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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集。
罗武没办法，
只能答应给夏先生送铜鼎。
铜鼎很大，
起码有200多斤，
这样一个浇筑着祥云仙兽的铜鼎，
没有几百两银子是买不下来的。
罗武知道这东西贵重，
搬的时候很是小心，
生怕自己啊，
把别人家的东西给打坏了。
夏先生却在旁边笑道。
武哥不必这般小心，
不过是个千两银子的铜鼎罢了。
原先是不想买的，
但今天冬至，
夫人啊，
想要遵循古礼，
吃一顿铜鼎炙鹿肉，
哎呀，
这才买了个新铜鼎。
一句话差点让罗武脚步不稳栽倒在地，
幸亏他反应的快啊，
一个转身，
再用肩膀一托，
把铜鼎放在了马背上。
天气很冷，
他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千两银子买了个铜鼎，
就是为了用来吃顿肉。
已经快一年了，
他依然无法明白，
这种世家豪族的生活果然是云泥之别吗？
夏先生急走几步过去，
扶着罗武关心的问道，
我哥怎么啦？
可是身体不适？
罗武摇摇头道，
走吧。
言罢，
拿出绳子把铜鼎跟马身绑在一起后，
牵着马缰绳率先走了。
夏先生对车夫说了一句。
把骡子解开，
牵回去，
车子就扔在这里吧。
车夫道，
老爷，
乡下人爱贪小便宜，
要是车子被人抬走如何是好啊？
夏先生很是豪爽的道，
一个车架子罢了，
不足三十两银子，
丢了就丢了，
赶紧回庄子过节才是正经哎，
车夫应着把骡子解下来后，
牵着骡子跟上罗武。
罗武听着他们的话，
头越发的低了，
三十两的东西说扔就扔，
这可是他将近一年的俸禄。
走了两刻钟的功夫，
他们来到了夏家的庄子。
夏家的庄子很大，
跟罗武以为的庄子很不一样，
这个庄子里没有农田，
有的只是荷塘小溪、
水榭凉亭。
春夏秋的时候，
庄子里还会开满各种颜色的花朵，
皆是名贵品种。
有一种兰花一盆就能卖到几百两银子，
当真是贵得要命。
他走在庄子里都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踩坏了夏家的一株花草，
他会赔不起。
庄子的中间有一座七进大宅，
宅子里雕梁画栋，
待客的花厅里摆着名贵的玉瓶。
罗武第一次来的时候，
差点把花厅里的青玉瓶给打碎了，
把他吓得不轻。
但夏夫人却说，
不过是个不足千两银子的摆件罢了，
碎了就碎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夏家这般有钱。
而夏先生说，
他们夏家不过是世家豪族里不入流的人家，
那一流世家的摆件才叫名贵，
随便一样东西啊，
拿出来皆是古董，
价值连城。
当时罗武连古董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这些词语啊，
只有大户人家才懂。
武哥来了，
夏夫人迎了出来，
左右有两个大丫鬟扶着，
身后跟着4个二等丫鬟，
8个三等丫鬟以及夏家的老嬷嬷。
这等排场，
罗武即使见过一回，
如今再看也依然震惊，
头低得更低了。
第一次来这种庄子的时候，
夏夫人曾经指着自己身后的丫鬟说，
绣姐模样顶尖，
气质绝佳。
理应做世家宗妇，
过着被丫鬟簇拥的日子，
还问他，
你也不想绣姐儿过着下地种田的日子吧？
那样的日子哪里是她过的？
绣姐这般出众，
要是过着种田的日子，
当真是在糟践她。
罗武不想糟践绣姐，
绣姐应该过富家少夫人的日子，
每天起来有丫鬟梳洗打扮，
不用自己去厨房做早饭，
只需去给长辈请安，
回来后再把自己当官的夫君送出家门，
