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集。
苏清欢之前也听他提起流民的事情,
原本只以为是个别人,
不想竟然会这般严重,
忧心忡忡起来。
是哪里受了灾?
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
也不至于拖家带口,
流离失所。
只是他们已经饥寒交迫到了如此程度,
怕是随时会朝廷就没有应对之策吗?
明珠接口道,
这事情我知道,
我大哥这几日都在为这件事情忙活。
我听说朝廷打算把这些人撵到京郊,
让人在那里设粥棚,
每日施粥。
我捐出去了五百两银子,
请人帮我施粥。
饥荒这种事情如果是存在于书本中,
可能没那么震撼,
但是苏清欢只要想到和自己数里最多十几里之外,
冰天雪地中耄耋老人瑟瑟发抖,
襁褓中的孩子饥饿啼哭,
他们的父母绝望无助,
心里就很难受。
白芷,
你回头让人打听一下如何施粥,
粮价如何,
看看咱们能不能支个粥棚能救。
够一个试一个吧。
白立刻就要出门,
苏清欢拦住他,
哎,
你刚回来,
热热身子再去。
白芷一边唤着木屐,
一边道,
不了,
奴婢也心里着急,
这就去打听清楚。
奴婢也不走远,
就去庆余堂问问,
掌柜的应该知道。
说完,
她一阵风似的离开,
窦璇啃着苹果说道,
嫂子,
我也进分力,
明珠出五百两,
那我我出一千两吧,
连带着萧玉那份不还是1500两,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替他们祈福。
明珠逗他,
你这是嘲笑我孤家寡人呢?
窦玄眨巴眨巴眼睛,
你想要找,
还不从城南门儿排到北门儿,
只不过要挑个好的就是了。
捐银子这事儿就像信佛,
只求个心安,
我还跟着嫂子,
初一十五都茹素呢,
就希望范哥哥和萧玉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
看他眼圈有点红,
苏清欢心里也怅然若失,
面上却笑道。
不会很长时间的,
一定能凯旋归来。
是的,
一定可以。
正说话间,
外面的门嘎吱响了一声,
随即响起了脚步声。
哎呀,
这天儿可真是能冻掉耳朵。
带着水貂皮暖袄,
穿着鹤氅、
踩着鹿皮靴的裴璟推门而入,
搓着手说道。
他向来往后院混,
从来不顾什么男女大防。
他虽然浑,
但是对女子很尊重,
从来不调戏谁,
唯一的缺点就是心直口快。
看有些女子娇柔造作,
他就说话很刻薄。
比如,
他曾形容某位朝中大员的夫人,
面上的***刮下来,
可以做顿馒头,
和府上下吃一顿了。
苏清欢乐不可支的纠正他,
***不是面粉。
柳叶上前替她***鹤氅。
裴璟大咧咧的坐到火盆前,
坐下讨好的对苏清欢道,
今日府里杀鹿,
我让他们收拾了送过来。
明珠笑着揭穿他,
你又想来蹭吃蹭喝啦?
我还弄条牛腿,
一会儿也送来。
窦璇立即道,
我要吃酱牛肉。
苏清欢奇怪的问,
哪里来的牛肉?
朝廷明令禁止宰杀耕牛,
是以猪肉、
羊肉、
鸡肉都很普遍,
但即使鹿肉也没有牛肉珍贵。
是太子孝顺我祖母的,
说那牛是爹死的,
我祖母却生气了,
说的肯定是私下让人宰杀的,
在家里暗暗生气,
说楚家子孙一代不如一代,
饥荒死了多少人,
他还宰杀耕牛,
这简直就是何不食肉糜,
太子和成王都想拉。
董大长公主,
但是却经常拍马屁,
拍到马蹄子上,
裴璟以取笑他们为乐,
明珠气笑了,
大长公主生气,
你还敢偷了牛肉跑出来,
也就你能哄哄她老人家,
还不快回去彩衣娱亲?
哎呀,
祖母最近不吃肉,
赏给我了,
我可不敢藏私,
又让人杀了落一块儿送来咱们吃锅子。
我最喜欢苏姑娘的底料和蘸料了,
府里那些蠢菜明明告诉他们怎么做了,
做出来的就是味道不对,
吃锅子就是吃个热闹,
再说在府里也不敢给你吃白菜、
豆腐这些便宜的东西,
就是就是我在你这里才头一次知道白菜涮起来那么的清甜。
苏清欢盘算着还有什么食材可以吃火锅,
就听裴璟又道,
苏姑娘,
改日你到我们府里玩吧,
我们府里破花园子还行,
还有个梅园儿,
你不是爱倒饬梅花上的雪吗?
