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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兵变之夜
渐渐的
火光明亮起来
烟变成了灰白色
纯净而旺盛
火苗不多
但光焰连成一片
照亮了半边天
近处烟火中夹杂着各种声响
烟向高处涌
火向四周蔓延
烟向丑恶的黑龙
火向乱钻乱长的红铁笋
烟与火纠缠着冲上高空
突然散开
黑烟中撒下无数火星
火落下几个巨大火团
火团下坠时遇到下方的火柱
又狂喜的向上跳跃
炸出更多火花
远落的火团碰到可燃物立刻点燃新火
新烟暂时掩住旧火
造成片刻黑暗
随后新火冲破黑烟与旧火连成一体
到处是舞动的火蛇
摇摆的火柱
疯狂的吐纳摇摆
突然哗啦一声
一栋房屋倒塌了
火星
焦炭 尘土
白烟一齐飞扬
火苗被压在下面
像千百条火蛇向横里喷射
静默片刻后
这些火蛇又忍耐的缓慢的向上翻卷
与高处的火焰汇合
把夜空照得通明透亮
发出呼呼的响声
仿佛要把人的心都照亮似的
嗯
我不仅在看
还在闻
从各种不同的气味里我能分辨出那是挂着金边的绸缎庄
那是山西人开的油酒店
通过这些气味我认出了不同的火团
轻飘高飞的是茶叶铺的
迟滞黑沉的是布店的
这些店铺虽不是我的
我却都熟悉
闻着他们被火葬的气味
看着火团起落
我说不出心里有多难受
看着 闻着
难过着
我忘了自身危险
像个看热闹入迷的孩子
牙齿不住打颤
不是害怕
而是被这惨烈的美丽震撼了
回家已无望
我不知道街上到底有多少兵
但从各处火光判断
所有热闹街口都有他们
他们本为抢劫而来
但顺手放了这么多火
谁保不准不会顺便杀几个人取乐呢
我这个剪了发的巡警在他们眼里不过像只臭臭
扣下扳机就完了
毫不费事
The 想到这
我打算退回警局
那里只隔一条街
但已经太晚了
枪声初起时
无论贫富家家闭户
街上除了横行的士兵就是一座死城
等到火起
店铺里的人开始在火光中奔走
胆大的站在街边眼睁睁看着自家或别家的店铺燃烧
不敢救火
也舍不得离开
胆小的争相躲进胡同
三五成群探头张望
无人出声
只有一片颤抖
火越烧越旺
枪声渐熄
胡同里的居民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
先是有人开门窥探
然后试探着走上街头
街上只有火光人影
不见巡警
被抢过的当铺
首饰店大门洞开
这样的街市让人害怕也让人胆大
一条没有巡警的街就像没有老师的学堂
再老实的孩子也会闹腾
一家开门
家家效仿
街上人多了起来
既然铺子也被抢过
那跟着抢吧
平日谁能想到这些良民会抢劫
哼 机会以来
原来分行毕露
一声抢壮士的小伙子率先冲进当铺
金店 钟表行
男人们回家一趟
再出来时就带上了女人和孩子
备兵抢过的铺子不用客气
直接拿就是
紧接着那些还没被抢的铺子也拦不住人了
粮店 茶叶铺
百货店
什么东西都是好的
门板一律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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