打电话
如果他再来电话
我让他打给你
哦
我倒没什么事儿
我和他说好了
让他先旅游休整一段时间
读书很辛苦的
小霞原来又没学过法语
肯定费了不少力气
修整结束后
我希望他再进修一下现代企业管理方面或者现代营销方面的专业
南华国际爸爸可是明确指定将来由小霞继承的
阿华呀
我倒觉得女孩子就不要起承什么家业了
你还很年轻
比小霞也大不了多少啊
姐
我还是大不少的
我四十二了
小霞只有三十五岁
对了
你过问一下她的婚事没有啊
妈妈可是发话了
哎
这孩子呀
叫人唯一操心的就是这件事
到现在都放不下心里那个人
姐姐
一直听你和妈妈说
小霞有个初恋男朋友
因为很多不得已的原因
是她主动离开的
还不让人知道自己的去向
是这个人吗
张华关切的询问
哎
就是这个男孩子
小霞心里爱得很深
又怕影响对方的前途
才故意弄了个人间消失
哎 那年头啊
我们家出身不好吗
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小霞的命
张华听了
用起心来追问详情
那咱们想办法帮外甥女找人吧
姐姐
你仔细询问一下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我们南华国际人脉很广的
我设法帮小霞找找看
爸爸都能找到你们
不是吗
对了
还有找姐夫的事
你现在在国外
应该想想办法
有什么难处你就告诉我
你把姐夫的详情给我写一下
我在国外和你一起找姐夫
找小霞初恋情人的事
我就交给春华和楚江去做
哎
谢谢你的好意
可谁知道你姐夫在哪儿啊
说不定啊
早就另外成家了
只要能找到儿子
我就知足了
小霞的事儿
也就这么一说吧
这么多年你都在人间消失了
人家不要成家立业嘛
好啦
不和你多说了
你多保重
有空替我多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张梅挂断电话
斜靠在椅子上想心事
弟弟的话
又一次触动了他内心的伤痛
这辈子
张梅有很多的遗憾
常常自责
会不会是上辈子自己做下了什么孽
怎么自己这一辈子还都还不完呢
丈夫战败
带着儿子亡命天涯
也不知最后去了哪里
其实对丈夫已经没有什么指望
只怕就是活着
也另有家室了
转眼之间已经分手三十多年
又怎么可能还是一个人呢
爸爸在外面
不是最后还是找了三木秀子
有了张华这个儿子吗
怎么可能指望林志华一个曾经的国民党将军
给留在大陆的老婆守节呢
张梅心里真正牵挂的是儿子林彦祥
兵荒马乱的
跟着败兵
实在是凶多吉少的命
但愿菩萨保佑他还活着
有朝一日可以见到他
张梅的另一个烦心事
就是小女儿小霞的婚事
这个痴情种至今忘不了心上人
而且死活都不说究竟是谁
张梅也是前几年旁敲侧击
最后猜出来的竟然是自己当年老领导的儿子
他没有想到
千防万防的两个人
居然会在大串联的时候偶遇了
张梅得知女儿还是因为闫潇潇
就知道
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嫁人了
张华问道的时候
张梅只能含混其词
找到严潇潇不难
可谁知
萧萧这孩子是不是已经成家了呢
小霞当时并没有给萧潇什么承诺
还搞了个礼代桃浆的把戏
让他以为自己找了别人
严潇潇怎么可能还守着他不结婚呢
让张梅想不通的是
女儿又在守什么呢
张梅想到女儿身不由己
拿起电话
试着打了过去
电话打到汉堡的曼哈顿酒店
张艳霞下榻的宾馆
前台告诉他
一九零八入住的张小姐外出还没有回来
张梅留言让女儿回来给自己打个电话
然后离开办公室
在公司巡视了一番
看看没有太多事情
便回去了
刚刚到家
就接到了女儿打来的电话
妈
你找我有事吗
小霞呀
妈
没什么大事
是舅舅在关心你
问你到哪里了
妈
舅舅对我真好
等我这几天给他打电话吧
舅舅和舅妈的身体都好吗
还有小杰克好吗
都好 妈也好
外婆
外公也在问起你呢
哦
谢谢他们
我很好
我想多走走
多看看
然后我会思考一下舅舅的建议
你舅舅和我说了
可妈呀
不想你走这条路
南华国际给你舅舅和舅妈打理
不是挺好吗
还有妈和你姐
姐夫帮助他
你呀
还是走自己想走的路吧
不过孩子啊
你不能老这样一个人过日子啊
还是早点把潇潇放下吧
你怎么能和一个心里的人过一辈子呢
妈
你和外婆不也是这样过了一辈子吗
孩子
那不一样
我们守的是人
是丈夫
可你守的是念想
是虚妄的幻影而已
我问你啊
假如一个活生生的闫潇潇出现在你面前
可却是个已婚有家庭的男人
你打算怎么办呢
张艳霞沉默了片刻
迟疑的回答
