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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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27集。
亭外忽然起了一阵寒风,
范闲的后背一下子麻了下来,
竟是一滴汗从脖颈子那儿流了下来,
沿着内衣的里子往下淌。
他不知道皇帝这一问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但却觉得自己如果一个不慎,
就会前番尽输。
白衣剑客是影子,
不管陈萍萍是基于什么原因做了这个局,
在与自己通气之前,
他当然不会把真相告诉皇帝。
但如果皇帝隐约猜到此事,
那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如果说自己不知道会不会动摇自己好不容易在皇帝心中树立起来的地位呢?
只是一刹那的惊愕,
范闲极好地掩饰了过去,
他惊疑地说。
陛下不是说那白衣剑客是四顾剑的弟弟吗,
哼。
当年东夷城争城大乱,
四顾剑剑下无情,
将自己家里人不知道杀了多少,
传说逃出去了一个弟弟,
真是用猜的,
当日高楼之上那煌日一剑,
如果不是四顾剑的剑意,
朕的眼睛怕是要瞎了。
范闲的心头稍安,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可惜了,
如果能握着实据,
来年借此名义对东夷城出兵,
臣这伤也算值得。
这话是遭中了皇帝的痒处,
这皇帝啊,
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无耻的搞法。
四顾剑被费介治好之后,
就再也没当过白痴,
怎么可能认这个账呢?
首先便是不承认在这世上还有个弟弟活着,
接着便是送上国书,
对朕遇刺一事表示震惊与慰问,
对刺客的穷凶极恶表示难以置信。
中年人自顾自的说着,
却发现没有人响应自己难得的幽默。
他回头一看,
发现范闲正在很认真地看着自己亭外那个小太监。
更是半佝着身子不敢发声。
看着这一幕,
他在心中是不禁地叹了一口气,
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
敢像他一样没上没下,
与自己闹腾的人果然是再也没有了。
范闲当日在楼上,
你为何先就青儿范闲坐于轮椅之中请罪?
他沉默许久之后,
这才应道,
当时情形若臣至陛下身边,
也只挡得往前那一剑,
顾不得身后那一刀,
三殿下却危险。
吼,
莫非朕的命还不如平儿的命值钱?
范闲自苦一笑,
他再次请罪,
臣罪该万死。
当时情绪紧张,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待你冲到朕身前时,
先机已失,
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范闲想了一想,
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他看着陛下沉静的双眼,
苦声说着,
当时臣想着,
拼着这条小命,
如果能挡了,
那一剑自然极好,
如果挡不了,
能和陛下同去另外一个世界看看风景,
这也算是极大的荣幸吧。
皇帝是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震天而起,
传至亭外极远处。
皇宫里,
园子的角落边上,
候命的太监宫女们听着陛下难得的开心笑声,
不由是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这范提司今天讲了什么笑话,
竟将圣上逗得如此开怀。
皇帝止住了笑意,
此时越看范闲眉宇间那抹熟悉的神情,
越是老怀安慰。
他放缓了声音。
此去江南,
你自己多注意些,
不要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
听说你在北边也是这么闹腾,
堂堂大臣也不知道惜身存命。
范闲微感窘迫,
他知道陛下这话说的有道理,
国之大臣有几个会像自己往日那样惯出险锋之举呢?
只是自己骨子里边儿就喜欢单身独行,
说到底还是对别人都不怎么信任。
不过离江南之行还有几个月,
皇帝这临别之谕似乎说得太早了些。
呃,
陛下先前在宜贵嫔那处说的是顽笑话吧?
君无戏言,
可臣年齿不高,
德望不重,
怎可为皇子师呢?
听说你在北齐上京时,
那个小皇帝都很敬你,
至于德望,
连庄墨韩都赞许的人,
为什么做不得呀?
北齐的太傅也只不过是庄墨韩的后辈,
如果不是瞧着你年纪实在太小,
朕便直接明宣你入宫讲学,
又有谁敢有二话讲呢?
可是,
可是,
臣明春便要往江南一行,
误了三皇子学业不好啊。
带着平儿去,
朕已经和太后说好了。
范闲是张大了嘴,
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好好做江南事罢,
在京中再放两年,
朕让你入中书门下。
朕是看重你的。
范闲是略一沉默,
毫不矫情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谈话已毕,
便准备请辞回家。
不料皇帝又挥了挥手,
他淡淡的说。
今日立冬,
宫中有宴,
你就在宫中用饭,
朕已经让人去你家接婉儿了。
范闲的心中又是一惊,
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还是什么都说明不了呢?
