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冷冷地望着他。
玉泥两个字一出,
她就知道宋大良得到了她父亲祭白瓷的秘方。
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玉泥这种泥料。
这是她父亲给自家祭白瓷泥料取的名字。
是烧祭白瓷作坊这边私底下的称呼。
是她父亲为了保住秘方,
混淆视听的一种做法。
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祭白瓷的泥料被她父亲叫这个名字,
他是怎么得到秘方的,
我父亲连我都没有告诉,
还是我凭着后世的经验推断出来的。
宋积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大良的眼睛,
宋大良谈笑与她对视,
女儿家家的,
那就应该在家里学绣花做饭,
塔理什么窑厂啊,
真是伤风败俗啊。
是吗?
可这玉泥是我父亲的秘方,
大伯父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哎,
这是咱们宋家的配方吧?
哼,
大伯父不承认也没关系,
只是这御窑厂的订单。
我就是吃不下去,
你也休想得到郑裙送客。
宋大良顿时血往头顶直涌,
他噌地一声就站了起来,
嘿,
宋青云,
你可别敬酒不吃,
吃罚酒没有御泥。
哎,
我看你怎么烧这祭白子。
宋青置若罔闻,
端了茶,
郑全领了人进来,
把他架了出去。
宋积云,
你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
被人拖出去的宋大良依旧叫嚷不休,
到时候你就是哭着喊着去求我,
哎,
你也别指望我搭理你。
有人堵上了宋大良的嘴,
厅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可宋大良的话到底还是影响了众人的情绪,
郑全甚至低声道,
大小姐。
今天晚上我去趟大老爷的窑厂,
就算他抱着泥料睡觉,
我也有办法偷一块儿出来。
宋青云闻言眯了眯眼睛,
哼,
你先帮我查查他那个鸟场,
看看事情是不是如我所料的一般。
郑全应声而去,
可宋大良的话却在窑厂传开了。
祭白瓷作坊里的人还好说,
其他几个作坊的人都开始惶惶不安。
甚至有人开始迁怒那批辞工之人的师傅和亲眷。
真是不要脸,
学了手艺对付东家,
传出去了,
看你们都怎么做人。
景德镇不大,
窑工们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件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各大窑厂,
众人反应不一,
说什么的都有。
不管怎么说,
整个景德镇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宋家窑厂上了,
宋家窑厂好像也因此而浮躁起来,
周正亲自去了福建买泥料不说,
郑全也是每日都进进出出,
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私人赌坊甚至有人下注押宋家长房和二房,
谁会赢?
宋十一太爷甚至匆匆赶到窑厂,
看有没有什么事他能帮得上忙的,
这就更证实了宋家窑厂御窑厂的订单出了问题。
而此时,
洪家大公子洪熙的书房里,
他正拿着支湘妃竹笔管的狼豪在写弟弟冠礼的请帖。
正午的阳光透过缓着花四君子的琉璃窗照进来,
明亮却也显得很柔和。
红家的大总管正站在书案前,
微躬着身体,
笑眯眯的和红七说着话。
我照您的吩咐悄悄去的宋家窑厂,
也顺利的见到了宋小姐,
红昔比一顿抬起头来,
大总管见了,
笑容更盛了,
知道我们是来送泥料的,
宋小姐非常的惊讶,
很感激地收下了。
说忙过了这些日子,
她会亲自登门道谢,
谢谢大公子雪中送炭,
还让身边那个叫郑权的随从拿了10倍的泥料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