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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9集。
大风15。
前方左行舟并不看他，
只努力的吃饭，
吃饭再吃饭，
极为温柔的照顾到了他的自尊心。
哦，
对了，
我还跟詹云海约好了，
待会儿要去九仙山那边儿帮他助拳。
饭店的这个角落如此安静了好一阵儿，
不知什么时候，
左行舟抬起头来，
尽可能的快速的换了一个话题，
眼前一只拳头轰的一下已经到了面前，
我走，
左行舟连人带凳子朝着地上一滚，
前方宁忌已经如老虎一般的爬上了桌子，
朝这边扑了过来，
卧槽，
你不能说你就当我没提过嘛？
什么没有提过？
混元斧周刑，
你这么嚣张，
我武林盟副盟主秦小天，
孙悟空今天就要跟你一决胜负。
看看谁才是真正天下第一，
你别跑，
你个混蛋，
老子下午还有事儿呢，
天气炎热，
郁郁葱葱的山间，
各种生灵的存在倒是越发的活跃了，
蝉的鸣叫，
蛙的跳跃，
鸟的飞扑，
交织不绝。
下午时分，
福州城南九仙山。
额角上带着一道细微刀疤的年轻汉子在半山腰处的口子上站了一会儿。
凉风从郁郁葱葱的山间吹过来，
消退了暑热，
但他阴沉着脸，
表情并不轻松。
过得一阵，
穿着一身轻薄短打的朋友从山上下来了。
他稍有些阴沉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兄。
詹兄久等了。
这额角上带了一道细微刀疤的汉子，
便是在莆田一带颇有凶名的虎鲨詹云海。
而匆匆赶来的，
自然便是化名周刑的左行舟，
两人在绿林间都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名头。
过去的私交便深，
如今又一道对抗过岳云这样的周侗嫡传，
关系便更是深厚了。
两人稍作寒暄，
转身上山，
左行舟看着对方的一身打扮，
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
口中则说道。
你这穿的可真够正经的，
不会还擦了粉吧？
哦，
对了，
今日让我助拳，
对头是谁呀？
总该给我交个底儿，
怎么打，
打成什么样儿，
我得有数啊。
那詹云海低头走路，
此时神色却是复杂，
不至于。
其实是我那岳父，
老子约我见面哦，
黄百隆。
小湘儿的父亲叫做黄胜远哦，
听过这名儿，
黄胜远极想将小湘儿送进宫里去。
周兄，
你应该听说了，
皇家在莆田呢，
是大族主持，
由黄百隆一脉掌管。
黄胜远的是旁支，
这些年虽然也随着黄百隆做事儿颇得重用，
但终究没有主支那样的地位，
前日周兄与我说起那狗皇帝纳妃的钱财之事，
我便去打听了黄胜远准备了近八万两的银子，
想要将小湘儿送进宫里成贵妃，
如今这个事情怕就只是我在中间作梗了。
八万两。
所以，
詹兄弟是怕你这个岳丈直接翻脸，
私下里约你出来，
想把你做了吧，
可能不大。
我这几年在莆田杀人，
与黄胜远也打过许多次的交道，
他知道我的性情，
一口咬不死我，
他举家难安。
可话是这样说，
周兄我也有自知之明，
我虎鲨何德何能，
能胜得过他？
花八万两都要做成了这件事情，
他娘这老狗忒有钱了，
当初我几个哥哥在摩尼教当会头，
昧了良心，
一年也挣不到五百两。
那你是希望我暗地里护你，
还是咱们明着一块儿去啊？
我呀，
是打算远远的先看一看，
若觉得黄胜远真想杀人，
你便在暗处。
但我觉得这次翻脸的可能倒是不大，
若是合适，
便希望周兄明着替我站站场子，
撑撑腰。
他说到这里，
左行舟便已经完全明白，
早知如此，
我在城内还能找到几个助拳的好手呢，
并将他们一道叫了过来，
岂不更好？
不管你那个岳父，
老子纵有歹意，
也得乖乖给咽回去了。
詹云海也笑起来，
拍拍他的肩膀。
普天一地，
谁不知周兄混元斧的名头，
有周兄一人足矣，
而且我也不想叫这人太多，
反倒成了我这边咄咄逼人了。
哎呀，
往日里替黄家做过不少事儿，
本以为他们商人我是打手，
虽身份有差，
但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入赘也是无妨。
这谁知道，
两人说着一路上山战云海又聊了一些关于黄家的事情。
他外号虎鲨，
往日里最是桀骜不驯的性子，
但此时说到这桩婚事的艰难，
倒也只是一脸的愁容。
左行舟呢，
也只能以未必能成对他稍作安慰。
他们身怀武艺，
步伐也快，
不多一会儿便到了山上万寿观附近，
看到了等在这边的几道身影，
为首的一人身形高瘦，
面容严肃，
拿着一块手帕正在擦汗呢，
看来便是詹云海说起的岳父老子黄胜远。
而跟在旁边的几人，
虽看起来都是健壮的家仆，
但环顾四周呢，
又有游人。
可以看出，
黄胜远今天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左行舟与詹云海便一道过去了。
眼见詹云海还带了个人过来，
黄胜远眉目挑了挑，
随即也走了过来，
到得近处，
口称着。
小詹啊，
这位是。
叔，
这是我的好兄弟，
绿林人称混元斧的周刑、
周大侠、
周兄，
这便是我说过的黄胜远、
黄员外。
我们一贯叔侄相称。
詹云海本身就属于有了名头的绿林凶人。
拉着左行舟过来，
便是要给对方稍作警告，
你看看我江湖上的兄弟也是这等人物，
若是惹了我的话，
将来谁都难以收场。
黄胜远自是一看便懂了，
当下与左行舟互道久仰，
寒暄几句，
此后对方才找了一个正经话头，
向左行舟表示歉意后，
