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集范闲瞪了弟弟一眼,
心想这小子今年刚刚16岁,
说些话便有了些中年已婚男子的感觉。
不过想到思辙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开始办妓院了。
开包之枣,
简直是人神共愤,
这辈子断然是很难知道珍惜女子是什么意思了。
他接着皱眉问王启年。
你应该知道这次回来的安排。
王启年佝着身子嘿嘿的笑道。
听说是要我接大人的位置去领一处。
我可不干,
范闲一怔,
开口骂道。
就连院长大人都猜到你会这么说,
那可是八大处里独一家。
这么好的位置,
你不接着,
我怎么放心?
你在北齐呆了一年半,
年资和经历都在这里,
如果不让你上去,
院里其他人心里只怕有想法。
王启年斟酌少许后,
认真的说,
沐大人在一处就挺好,
我嘛。
哎。
一个干老头子,
这家里有妻有女的,
本以为这辈子啊,
就在院务府衙门混到老死,
可是没想到被大人提溜出来了。
这几年呢,
也算是过得紧张刺激,
可还是觉得在大人身边办事儿舒服些。
一直在我身边。
范闲沉吟着,
他也是极喜欢身边的,
启年小组由老王打理。
这近两年的时间里,
启年小组先交给邓子越,
后交给苏文茂,
最后这半年基本上是洪常青在负责。
这3个人都是极用心、
极敏锐的人物,
而且对自己的忠心也没有问题,
可是范闲总觉着没有当初刚刚进京时那般快活。
他望着王启年,
微笑着说。
也不会一直风平浪静。
山谷里可是死了不少人。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
王启年正色说道。
正因为如此,
我还是觉得大人身边的事务,
还是我来处理吧。
至少我这鼻子灵些,
跑的也快些。
六处里的剑手虽然本事不小,
可要说防患于未然,
我对自己的信心更足。
范闲低下了头,
手指头捏着那个小茶杯转着,
心里盘算着以后的安排,
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王启年看似滑稽,
其实做起事儿来滴水不漏。
这一年多在北齐竟是没让范闲操什么心,
就成功地和北齐皇室锦衣卫衙门构筑了良好的关系,
并且让当年因为言冰云意外曝光而变成一潭死水的六处北齐谍网重新成功的活跃了起来。
江南内库往北齐的走私,
范闲对于北齐动一静一的了然于心,
全部依靠着面前这个干瘦的老头子。
这些事情都证明了王启年的能力。
这位不声不响却有大能的监察院官员,
是范闲入京之后拣的一个宝儿。
范闲想让他来接手一处,
也是指望他能够替自己暗中侦查京都百官,
在京都的惊涛骇浪来临时,
能够有一个掌握全局的亲信。
如果让王启年只是回到自己身边,
担任启年小组的头目,
在范闲看来实在是有些浪费。
不过王年实在是很坚持,
范闲有些为难了,
他皱眉说道。
这个后面再议,
不过年关这几日,
你把北边的事务交代给子越仔细一些,
他没有在境外活动的经验,
你多教一教。
王启年心知提司大人等于变相的默认了自己的请求,
忍不住笑了起来。
范思辙看哥哥开始处理起监察院院务,
觉着自己再坐在这儿似乎有些不合适了,
站起身便准备离开。
范闲却唤住了他,
微笑说。
你在北边做的事情又不仅仅是做生意,
这抱月楼在天下已经开了6个分号,
北齐上京的分号马上也要开业,
一应情报收集都要注意,
南边我交给桑文,
北边就交给你。
相当于你现在也是院里的编外人员,
今天这些事情你听一听也无妨。
呆会儿邓子越过来,
你也要和他好好亲近一下,
他虽然是我的下属,
可来年在北齐,
你们两个人要配合起来才行。
切不可自重,
身份如何如何。
这是在范闲山谷狙杀之后最紧迫的一个想法,
他必须把自己的情报系统建立起来,
这个系统不需要太大,
而是要在监察院这棵大树上吸取养分。
不然监察院一旦哑了,
一旦对自己封闭起来,
范闲很担心和山谷里一样,
再次成为瞎子。
正说着话,
房门被人叩响,
来人用的正是监察院标准的禀见上司的手法。
范闲笑着应了一声,
一身黑色莲衣的邓子越推门而入,
对范闲单膝跪下行礼。
起身之后,
看着范闲下手方的王启年激动的说。
王大人,
您回京了?
