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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当宋小丹迈着沉重的脚步
走进了阔别七年之久的湘安一高中大门的时候
他复杂的心情是用语言难以诉说的
这是早上七点钟的时候
盛夏还没有完全过去
八月的骄阳一挂在天空
就把炽热毫不吝啬的洒满了大地
而此时宋晓丹的心里
也如同这八月盛夏一样烦闷火热
望着这幢五十年代初建设的古朴浑厚的教学大楼
它顿时有了一种历史的庄重感
他清楚的知道
在年轻的共和国刚刚诞生的时候
在东北重工业基地建设如火如荼的日子里
国家投入专项资金
采用苏联专家的图纸
在原来已有几十年历史的旧校址上
建设了这所当时为数不多的重点高中
五十多年里
从这里走出了共和国的部长
省长
走出了将军
走出了科学院院士
走出了一批又一批共和国的建设者
襄安市的老百姓常常为有这么一所重点高中而感到欣慰和骄傲
宋晓丹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
又把那凝重的目光投向了与这幢古朴教学大楼并列的实验大楼
这是他七年前离开这所学校时刚刚建成的
白色的瓷砖挂面
白色的铝合金窗子
白色的玻璃
简洁明快的建筑设计
优美的造型
那时看着这幢白色的现代化实验大楼
它会从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洁白无瑕的感觉
如今的这座白色的实验大楼
已经变得尘埃斑斑了
宋晓丹的目光随着他的思绪在不停的跳跃
七年前
也是这个季节
也是这么闷热的天气
他是带着痛苦
带着羞怯
带着百般的无奈主动离开了这所心爱的学校
她至今也弄不明白
与自己恩爱有加的丈夫
语文组最优秀的教师李振东
怎么会和来校实习的女大学生玛丽娇睡到了一起
如果不是自己那天突然回家撞见
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事实
尽管事后丈夫向她哭诉
当时喝多了酒
被这个外语系的女实习生弄得神魂颠倒
做错了事
请求看在夫妻和孩子的情分上原谅一次
她可以原谅丈夫的一切过错
可就是不能原谅这个错误
没有二话可说
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当即离开了这个家
并在一个月内和丈夫办完了离婚的手续
随后主动提出调离湘安一高中
许多人为她惋惜
他那时是学校的教务主任
校长助理
距副校长一职只有一步之遥
小丹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扭头一看
不知什么时候
李振东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自己的这位前夫
宋小丹有点措手不及
没想到进校见到的第一个人竟会是他
李振东有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
白皙的面孔长得文静清秀
他留着分发
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眼镜
上身穿着银灰色的半袖汗衫
下身是米色的裤子
黑色的凉皮鞋
他的声音不大
听不出亲切还是冷漠
透过眼镜片射出的目光有些迷茫
我在这等你已经有一会儿了
找我有什么事儿
呃 我 我想
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谈
不知道是天热还是紧张
李振东的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他掏出手绢来
轻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当然是谈工作了
咱们
咱们能不能到那边去呢
李振东说着
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
宋小丹想了想
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树林边
刚刚站稳
李振东就急着问
小丹 你
你为啥要回到我们学校呢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呢
你走的这几年啊
学校都让他们弄完了
这不
高考又出了这么大的丑闻
四十四张雷同卷啊
我们当老师的都跟着抬不起头
哎
你在市教委当科长不是挺好吗
我还听说你很快就要提拔当教委副主任了
你干嘛非要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呢
看得出
李振东的这番话是真诚的
这
这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我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我不能眼看着这所重点高中垮下去
我了解你的性格
高考一出事
我就料到你一定会回来当校长
昨天听说你今天来报道
我
我就一早等在校门口
你说错了
我不是回来当校长
是当副校长
怎么
你回来当副校长
嗯
那
那谁来当校长啊
没有校长
我是副校长
代班主持行政工作
啊 这 这还行
李振东长出了一口气
话说到这儿
两个人都没往下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
宋小丹要走
李振东开口问道
孩子学习怎么样啊
我
我挺想他的
想他
你随时可以去看
他永远是你的儿子
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只是这孩子学习不太好
不太用功
好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啊 没 没事了
只是你啊
你来学校工作
可要当心
李振东知趣的说着
低着头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还没容宋晓丹细想什么
就听校门外传来一片嘈杂声
他放眼望去
只见从校门外涌进来四五十人
门卫赶紧从屋里跑出来
大声喊着
你们是干什么的呀
不兴允许不准进校
走在人群前面的一个四十多岁的高个男子大叫
我们的学生家长到学校来找校长
你们有什么事情啊
找校长干啥
门卫一面说着
一面跑到了人群的前面
用身体拦住了人群
我们孩子的考试卷子都给作废了
大学都上不成了
不找校长找谁
这 可 可是
可是校长已经被免职了
校长免职了
不是又安排新的校长来了吗
新校长来了
我咋不知道呢
你知道个屁
一个把门的知道个啥客
快
快**的让开
领头的男子说话已经变了味儿
他使劲一挥手
把门卫推到了一边
几十人呼喊着朝教学楼涌去
宋小丹目睹着这一场面
他面无表情的跟在人群的后面
朝教学大楼里走去
人群刚进一楼大厅
就被从楼上小跑着下来的党委书记顾守伊拦住
他铁青着脸
两道浓眉倒立
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是教学大楼
谁让你们进的
看着这位五十多岁的满头白发的老者
领头的中年男子缓和了语气
我们是刚刚毕业的部分高三学生家长
我们要找学校领导
找学校领导干什么
我们的孩子在你们学校苦苦读了三年
可高考外语却被认定的是雷同卷
单科成绩为零
四十多名学生没有被任何学校录取
我们要找学校说道说道
讨个说法
你们还有脸到学校来讨个说法
你们的孩子把我们这所重点高中的脸都丢尽了
告诉你们
认定你们孩子雷同卷
那是省招考办的专家们经过科学鉴定做出的是有充分科学根据的啊
你们的孩子在考场上表现的怎么样
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们当家长的真是一点儿不知道啊
顾守一尖客的问话声在一楼大厅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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