与詹云海去往了道观的一侧。
左行舟则跟旁边的几名护院健仆闲聊了几句，
大概明白对方成色之后。
抱臂走到一旁，
他静静观看着不远处詹云海与黄胜远的谈判进展如何。
心中的想法则早已落到了自己眼下的任务上。
一如他与宁忌吐槽时说的那样，
原本与岳云单挑呢，
被詹云海弄成了2打1，
在绿林间的名头便不会那般响亮。
但无论如何，
至少与朝廷对抗的立场是明确的，
倘若蒲信圭、
曹金龙等人真的在城内招兵买马，
自己至少能够准入门槛儿，
接下来问题就在于具体找谁了。
倘若自己的武力能够直接对标周侗嫡传，
那么需要做的只是等待对方找过来，
可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只好是自己主动找过去，
或许还得做点儿事情当投名状，
这就比较麻烦。
而且为了表现出自己需要工作，
晚上大概又得找个赌场输上一大笔，
或许呢，
还得输钱闹事儿呢。
干脆再跟詹云海这傻子要笔，
钱拿去全输掉算了，
一来更逼真，
二来呢，
就当他破坏自己行动的代价。
这类的秘密行动，
许多时候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他倒也算不得气馁，
只是在心中盘算着对策。
另一方面，
宁忌那边的事情，
他也是比较好奇的，
这家伙当初在西南怼天怼地，
除了兄嫂不怼啊，
或许还只有嫂子谁也不服。
那个时候的口头禅，
除了听我一句劝，
打一架吧，
便是可以输，
不能跪。
被黑妞这帮人打成狗都要骂骂咧咧的。
这便让左行洲很是好奇，
他为什么当了淫魔，
竟能屈居四尺？
那个男生女相的无耻淫魔龙傲天，
莫非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先前与对方的短暂接触之间，
只觉得这个人的气质啊。
确实不错，
大方是有些高人风范的。
今天中午本想试探一二，
可四尺淫魔这小鬼没让他出来，
最后也只打听到了对方使的是飞刀，
哟，
飞刀啊，
这功夫可就怪了，
从四尺口中说出来，
让左行洲猜测，
莫不是那种砰的一声，
例不虚发的西南飞刀？
若这人是从西南陪着二少出来的保镖，
那事情倒是更好解释一些。
他在心中想着这些事情，
在望向詹云海与黄胜远那边时，
两人的谈判依旧在继续，
看起来应该不再有需要动手的风向。
陡然间，
左行舟微微的皱了皱眉，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奇怪。
原本按照他的推想，
这样的事态下，
翁婿俩见面，
矛盾恐怕很难调和，
纵然不会捉对厮杀，
那詹云海无论如何都会愤懑大骂一阵的。
甚至言语中的对抗与威胁也不会少，
但似乎从头到尾，
詹云海都没有愤怒起来。
咋回事啊？
黄胜远的段位太高，
提出了什么想法，
竟能让詹云海压住怒意，
竟然一直都在蹙眉沉思。
左行舟摇了摇头，
整个事情对他而言只是私人上的助拳，
虽然也曾向左文轩询问过选妃的事情。
但在被左文轩严厉的警告之后，
他便明白了这件事情当中的忌讳。
皇帝选妃是为了搞钱补贴朝廷，
妃子固然并不重要，
但古往今来，
任何臣子，
尤其是受重用的臣子，
一旦敢干涉到皇帝的这等私事里来，
那往往都是斩绝起步，
抄家都不愿的。
觉得自己有资格插手天家的私事，
你有几颗脑袋呀？
也是因此，
尽管与詹云海有过过命的私交。
但对她与皇家小姐的这段私情，
左行舟是不愿意参与太多的，
也不愿意想得太多。
眼下摇头之后倒是不再多想了。
但某些想法到了不久之后，
才陡然从脑海里翻了出来。
这日的黄胜远与詹云海聊完事情，
时间已经进入到傍晚。
从九仙山上望出去，
福州的晚霞烂漫，
黄胜远预备在万寿观吃晚饭，
邀请两人一道吃，
但左行舟与詹云海都表示了拒绝。
沿着山道与三三两两的香客一道往下，
詹云海的神色始终都显得有些严肃。
左行舟也在想着晚上找个赌场输个精光再闹一场时的计划。
反应过来时，
想要说几句安慰一下同伴，
但某个想法陡然间从脑子里成型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
望向了詹云海，
额角带了疤痕的汉子对这样的注视有反应。
缓缓的也扭过了头来。
周兄，
你怎么了？
我方才想到一件事儿，
詹兄啊，
你那岳父，
老子在山上莫不是骗了你什么吧？
周兄为什么这样说？
你也说了，
你的岳父老子铁了心要将女儿送进宫里，
甚至准备了八九万两都要将事情给办成，
他势必不会妥协。
而以詹兄你的性情。
我看你们谈了半晌，
竟没有吵起来过，
那黄胜远只能是说了些欺骗你的言语，
让你觉得事情竟还能有转机。
詹云海张了张嘴，
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詹兄啊，
这原是你的私事儿，
我恐怕也不好过问。
可江湖险恶，
在周某看来，
这么大个事儿，
若黄胜远跟你说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岂不就摆明在骗你吗？
你若是跟他吵起来闹翻了，
那也无非是将来做过一场的事情。
可如今詹兄，
你这样看起来竟像是与他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
我委实有些担心呢。
周兄心细。
也确实是将小弟的事情挂在心上了。
行走江湖，
倘若只靠两把斧子，
那周某也活不到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