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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外的党希胜没有防备
突如其来的洗脚水呛得他眼睛睁不开
嘴里扑噗的直唾
脚下磁力棍划了个屁股墩
常英说
牺牲
砸死你
当西胜眨巴着眼睛
擦了一把脸上的洗脚水
说
咋不能是我
你拿水泼我
咋这熏的
常英好气又好笑
手捂着嘴说
洗脚水
党希胜站起来
抖落抖落身上的洗脚水
说
洗脚水咋这方便呢
早早的都给我准备好了
就知道我晚上来呀
还没进门就泼
常英忍不住笑了
说 嘿 现金
进去了说
党希胜跟常英进了里屋
党希胜万万没想到
自己苦于怎样跟常英开口
常英呢
以这样特别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俩人进了里屋
当西胜看见常英洗脚坐的凳子和擦脚布
刚要说话
常英说
你长得好
替我家院子的树把洗脚水喝了
算是我报了你上回惹怒我的一箭之仇
党希胜呢
把搁在凳子上的洗脚布拨到地上
坐了下来 说 嗨
就是为了这事儿来向你道歉的
没想到喝了你的洗脚水
常英拉一个凳子过来
迎面坐下 说
日 弄人的人
就是这报应
党希胜说
他也没想到事情的结局会是那样
道歉的话从嘴上往外流啊
看常英的气消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常英一听
来了个隔门党
说自己的两只眼呀
没有一只见得董双奇的媳妇杨倩的
你和董双奇搭伙办专场
就是一个月给一万块
我也不去做那个饭
党希胜呢
一时无语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党希胜吭了一声
找到了话题
说 嗨 其实呀
专场是我拿事
只要你去
你光做你的饭
领你的钱
可以不搭理任何人
包括他董双喜
常英有些动心
嘴不那么硬了
起身给党希胜倒了一杯水
党希胜接过水
大嘴一喝
烫的直稀溜
常英的脸色有些活泛了
拿来糖罐子
挖了满满一勺白糖
说
等糖化了再喝
党希胜把杯子递过
勺子进了杯子口
党希胜的脸色有些生动了
嘴唇蠕动着
两人对了眼
廊杏和野杏
何卯请了常英去砖厂做饭的事儿就这样定了
金霜砖厂又给张金梁出了一道难题
党希胜说
铺北组和南组之间的道路
能不能由村上出面组织村民义务铺设
砖厂把砖捐了
再投劳力
没人手了
否则就要影响厂里的生产
张金梁一听
气不打一处来
心说 哼
你把好落了得了名儿
把铺路的事儿推给我
刚要发火
转念一想
不能发火
公正的说
砖厂捐安砖铺路总是一件好事
要求村上解决劳力也不为过
张金梁答应了
马上着手安排
党希胜说
那我马上叫四轮拖拉机拉砖
先拉五千
不够了再拉
堆的多了占路
影响村民出行
行
党希胜走了几步
转过身来
哦
我还有个事儿
我叫厂里的人去窖里拉水
被秋瑶腿挡住了
你给出面协调一下
张金梁说
好 好 知道了
当天赶天黑前
金双砖厂就把五千砖拉到了铺路的地方
张金梁让韩结实和王腊点了数
党希胜说要打个收条
厂里做个账用
韩结实和王腊请示了张金梁
两个人代表村委会打了收条
党希胜说话算话
把砖拉的这么快
让张金梁对协调秋瑶腿不再阻挡拉水的事儿不敢怠慢
当天晚上
张金梁亲自带着韩结实和王腊登门做秋瑶腿的工作
但是事情呢
并不顺利
秋瑶腿每天晚上有一个习惯
泡上一壶茶
坐在前门道的低桌上
拉开二十瓦的电灯
在灰暗的灯光下擦土枪
看挂书
吼几句不着调的秦腔
老婆呢
怕灯光太暗
把他眼睛看瞎了
偷偷把灯泡换成了六十瓦的
被秋瑶腿美美的给骂了一顿
又把灯泡换成了二十瓦
秋瑶腿给老婆说
你跟我这脑瓜有质量的人活了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话说我早都看得滚瓜烂熟了
印到脑子里了
做看书的样子是一种习惯
土枪没皮
有皮的话
把皮都擦脱几层了
土枪结构简单的
只有装药的筒子
引线和扳机
装满药
瞄准目标
扣动扳机
轻轻的通的一声
他就出去了
我擦枪从来不用看枪
哪用得着上灯
再说
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朦朦胧胧的才能看见凡人看不见的人面兽心
