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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每次屠宰牲口
村民们都会将下水作为手工费给我
我则是将一部分留给张屠夫下酒
一部分呢
拎着给李家送去
每每这个时候
最高兴的就属那最小的丫头叶茂了
他知道只要我去他们家
就是给她送好吃的来了
随着长时间的相处
知荣也不再排斥我
但他还是一直叫我狗剩子
我也因为了解了这丫头那面冷心热的性格
不和她一般见识
我不但在李疯子那里学会了用毛笔写字
还学会了用毛笔画画
每次见我蘸着井水写字时
李疯子都会夸奖我
这要是用墨子在宣纸上写
那都能成大家了
虽然不知道李疯子说的宣纸和大家是什么东西
但我知道
李疯子是夸我写的好
在李疯子的教育熏陶下
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我不再顽劣
我曾无数次在心里是默默祈祷
恳求老天爷能让我这辈子就这样生活下去
可能是老天爷没听到我心声
随着张屠夫出事
李家的厄运也是接踵而来
像往常一样
我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就回到了家
自打张屠夫得病后
我一直都比之前早一些的从李疯子家回来
以方便给张屠夫做饭
可这次到家时
张屠夫却不在家
张屠夫身体大不如从前后
已经很少在外面喝酒了
即便是喝酒
也比以前喝的少了很多
更没有像今天这样整夜未归
开始的时候呢
我倒没有太大的担心
毕竟早些时候张屠夫是经常在外面酗酒
整夜不归的情况那是家常便饭
可就在我准备出门去李家时
同村村民是急匆匆的跑过来告诉我
张屠夫不知道啥原因
昨天晚上在外村让人给送到镇上医院了
我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
结果还是没赶上
到医院的时候
张屠夫已经死了
被停放在太平间等待家属认领
我没有像别的家属那样趴在死者身上痛哭
就是直勾勾的看着张屠夫的尸体
张屠夫之前的种种过往像演电影似的在我眼前是一幕幕闪过
在太平间足足待了一上午
要不是本姑的到来
我会在太平间还会待的更久
我想多陪陪张屠夫
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称呼张屠夫
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张屠夫的亲人
可一个不争的事实是
我是张屠夫养大的
没有他
我活不到今天
本姑的到来是因为我今天没去他家
想着我可能是去干活了
便想跟着一起凑凑热闹
结果到了我家才从村民嘴里获悉张屠夫出事了
这便赶到医院
看到我落寞的样子
本姑以为我是伤心过度
不停的安慰我
可又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处理
就让我在医院等他
他呢
回家找他爸来帮忙
等李疯子来的时候
我还在太平间守着张屠夫
小天啊
人死不能复生
还是入土为安吧
李疯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在李疯子的帮助下
我开始忙活起张屠夫的后事来
在给张屠夫开死亡证明时
医生和我讲
张屠夫是喝酒醉倒在外面冻死的
刚到医院那会儿还有口气儿
临死前交代护士告诉我
不准我叫他爸
不准我叫他师傅
不准我给他披麻戴孝
听到医生的话
李疯子在旁边感慨道
仗义 每德
图狗背呀
我不明白就里
问李疯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疯子告诉我说张屠夫上次和他喝酒时说过
怕自己一生造的杀孽太多
会给后人带来报应
所以宁可自己孤独终老
他也不会给我一个能和他扯上任何关系的称谓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这么多年来
为什么张屠夫与我始终保持着陌生人一样的关系
自责和愧疚就像那尖刀一样在戳着我的心
让我懊悔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