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集。
陆仪抄了策论,
进了兵部那间小院儿。
小院儿上房秦王金拙言和兵部尚书江周正对着沙盘呢,
演算着调兵的路径。
陆仪掀帘子看了看,
退到一旁的厢房,
喝着茶将那策论又看了一遍,
哎呀,
这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啊。
陆仪抿着茶瞄着上房,
等着江尚书掀帘子出来,
站起来又拿着策论进了上房。
秦王正挥着胳膊舒展身子,
金拙言对着沙盘还在那儿算。
同时放榜了。
陆仪一进门儿就笑了。
怎么样?
秦王撂下胳膊问金拙言,
也抬了头,
还是头名?
这是阑哥这一场的策论。
陆仪将手中的纸卷递给秦王,
秦王展开一目十行的看,
又递给金拙言,
抬头看着陆仪,
迎着他的目光。
唐尚书张榜公布了内圈十几个人的诗文策论,
已经传抄的到处都是了。
金拙言也看完了,
微微蹙眉看向秦王,
我去找过郭胜了。
郭胜正在屋里转圈,
头疼。
他说,
王爷刚被削爵时,
李文兰问他怎么回事,
他就借着这件事,
将兵役以及帝国驿路上的严格制度,
以及他这些年游历时看到的好处弊端都说了说。
没想到童子试上堂上书出的策论题目竟然没限定,
让大家想到什么写什么,
更没想到阑歌竟然写了这兵役的事儿,
还写成了这样。
陆仪指了指金拙言手里的纸卷,
李文兰,
这策论呢?
分析的太清楚了,
写的也太真实,
太认真了。
李文兰这心里大约是替王爷存了一段不平气,
他为什么要写这样的策论?
只怕个人有个人的想法,
这源头咱们无论如何脱不开呀,
金拙言展开纸卷,
又看了两眼,
又看向秦王,
秦王将手背到身后,
微微昂头,
眼睛微眯,
片刻又舒展开。
咱们知道,
这是蓝哥出自本心本愿的一篇文章就足够了。
这源头嘛,
用不着脱开。
李家兄弟都不忌讳,
咱们有什么好忌讳的?
岚哥这么小年纪考了头名,
十分难得。
你替我备份贺礼送过去。
秦王看着陆仪吩咐,
陆仪这神情松缓下来,
欠身笑道。
是,
我也要备一份贺礼。
岚歌三场考试的诗文我都看了,
才华出众。
这头名,
名至实归。
我也让人备一份送过去。
金拙言将纸卷丢在长案上,
看着秦王,
眼中笑意隐隐,
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看着陆仪告退出了屋,
清拙言向前几步站到秦王的身边,
他低低道。
李文山谨慎仔细,
心地厚重公道,
咱们这会儿缺人缺得厉害,
让他领个头衔过来搭把手吧。
秦王看着金拙言,
沉默片刻,
低低应了一声。
嗯,
你安排吧。
金拙言应了,
两个人并肩看了一会儿窗外,
金拙言幽幽叹了口气。
哎,
照理说,
打起仗来,
钱粮上的吃重一点也不比咱们这调兵遣将场,
怎么江延世还有功夫偶遇阿夏和李虎那法云寺赏什么牡丹,
她是怎么忙得过来的?
偶遇。
秦王手中折扇一停。
啊,
这李五怎么突然入了江延世的眼了?
金拙言看着秦王,
一脸疑惑的问他这一阵儿不是不在京城吗?
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李五能入得了江延世的眼?
他是为了阿夏,
秦王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呢,
已经请看过一回烟火,
吃过一回饭了,
阿夏今年才11,
这江延世这后头的话,
秦王没有接着说下去,
只是啪收了折扇,
一脸的恼怒。
听说江府现在不离江延世议亲的事了,
几个官媒都说江家夫人说了,
要缓一缓,
晚一年两年再说。
金拙言不紧不慢,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摇了摇折扇,
用眼角的余光盯着秦王。
他这是要打什么主意?
痴人说梦吗?
秦王说不出的恼怒,
阿夏还是个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
他不议亲啦,
他想干什么呀?
他都多大啦?
金拙言斜了斜秦王。
痴人说梦,
算不上吧?
坐着京城的女子,
只怕人人都想嫁给江延世,
我家几个姐妹一说到江公子,
也是个个脸犯桃花,
兴奋得很呢。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没出息?
秦王啪又打开折扇,
撇着嘴斜楞着金遮言,
想发几句脾气,
可是又没想好从哪儿开始发。
阿夏才多大?
那么小的小孩子。
李五也是。
阿夏小,
他可不小了。
那么大的个子,
怎么一点儿心眼儿都不长?
带着阿夏跟一个外男赏什么花?
阿夏今年都11了。
难道还是小孩子吗?
规矩礼法都哪儿去了?
他那书都白读了是吧。
说到李文山,
秦王总算是找到了祸根儿,
这嫌气噌的一下就冲了上来。
他就是闲极了。
人呢?
去叫李五过来。
我这儿一堆的事儿,
他倒闲极了,
给我生事。
叫他过来。
金拙言慢慢的摇着折扇,
斜着大发脾气的秦王看了片刻,
调整目光又看着窗外,
目光渐渐虚浮,
没了焦距,
心中生出一股子酸涩的苦意。
他也该彻底埋下从前种种议定一门儿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