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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华彩
第六百二十八章
入夜
薛白正在翻看宫门
听得敲门声响
郎君回来了
施仲说着引进了一个黑衣短褐打扮的年轻人
正是胡来水
没被人盯着吧
郎君放心
我是绕了一大圈才回来的
薛白引着胡来水入内坐了
亲手倒了一杯水
详细地问了他见高尚时的详情
宅院寂静渐渐到了天明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
门外已聚集了一大堆人
担架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
有锦袍中年跪在担架旁
恳请县尉把宅院还给草民的阿娘
突如其来的哭喊声把宅院中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杜郎与薛运娘正在收拾去洛阳的行李
听到动静连忙跑到门外
只见气氛已经沸腾了起来
宅子是县署要我租给县尉的
花娘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呀
这么大的宅子
每月给了两百钱
我没说我不愿意
可我阿娘如今病情加重
唯盼着能回到熟悉的宅院居住啊
杜郎听得头大
上前就去与他理论
但再抬头一看见到外面的百姓指指点点
忽然想到这不就是自己带人闹事时的样子吗
那理论还有什么用
他干脆蹲下身看向那老妇
嘿 阿伯
你早膳可用了
那老妇牙都掉了
记忆也不好
见了这圆乎乎的少年郎还当是她的孙子
咧开没牙的嘴笑起来
可惜她已老得没力气说话
过了一会儿薛白出来
首先也是与这位老妇人打了招呼
看外面风大
先使人将她搬到堂中再谈其他
呃
县辈莫非想占草民的宅院
避而不谈
让你娘在门外吹着风谈吗
薛白怒叱一声
威风凛凛
吓得几年中人噤若寒蝉
翟院让就让了
本就是人家的
闹下去损的是他的名声
气势
薛白却是不肯相让
殷亮则是配合默契
跟着骂道
县尉初来任上
你等巴结着要献宅院
今县尉不肯与你等同流合污
随你等花样百出
却不知公道自在人心
嗯 好
杜郎当先捧场叫好
无非是搬也得搬得体面
安排了搬家之后
薛白说的是身体不适没去县署
交代殷亮将一些紧要的文书先处理了
殷亮到了县署先是发现有几个文吏没有把公文交上来
而是重新去了吕令皓的令廨
到了中午郭涣的妻子到县署来找他
说是家中那五岁的小孙子病得很重
呃
殷如师那小老儿先回家一趟
郭涣放下手中正在核算的账册
看向殷亮
目光中带了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哎
郭先生去吧
郭涣走后
殷亮过去拾起案上的册子自己核算起来
忽然想到了当年他随颜真卿到醴泉县花了四年多的时间也没能重新清查田亩户籍
对这些事的困难他是有所预料的
老师
有妇人在县署外报案
今日薛白没有到县署来
殷亮遂让那妇人到尉廨问话
对方进来时他抬头一看
竟是一个十分美貌且有风韵的女子
他当即便警觉起来
请录事为奴家作主
奴家乃陈州淮阳郡人
氏被偃师县民汪大拐来
奴家要状告他
殷亮皱了皱眉
因他正是河南府陈州人
果然美妇哭哭啼啼地便想贴近他
他当即一拍桌案
方大来了没有
待到法曹路过牧师
人来了
就在法曹走问话
六曹院里正有个丑陋短小的汉子在哭嚎吏员们都无法安心做事
站起身看着
殷亮赶到之时
见了这汪大的模样
不由惊讶
竟因此有些怀疑那美妇真是来告状的
是县尉来了
汪大见到有官吏过来
迫不及待就扑上来
啊
还真是我婆娘啊
县尉
你得给我作主啊
我不是县尉
好好说案情
汪大被推得一个踉跄
脚步虚浮
奴家是被他拐来的
嘿嘿 不是
不是啊
这只是我下了毗麟曲的
你 你 先辈 你们
你们 你们
话音未了
他竟是仰面倒了下去
响起砰的一声
脑后一片鲜血
殷亮大吃一惊
连忙上前伸手去探
汪大却是已经死了
鼻孔里隐隐有血
该是有隐疾或中毒
殷录事推死他了
是被殷录事吓死的
议论声起
那美妇扑上前
抱住了汪大的尸体
忘了
忘了
你死得好惨啊
后堂
吕令皓已转了过来
成了何事啊
这不过是寻常伎俩
殷亮早有预料
只有一点他没想到
要陷害他
办法多得是
其实不需要枉杀一条人命的
他愣愣的看着汪大那张丑陋的脸
见到的是至死还在着急愤怒的表情
急怒得让他很想了解这个卑微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再了解也晚了
人已经死了
成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