便能歇息。
等有了孩子后，
就在家教导孩子，
陪着孩子说话，
累了的时候还有奶嬷嬷跟着众多丫鬟来带孩子，
根本不用她亲自动手。
她只要坐在华丽宽敞的屋子里，
时不时动动孩子，
再做做针线，
日子也就过去了。
夏夫人给他描绘着绣姐嫁给世家子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太美好了，
让他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给不了绣姐这样的生活。
他只是个农家子，
是个衙役，
每天辛辛苦苦的上差干活，
时常不能按时下差，
不能照顾绣姐儿。
酷暑的时候，
他身上总是汗津津的，
汗味重得让人捂鼻子，
这样的他如何能配得上绣姐儿
他一直是泥潭里的小泥鳅，
而绣姐却是飞在天空中的仙鹤。
夏夫人罗五嘴巴里满是苦涩，
喊了一声夏夫人后，
解开绑着铜鼎的绳子，
把铜鼎搬下来，
放到花厅里。
夫人家的鼎给您放在这里了。
言罢，
转身看向慢悠悠走来的夏先生。
铜鼎已经送到了，
先生能否告知罗某那个江南世家子的品行？
夏先生笑了，
招呼罗武进花厅，
哎，
你先坐。
又对着夏夫人道，
让下人把银丝炭拿来，
再把鹿肉切好了端上来，
趁着武哥在这儿，
咱们一起啊，
吃一顿炙烤鹿肉是妾身啊，
这就去安排。
夏夫人根本没有走，
只是转头对着身边的大丫鬟说了一声，
可听见了，
赶紧去办。
一刻钟内把鹿肉、
好酒、
小菜都端上来，
是奴婢遵命。
大丫鬟应着，
又吩咐两个小丫鬟，
三人赶忙去忙活。
罗武看着，
心下越发卑微，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做派，
夫人们不用做什么，
只要吩咐丫鬟就，
甚至连大丫鬟都不需要干活，
只要吩咐底下的小丫鬟做事就成。
如果绣姐跟了他，
就得像那些小丫鬟似的，
家里的活计全都要干，
她应该过的是富家夫人的悠闲日子。
怎么能钻在厨房里为他们家人做饭，
甚至要去喂猪喂鸡？
一想到这些，
罗武就觉得自己不配。
觉得自己想要娶秀姐是在害的夏夫人吩咐完丫鬟后，
坐了下来，
对罗帏道，
武哥想要知道詹家的事儿。
罗武赶忙点头，
那个来向绣姐求亲的人家是詹家。
夏夫人点点头，
不过她很聪明的道，
除了詹家以外，
还有两户京城的世家。
老夫人觉得绣姐极好，
想要替自己的孙儿求亲，
这是詹家，
是你夏叔叔的好友家，
这次机缘巧合来看望你叔叔，
得知绣姐后啊，
觉得她有贵女风范，
便想求娶为正妻。
詹家是做什么的？
家里人可好相处？
向绣姐求亲的是詹家哪位公子为人如何？
如今是作何营生可能养家糊口？
罗武一连问了许多问题，
每问一个，
心里都难受极了。
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姑娘，
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她虽然想让她嫁到富贵人家去享福，
可心里啊，
还是很难受。
夏夫人看着罗武已经通红了眼眶，
有些不忍心，
可还是说道，
詹家不但是世家豪族，
还是皇亲国戚。
有个外女儿，
乃是大楚公主，
詹家是世家，
家里人皆是知书达礼，
很好相处。
向绣姐求亲的是詹家长房的嫡出二公子，
叫詹远字恒之。
是咱们大楚啊，
最年轻的狂士，
他在文会上做出的一首诗就能卖上几百两银子，
是不愁没钱的，
一首诗就能卖上几百两银子。
罗武惊了，
再念着詹远的名字，
詹远恒之，
别人连名字都比他好听。
夏先生在旁边接话道，
詹家乃是世家豪族，
积累了几百年的财富，
詹家二公子就算一辈子不干活儿，
也有花不完的金银，
养家糊口自是不在话下的。
