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集,
但是杨万里那边终究是被人抓住了些小尾巴,
原因其实也和范闲有关。
这事儿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大江决堤之后的两年内,
范闲主管内库,
凭借自己的手段和父亲的帮助,
以及夏明记还范思辙在北方的线路,
他从内库里捞了不少银子,
再绕了几道弯儿,
又送到了当时的河运总督衙门。
那时候,
杨万里还在河运总督衙门做事,
这一大笔让无数人心惊胆颤的银子,
主理权就在他的手上。
在银钱的运作上总有些疏差,
被人抓住了一些把柄。
尤其是吏部的官员,
更隐隐地提出质疑,
这些银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这个问题真的深究下去,
只怕真是要死不少人。
但问题是,
钱到底从哪里来的呢?
范闲唇角微翘,
冷笑一声,
哼,
银子是从老子这里省吃减用抠出来的,
陛下心知肚明,
还要来查,
还真是高恩厚德。
他看了妹妹一眼,
叹息道。
连户部也在插手。
看来,
我们范家也再难控制户部了。
在一个皇权的社会里,
身为臣子的范闲居然大言不惭控制户部,
实在是大逆不道的埋怨。
不过他说的也不错,
当年父亲范建不论是任户部侍郎还是尚书时,
整个户部都被打理成铁板一块儿。
不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
根本都没有办法伸手进去,
就连那年春和景明之日,
陛下想借户部之事闹些风波,
都被范建不阴不阳地挡了回去。
当年的户部是传说中的独立王国,
如果是那时户部,
谁敢去查京都府,
去查杨万里这个范门学生,
即便挡不过上意去查,
只怕暗中也早给范闲通了气。
只是随着范建的黯然归老,
皇帝不紧不慢地往户部安插眼线,
调任官员。
如今的户部早已不是当年的户部了。
范闲每每想到此点,
便有些替父亲大人生气,
虽然这气实在是生的很没有道理。
自范闲提到贺宗纬这三个字后,
范若若便安静了起来,
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与自责。
范闲看了妹妹一眼,
沉默半晌后说道。
别想岔了,
光凭贺宗纬还不敢对我的人动手,
这定是宫里的意思。
当然。
看来这位当红的贺大人也是绝了与咱家联姻讨好我的念头,
决定紧跟陛下心意,
做一条忠狗了。
贺宗纬明知道陛下把他扶起来和我打擂一台,
将来只有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却也是身不由己。
既然如此,
他当然希望能够真正找到我与陛下间的大问题,
不停地刺激我,
希望我能真的翻船。
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才是范若若心头最大的不安与不解。
范闲微微笑了笑,
自嘲道,
陛下已经定了,
让我几日后接任监察院院长一职。
这是水到渠成之事,
范若若倒也没有恭喜什么,
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来越浓,
既然圣眷一如往日,
陛下为什么选择此时对兄长的势力进行打压?
给根胡萝卜,
便要敲一棒子,
陛下时刻注意其间的分寸,
这是在提醒我,
也是实际上的削弱我。
他并不想看到一个手中权柄过重的臣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
眼前的局势是陛下替庆国的将来安排的局面。
门下中书为枢,
以胡大学士领头坐镇朝堂,
下面监察院和都察院互相制衡,
监察百官,
如此才能保证朝廷的安宁。
他这是开始在试验性的戡探效果,
看他百年以后的庆国会是什么模样。
可是贺宗纬也在门下中书,
这是因为监察院的力量太强大,
以前是陈萍萍满朝文武,
就包括我那位老岳父在内,
谁能压得住他?
后来是我就凭贺宗纬一个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身份,
加上陛下的宠信,
便想抗衡我也是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陛下才不得已让贺宗纬入了门下中书,
强行把他的品级提了提,
如今又先帮贺宗纬削削我的肩膀。
当然,
如果贺宗纬在朝中的势力真的大了起来,
陛下肯定又会帮我削削他。
什么狗屁帝王心术,
平衡之道,
都是吃多了没事儿干。
可孙家小姐还在边厅,
听到此时,
她已经明白京都府尹那边的局势果然紧迫,
只不过听兄长说这是陛下的安排,
她也想不出范闲能够帮到孙家什么。
谁知道范闲沉默了许久后说道。
去告诉孙颦儿,
后日我必去啊。
可是先前不是说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范闲低头,
两只手交叉平静地放在腹前。
我和皇帝陛下这3年来有默契。
如果换成以前陛下想削我的权,
我也就让他削了。
且让贺宗纬嚣张一段时间又如何?
可是现在不行,
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我要保证我现在还能握有足够多的权力。
这么说,
你要和陛下打擂台?
范若若的眼睛睁的极大,
略带不安,
吃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