鬼怪形迹
魑魅魍魉
凭挂说才有味儿
秋瑶腿越说越来劲
婆娘呢
听得不耐烦
顶了一句
多亏**叫你生了一个肉嘴
使你嘴早都磨烂了
秋瑶腿岂能让婆娘占上风
你个女人家的
就知道擀面炒菜
攒一篮子鸡蛋去卖
懂个狗屁
日月长久
儿女受不了父亲的神神叨叨啊
外出打工去了
老婆呢
缠不下就
腰腿由他了
张金梁和韩结实王腊走到秋瑶腿家门口
看见门道里射出昏暗的灯光
就知道秋瑶腿在坚守自己的习惯
耍神经了
三个人进门
秋摇腿呢
把左手的茶杯和右手的褂书物搁在桌子上
把靠在桌子上的土墙顺墙搁下
下巴微微一抬
示意他们坐下
架在他鼻梁上的老花镜几乎掉了下来
三个人还没坐稳
秋瑶腿开枪了
这卦不算
就知道三位大人是为砖厂拉水的事儿而来
我说张金梁
你当村长嘞
咋把村民的利益打弹弓嘞
村里穷的怂怂都没有
就剩下几浇救命的水
说送谁你就送谁了
又叫金霜砖厂把水拉了
张金梁说
嗨 不是送
是卖
秋摇腿伸出手问
卖的钱呢
张金梁问韩结实
说好按石渣厂用水价格的一半付钱
没付啊
韩结实说
我给党西生要钱
党西生说你连这点眼色都没有
书记他哥金柱在砖厂当顾问
来要做啥子钱啊
他翘摇腿说
看看 看看
以权谋私吧
绕了半个圈儿
是给你哥办事了
再说
凭啥只付石渣厂用水价格的一半
张金梁说
砖厂捐了五千砖铺巷道
来优惠一下水价有啥错
球摇腿说
你没看天旱成这样
方圆几个村的人买水吃水贵成啥了呀
把水卖了也够买五千砖
何必这样倒来倒去
叫金霜砖厂的人落了名
实际上是拿村民的锤头顶村民自己的眼
大瓷怂事
张金梁被呛了
韩结实和王腊争着帮张金梁说话
韩结实说
你呀
没看到村上正动员村民打叫了耶
王腊说
睡觉 大号了
守的水两年都吃不完
秋摇腿说
你两个就别给村长帮腔了
我还是那句话
老天是你老婆还是你爷啊
你叫下雨就下雨
说完从房子里拿出一张报纸
说
这是石渣厂拉水时
我挡住不让拉
你干部给我写的保证书
说村民吃水出了问题
全权负责
哼 我看了
拿球负责来球还没有多余的
三个人把球摇腿奈何不得张金梁
起身说
好 咱先回
他们离去
秋瑶腿站在门口高声的说
哼 再拉水啊
我还挡
一直站在腰门里偷听的婆娘气的脸不是颜色
秋腰腿朝流喊
给我茶壶蓄些水
婆娘把手里的围裙一扔
说 躲丝滴
最蛇可怜
叫你火麻尿
老婆没给她蓄水
忙自己的活去了
张金梁和韩结实
王腊并排走着
张金梁说
算了
明天不让砖厂拉窖里的水
我现在呀
就去协调一下
先从石渣厂的水里调下
然后再想办法走
顺便看一下砖厂给铺巷道拉的砖
三个人绕了几个弯儿
穿过两条巷道
来到砖摞子跟前
转了转
看了看
张金梁说
明儿早
北组
南组各派五个人
拉几个架子车
寻两个匠工把线一拉
北高南低
两边留个水路
赶紧铺
韩结实和王腊同声说
好
三个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
韩结实和王腊领着村民来干活
一看傻了眼儿
五千砖不翼而飞
地上只留下了砖摞子的印记
再一看
没有拉砖留下的车辙
这是咋回事
等待干活的村民若无其事的说着闲话
不气
不急不恼
韩结实赶紧叫来了张金梁
张金梁一看
只说了一句话
砖没长腿
不翼而飞
活见鬼了
他皱起了眉头
转 一夜之间
不见的奇事传遍了全村
党西胜和董双奇来到割砖的地方
党希胜掏一根烟给张金梁
他没有接
淡淡的说
哎
没脸吸你的烟
你俩捐了五千砖铺巷道
我这当村长的连砖也看不住啊
党希盛不问砖咋丢的
说
村干部夸下海口
说石渣厂有效益了
给村民办实事呀
没想到办实事的砖头
办实事的头工叫砖厂抢去了
砖就丢了
我就说这事儿奇了怪了
张金梁说
你呀
有啥话就明说
没有把砖厂捐的砖看好
叫贼偷了
这当然是我这当村长的责任
不过请你放心
如果砖找不回来
我个人掏钱买五千砖
把巷道铺了
算是对我的惩罚
我前几年办企业还挣了些钱
买砖的钱拿得出
董双喜阴阳怪气的说
哼
你如果不愿意赔
砖厂再捐五仙砖也可以
张金梁说
嗨
没脸再要砖了
哦
砖厂用的水不用拉窖里的了
我已经跟石渣厂的杨厂长协商好了
明天就让他厂里的拉水车给砖厂送水
最后按你说的价格结账
党熙胜看了一眼董双奇
脸上掠过了不自然的表情
张金梁独自离去
现场气氛怪异
说啥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