太后想见见你。
老人家呀,
想见见婉儿的夫君究竟是生的什么模样?
皇帝坐着御辇离开了厅中,
清静了下来,
只剩下范闲与那名今日专门负责推轮椅的小太监。
范闲注视着皇帝离开的方向,
眼中一抹冷淡自嘲一闪即逝。
今日受召入宫,
虽然事发突然,
但他依然有些小小的期望,
或许那个中年男人会让自己去看看那幅画,
或许那位中年男人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可没料到最后依然是这种仁君忠臣的奏对。
他在心中有些隐隐失望,
帝王家本是无情的,
这点他当然清楚,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将那位中年男人当作自己的父亲看待。
所谓失望,
其实只是为那个叫叶轻眉的女子失望。
看着皇帝对于自己的态度,
就知道他是位薄情之人,
至少对于母亲,
他并没有应该的感恩之心和足够的怀念。
换句话说,
就算皇帝如今对自己已经是无比信任,
就算他已经将自己当作了最亲近的臣子,
但依然只是臣子而已。
如果自己真的有一天揭破身份,
不再是一位护驾有功的忠臣,
而涉及到那把椅子的归属,
范闲心中冷笑着,
哼,
对于当皇帝,
他没有一丝兴趣,
当监察院提司却是他从小就养就的兴趣所在。
但是当不当,
那是自己的问题了。
中年男人,
让不让自己站在排列的顺序里边儿,
这就是道德问题。
嗨,
行了,
老子呀,
不记得说你了。
骂完皇帝,
娘发泄完了,
范闲是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这郁闷确实没道理,
因为宁才人是东夷女俘的缘故,
大皇子就被许多人从心中自动剥夺了继位的***,
更何况自己呢这样一个见不得天日的角色。
再说了,
母亲当年的离奇辞世,
一定还有些尾巴没弄干净,
这才让皇帝迟到今日也不敢与自己相认。
让范瑾有些莫名的是,
明明自己从猜到自己身份那天开始就断了这个念头,
为什么今天却忽然这么计较起来呢?
滴答的一声轻响,
是一滴雪水从亭檐上滴落下来,
柔柔地击打在石阶上。
这声音将范闲惊醒,
他举目望着亭外的初冬景致,
叹了口气,
心中想着,
也许正是这宫中的环境太过压抑,
才会让自己想那些本不想的无聊事儿。
提司大人晚膳还有些时候,
陛下交代了,
您可以随意逛逛逛。
小太监洪竹是低眉顺眼的,
说着话语里边却打着哆嗦,
能在后宫里边随意逛逛,
自己不是在梅园养伤,
还是少犯些忌讳为好。
范闲摇了摇头,
就在这亭子里边看看吧。
他注意到了小太监的声音,
眯起了双眼,
像两把。
把小刀子一样在小太监的身上扫了一遍,
这目光让小太监有些紧张,
冷是流汗了,
是不用害怕,
陛下既然放心让你在这里听,
自然是信任你。
说的也是今日亭中皇帝与范闲的谈话,
看似家常,
里边隐藏的信息却十分的丰富。
洪竹今天第一次知道监察院与二皇子的争斗内库的事情,
原来竟都是皇帝默许范提司聪慧无比,
暗合圣心之举,
而似乎范提司马上又要有大动作了,
这些事情如果传出宫具,
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奴才不怕。
洪竹是很可怜地应着,
范闲看着小太监那张坑坑洼洼的脸,
忽然好奇的说,
这太监也长青春痘,
青春痘。
洪竹是微微一怔,
他旋即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有些恼火的应小的也不清楚。
亭外一片安静,
远处隐有宫女走动,
四周寒湖凛然,
湖上有风徐来入亭,
绕于身旁,
略平心中的燥意,
范闲笑了起来。
你就是洪竹。
洪竹没想到居然连提司大人也知道自己的名字,
面子上顿时觉得有些光彩,
他呵呵的应道。
正是难为提司大人知道小的名字,
陛下近侍乃是要害处,
本官既是监察院提资,
当然要小心防范。
更何况前些日子太极殿的小太监里边儿才出了名刺客呀。
洪竹一惊,
不敢接话。
范闲的温和的说着。
陛下既然信你,
本官自然也信你。
对了,
听说老戴如今在做苦役。
呃,
是啊,
挺惨的。
我也不怕什么忌讳。
老戴这人我打过交道,
人是不错的。
小公公在宫中,
还请帮忙照顾一二啊。
洪竹的心头大喜,
月前他就指望能够通过戴公公攀上面前这位年轻官员的门路。
对方既然这么说,
那就是有戏了。
他赶紧恭敬的应道。
您吩咐哪里敢不照办呢?