唉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或许真的到那一天
我心里的念想和希望也就没有了
你还是让我自己去面对未来吧
妈妈
保重
我挂了
张艳霞放下电话
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驿北河
这家大酒店临着一北河
风景很美
夜晚两岸灯火辉煌
在夜空勾画出一栋栋高楼大厦的轮廓
驿北河畔古色古香
充满了古老德国的风情
很多德国青年男女成双结对在这条路上散步
那种浪漫的气息
使张艳霞的心里不由得伤怀起来
妈妈的这通电话
勾起她对始终生活在自己梦里的人再一次的思念
她不由得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画架
在画架的夹层里拿出一叠画像来
那是同一个人
不同的只是身上的装束
衣服的款式和颜色
还有一个重要的不同就是年龄
十多幅同一个人不同年龄的肖像画
就是那个一直寄存在张艳霞心里的颜潇潇
最年轻的一幅
不过二十岁样子的一个美少年
一身绿军装
戴着红袖章
斜挎着军用书包
俨然是当年那个心爱的人
显得最成熟的一服
看上去三十岁
神采奕奕
目光炯炯
居然穿的是一身博士穿的燕尾服
张艳霞把这十多幅阎潇潇的肖像画摊在床上
坐在板凳上
一张一张细细看过去
对着画上的阎潇潇说话
萧萧
你这些年好不好
其实这辈子能不能再见你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要好好的
如果你心里有我最好了
有一天真的重逢的时候
我不会太尴尬
如果你已经放下我了
也没有关系
我一点不怪你
这本来就是是我希望的结果
那样重逢的时候
也不会太尴尬
你反正已经把我样子忘记了
自然是认不出来的
可我不想忘记你
我就想这样一直把你放在心里藏起来
因为只有藏在我心里的那个严潇潇
才是属于我的
对不对
我怕日子久了
真会忘记你的样子
所以每年我都会凭想象
画出你的肖像收藏着
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我今年三十五岁
你也三十五岁
我比你大半个月
所以老实争论
你该不该叫我姐姐
等我活到五十岁
就会画好五十幅你的肖像
一百岁
就有一百幅
就算我们两个共度百年了
张艳霞的脸上闪着一种充满希冀的光
丝毫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
这些年
他学会了把自己所有心事深深藏在心底
学会了用平和的心态去面对生活
张艳霞在法国学习西方美术
也学了许多艺术伦理
她的画已经达到了全新的境界
多次参加法国的艺术品展览
也在各种不同的画展上出现
这个中国女孩的画
很受法国艺术界的欣赏
几年下来
已经小有名气
她偶然还会用掺杂了西方艺术的手法
做几幅刺绣
竟然有一种奇特的效果
张艳霞把他们摆在南华国际的工艺品博展馆里
居然不断被人提出要高价收购
她又一次让霞姑的芳名名扬天下
外公张纯宇就经常夸赞这个外孙女是张家一朵最美艳的奇葩
外公一直希望让她来继承南华国际
张纯雨觉得
南华国际就应该有一种美轮美奂的艺术品质
不管南华做的多大
涉及到多少行业
主业永远是时尚工艺
张艳霞是真不喜欢经商
总觉得自己并不合适接手南华国际
可他又不想直接回驳外公
心里明白
外公之所以如此安排
还是因为内心对外婆和妈妈感到愧疚
外婆现在有她亲自陪伴
也算是老了
老了反而世事圆满了
可妈妈呢
妈妈其实也老了
妈妈已经五十六岁了
爸爸一走也有三十五年了
可怜的妈妈
从二十四岁就守寡到现在
外公可能觉得这都是自己造成的罪孽
所以一开始就提出让张梅接手南华国际
被妈妈用不熟悉业务
需要时间熟悉南华的理由推掉了
先陪着女儿去了法国
主持南华的法国公司
这几年
外公又提出让小霞来继承
这叫张艳霞真的有点为难了
舅舅张华一点不反对
还积极催促安排小霞学习必要的业务
这更让张艳霞想起就头疼
张艳霞不愿意再想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没办法
也只能答应外公了
她收好了那些床上的肖像画
重新放进画架
走到了屋外的阳台上
望着东方的天际
暗暗想
真要是接手了南华国际
恐怕这辈子就再也回不去中国了
就要和外公舅舅一样
成了美籍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