当年范闲组建启年小组,
只是挑了王启年这一个人。
后面的下属全是王启年亲手挑进的,
而邓子越则是王启年挑入组中的第一人。
所以他一直对王启年以师长以上司视之。
今日骤见其人,
不免喜悦。
得。
今天这楼子里,
不要总叙别离情,
安排的事儿得妥了再说。
范闲笑了起来,
他顿了顿,
开口问道,
婉儿他们还有几天到?
邓子越沉稳应道,
还有3天,
一路上有虎卫剑手随行,
加上听闻大人遇刺之后,
各州警御加强了防卫力度,
应该无碍。
范闲点了点头,
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暗杀这种事情,
总要有利益才好。
杀死自己对于那些人来说诱惑太大,
暗杀别的皇族成员却没有丝毫好处。
房间里安静着,
范闲乃是监察院提司,
其余的二人也是等同于八大处头目等级的高级官员。
这种层次的院务会议,
范思辙还是第一次参与,
他觉得这气氛和自己在北边召集商人们泡妞算钱大不一样,
不免有些紧张,
下意识里玩着自己粗笨的手指头。
可范闲却安静了下来。
长久的沉默之后,
王启年开口问道,
大人,
还有人来?
范闲点了点头,
微皱眉头说道。
他应该要来。
王启年挠着头说。
呃,
我与二少爷约好在这里见面。
子月,
是大人通知,
还有谁呀?
范闲笑了起来。
如今京都各方势力都知道抱月楼是我的地盘儿,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里。
我们在这里说话的事情,
只怕过会儿就会传入各王府中,
那小子才不会放松对这里的监视。
他缓缓低头说道。
既然知道我在这里,
他凭什么不来?
王启年却从这话里嗅到了一丝别的味道。
许久之后,
那扇安静的木门今天第三次响起稳定的叩门声。
一位年轻公子推门而入,
白衣胜雪,
眉间冷漠欺霜,
浑身寒意将这抱月楼外纷纷飘舞着的雪意都压了下去。
范闲心中叹了一口气,
眉宇间那股郁结之意一扫而空,
展颜笑道,
算你来的快。
那白衣男子却是不想与他开玩笑,
冷然说。
大人身为监察院全权提司,
应当知道您的生命不止您一个人的事情。
此时座中诸位赶紧起身行礼请安,
问道,
见过见过大人叫言大人?
来人正是范闲的大脑,
那位一直冷冰冰的言冰云。
此时房中5人都是监察院新一代的实权人物,
很奇妙的是,
这5个人恰恰也是一年前因为抱月楼的事情与二皇子正面冲撞的关键人物。
在范闲将范思辙逐出京都的夜晚,
这5个人都曾在一起呆着,
除了远在京外营中的黑骑荆戈,
除了留在江南处理内库事宜的苏文茂,
再加上屋外的沐氏叔侄以及在院里记档的洪常青外,
这屋内便是范闲在监察院里的全部嫡系,
各自落座。
范闲似笑非笑的望着言冰云,
用食指揉了揉自己眉心说道。
3件事情。
众人静心听令,
就连言冰云也微微拢了双手。
一陛下召了14名年青官员入宫,
朝廷要换一批血。
却不知道要换出多大的动静。
明日之内,
将这14人的档案资料送到我这里,
能控制的人,
马上开始着手控制,
无法控制的人,
就算找出当年他还穿开档裤时做的不法事,
也要想办法控制下来。
开档裤自然是要深挖官员们的灵魂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