劳烦小公公了,
日后家中有什么为难事儿和我说一声。
他不用说得太明白,
对方也应该知道通过宜贵嫔联络自己。
回到宜贵嫔居住的漱芳宫时,
真是大凑巧。
自9月后便一直没有机会朝面的北齐大公主也从太后那宫里边儿回来了。
大公主在成婚之前便是安排在这宫中居住。
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范闲,
略吃一惊,
只是两个人也不方便说什么,
稍行一礼便退到了后边儿。
宜贵嫔瞅了范闲两眼,
一路从北边回来的,
怎么挺陌生?
范闲的时刻不忘广拉盟友,
安插钉子,
像大公主这种要紧的角色,
哪能放过呀?
只是在众人面前,
他当然要装的陌生一些。
身份不一样,
再说男女有别,
你这孩子比大美女都要生的俊,
不怕你去祸害别人,
就怕别人来招惹你。
姨娘啊,
你可别瞎说。
范闲吓了一跳,
转头看见三皇子还在那儿平心地抄书装乖巧,
他不知为何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事儿太后真允了。
这话里呢,
确实含着不相信的语调。
宜贵嫔看着他,
点了点头,
笑着说,
我也是今日才听陛下实允了,
不过这是好事情,
老祖宗怎么会反对啊?
这我去江南,
小三儿跟着我,
你也舍得?
江南水好,
人好风物好,
有什么舍不得?
宜贵嫔忽然招了招手,
让他靠近些。
范闲依言靠过去,
离她只有一尺的距离,
似要嗅着这位贵妇人喷出来的如兰气息,
这才听着她压低了声音,
咬牙说道。
你带着他离宫里越远越好,
最好能拖几年就拖几年。
范闲是危重,
这才知道宜贵嫔做的是这等消极打算,
他摇了摇头。
这一昧的退让总不是个事儿,
再说了,
江南内库也不需要花什么功夫,
我只是过去看一眼,
总不能老拖着。
这话确实啊,
陛下也不会允你总在京都,
三儿的年纪毕竟还小,
不值当这么早就开始操心。
再说了,
太后在宫里边儿看着这几个孙子太出格的事儿,
那几位也不敢做。
毕竟咱们和其他那几座宫里的不一样,
尚书巷说话还有几分力气,
父亲一时半会也不会退,
再不济,
还有我不是。
得了这句话,
宜贵嫔终于放下心来,
以目前的发展趋势,
范闲在朝中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大。
朝中、
宫中往往是两相影响的两个***局面,
只要朝中有人,
他与李承平母子二人在宫中也会过得轻松许多。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大家就已经点得极为透彻。
在保留了那么几分可喜,
憨直的宜贵嫔看来自己为孩子着想,
和范家绑得越紧,
自然就越好。
让三儿跟我下江南,
就有一件事儿,
您得允我。
什么事啊?
我不怎么会当先生,
像外放在郡州那几位门生,
你也知道,
那是他们自个儿十年寒窗的造化。
我只能将殿下当弟弟一样教,
难免会有些不恭敬的时候。
听着当弟弟一样教这句话,
宜贵嫔是眉开眼笑起来,
她根本想不到范思辙如今在北边的惨状,
连连点头。
范闲像看神仙似的看着她,
心想这位怎么像中了六合彩似的高兴啊?
他试探的说,
自可能有时候会动手动脚都有,
你只要别打出个三长两短来,
由着你怎么揉捏。
哎呀,
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那个楼子的事情让我吓了一大跳,
平日里只知道他和老二关系好,
谁知道老二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撺掇着平儿去做那件事,
平儿这么小的年纪知道个什么东西,
还不是被人拿来当刀子使,
幸亏你把这事儿压下去的快,
不然不知道陛下会气成什么模样。
范闲的心中暗笑,
心想,
您这位儿子可不是个善主啊,
虽然只有8岁,
但脑子里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复杂。
这又听着宜贵嫔低声的说,
把他管教老实些,
哪怕将来变成如今没用的靖王爷,
至少也谋个一世安康啊,
范闲听着这话不免是有些感慨,
世上只有妈妈好这句歌词果然是没有唱错,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自己的身世也证明了这句歌词的正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