我让我的丫鬟们都去帮你,
不敢打扰大长公主。
一顿饭而已,
你不来我们也吃饭,
你来了还请我们的客,
我巴不得你来吃,
别客气。
其实我想让你去给我祖母看看,
他老人家最近总头疼,
吃东西有时候呕吐,
胳膊发麻,
反正很多处都不舒服。
上次腿疼,
你给开的药很管用,
虽然他老人家嘴上不说,
心里其实很认可你,
他不喜欢太医,
我就想让你去我们府里玩,
顺便给她看看,
这等小事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我受了他老人家的赏赐。
没有去磕头,
你安排一下,
哪日方便,
就说我去,
谢谢他老人家。
裴璟起身,
诚心诚意的给苏清欢作了一个揖,
那明日可好好,
正好苏清欢怀疑大长公主是中风前兆,
耽误不得,
应该早一点去看看。
一会儿白芷回来跟苏清欢说道。
姑娘奴婢问过了,
一个中等规模的粥铺,
18口大锅不停地熬,
一日需要6石米。
今年粮食四处减产,
糙米都快能卖出往年粳米的价格,
一旦糙米是半两银子,
一日需要九两银子,
炭火、
人工需要另外算钱,
算下来一两银子勉强能够,
也就是一日十两。
嗯。
你晚一点把杜景找过来,
我和他商量商量,
嗯,
是。
裴璟听见杜景的名字,
一杆窜起来,
兴奋道。
还晚点儿干什么?
我这就去叫杜大哥一起来吃锅子,
我一个大男人和你们吃没意思,
我要和杜大哥单独开一席,
就这么定了,
我砸了,
你们准备我去请他。
说着,
他也不等别人伺候,
自己拿起屏风上搭着的鹤氅,
还没披上就急急地往外走,
真是卤水点豆腐,
一物降一物。
裴璟就对杜景言听计从。
明珠道,
杜将军行事稳妥,
大长公主对她也是放心的,
所以默许裴璟找他玩儿。
苏清欢心里暗暗想到,
裴璟也是可怜。
虽说大长公主宠着她,
但是管束也很严格,
不允许他随意与外人交往。
裴璟大概被压抑了许久,
所以钟二期开始叛逆,
斗鸡走狗讨人嫌。
苏清欢带着明珠和丫鬟们把火锅一一准备好,
刚说不知道杜景什么时候才能到,
就听到门外传来马匹嘶鸣声,
军,
永远不能这么快回来,
是不是有人来求医啊?
明珠笑道。
我跟你打赌,
定然是他们回来了。
苏清欢不信,
他掀开帘子看,
吃惊的看着两人走进来,
杜景一脸漠然,
而裴璟则兴高采烈。
杜景向苏清欢行礼,
见他眼神惊讶,
眼底有笑意流淌开来。
我今日正好要回城,
在城门口遇到了哦,
怪不得进去烤烤火,
吃完锅子,
我有事跟你商量。
苏清欢点了点头,
看着她身上的雪说道。
杜景恭敬称是。
苏清欢好奇的问明珠,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旁人呢?
偶遇只是小概率事件,
明珠不可能未卜先知啊。
明珠得意的一笑,
你有时候聪明通透,
有时候又傻乎乎的,
医馆开了这么久,
你现在也不是无名之辈,
尤其在八王府大出风头,
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没人慕名而来?
我又没有施展医术,
苏晴。
潘嘟囔着,
但心里却明白,
即使只是为了吃瓜,
也会有许多人来医馆看热闹。
可是一直以来,
医馆都那么平静,
没有医闹,
没有人收保护费。
他猛地想明白,
看着门外,
你的意思是外面有秦放的人?
看着明珠点点头,
非但如此,
明唯也找人盯着,
只是这一点再提起怕是也没用。
若是有骑马的陌生人,
早早就被拦下检查,
是决计不会骑到门口的。
所以我知道应该是杜景来了,
陆弃安排周详。
即使远在几千里之外,
依然竭尽所能给他筑起最安全的屏障。
苏清欢心里感动,
却不想让人看到他眼底的情绪,
接着去厨房的理由匆匆往里走。
吃完热腾腾的锅子,
苏清欢让白苏把杜景请到花厅里说话。
杜将军,
如今饥寒交迫的灾民拥堵于城郊,
着实可怜。
我想以将军的名义开设粥棚施粥,
你觉得如何?
苏清欢觉得自己很多事情想得美好,
但是不知道会不会犯忌讳,
所以一定要跟杜景商量过才行。
杜景似是愣了一下,
思考片刻后说道,
往年将军也有捐银子,
灾民太多,
有十分混乱,
还是捐银子来得简单些吧。
苏清欢不赞同,
坦白道,
我是真心想帮他们,
但是也不乏私心,
将军的名声说狼藉也不为过,
我替他不甘。
您的意思是想替将军拉拢民心,
可是那些只是流民,
等熬过了这个冬天,
又不知道流浪到哪里去了。
帮人是一定要帮的,
给将军证明是其次。
能多让一个人知道他的好,
我们都要高兴。
我问了京中不少人家都是如此做的,
所以咱们也不算张扬,
你觉得呢?
苏清欢垂眸掩饰住眼中疼惜之色,
然而咬着朱唇的动作依然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
杜景低下头,
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出她的贝齿朱唇,
抢自暗下念头,
你说得很有道理,
将军这些年确实被错怠了,
杜将军赞成我。
您心怀悲悯,
又一心一意替将军着想,
属下不敢反对。
我见识有限,
思量不周,
若是哪里不对,
陆将军请一定直言。
我想要你去将军府要一下账本,
看看历年将军得了多少封赏,
铺子、
庄子上都有多少产出,
府内又有多少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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