罗武听罢，
心里既欢喜又难过，
欢喜绣姐被好人家看上了，
难过自己这辈子都娶不到她了。
夏先生夫妻一唱一和，
又说了詹家是如何的富贵，
詹二是如何的年少有为，
把罗武说的脑袋几乎要低到胸口，
抬都抬不起来。
最后夏夫人还叹道，
哎呀，
横着，
那孩子是个痴情的，
很是喜欢绣姐，
发誓说此生只娶绣姐一人，
是不纳妾的。
罗武听得震惊不已，
夫人说道，
可是真的，
富贵人家的少爷都喜欢纳妾，
她虽然希望绣姐能嫁给贵公子，
可他不希望绣姐的相公纳妾，
她怕绣姐被那些小妾给欺负了。
夏夫人道，
自然是真的，
恒之还怕家里人不答应，
已经先行回家，
打算先说服家里的祖母跟爹娘，
再让他家祖母啊亲自来提亲，
以示对绣姐的爱。
重罗武听得很是惊喜，
不断的说着如此就好，
如此就好，
可明明应该开心的她，
眼里却忍不住涌起眼泪，
滴答一声掉落在地。
他不希望夏家夫妻看见自己哭，
急忙把头低得更低。
正在尴尬之际，
夏家的下人把烧好的银丝炭放进了铜鼎里抬了过来，
再在铜鼎旁边摆了两张桌子，
一张桌子上摆着切好的鹿肉跟醢鲜酱，
一张桌子上摆着罗武根本没有见过的名贵吃食，
还有酒味清冽的贵重酒水。
滋滋声响下，
人们把鹿肉放在架子上慢慢的炙烤着，
把烤好的鹿肉分别放在3个不同颜色的瓷盘里。
3个丫鬟分别端着3个瓷盘来到罗武他们身边，
直接跪下道，
请用鹿肉。
罗武很是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着吃饭，
摆着手道，
你起来吧，
我不饿。
夏先生道。
武哥还没有吃过鹿肉吧？
这鹿肉啊，
可比牛羊肉金贵百倍。
乃是京城勋贵过冬至必吃的佳肴，
武哥就算不饿，
也吃几片应应景儿。
罗武看着这样贵重的东西，
更觉自惭形愧，
已经问完詹家的事儿，
便起身告辞，
晚辈先走了，
夏先生跟夏夫人慢用。
夏先生眉头一皱，
见罗武去意已决，
没有再挽留，
只是吩咐下人把武哥盘子里的鹿肉包起来，
给武哥带回去。
是下人应着，
手脚麻利的包着鹿肉，
夏先生接过下人包好的鹿肉，
塞进罗帏手里，
五哥拿着3座，
你帮忙运送铜鼎的工钱。
罗武听罢，
没有拒绝，
拿着鹿肉走了。
罗帏走后，
下人们被打发出去，
花厅里只剩下夏先生跟夏夫人。
夏夫人有些不忍心地道。
夫君啊，
这么做是不是太狠毒了？
武哥的身份虽然配不上绣姐，
不该对绣姐生出那样的心思。
可下绝嗣，
要一个男人要是生不出来，
夏先生打断夏夫人的话，
夫人太过仁慈了，
罗武不过是个卑贱的农家小子，
他理应娶个农家女过日子，
却色胆包天的看上了绣姐儿，
鲁家血脉的嫡长女也是他能肖想的，
给他用绝嗣药已经算是仁慈，
就该暗杀了他，
让他消失，
别再出来恶心绣姐儿。
又道，
夫人也知道顾家人的心思，
竟是看上了这个罗武，
想要招他为女婿。
咱们这么做呀，
也是为了阻止顾家，
不让顾家做出傻事。
夏先生夫妻会找罗武，
会一次次的打击他的自尊心，
全是因为他们知道顾家想要招罗武为大女婿。
他们夫妻得知这事儿的时候啊，
当真是愤怒不已，
只觉得顾家人疯了，
好好的姑娘怎么能许给罗武？
可碍于身份，
他们不敢去求顾家做什么，
只能悄悄对罗武下手。
先前他们并不想要下毒，
毕竟下毒是下作的手段。
可詹家的事情出了岔子，
让顾家更加坚定要把绣姐嫁给罗武的心思。
今天冬至，
罗武要是回家，
顾家人定会不顾脸面的跟罗武挑明，
问他要去转化。
他们夫妻情急之下，
只能再次拦住罗武，
再次打击他，
又生怕不保险，
在鹿肉里给他下了绝嗣药。
罗武似乎不太喜欢吃鹿肉，
要是他没吃那些鹿肉怎么办？
夏夫人道。
夏先生袖袍一挥，
笑道，
夫人不用着急，
辛苦咱们刚才的话，
罗帏定会自卑。
今天啊，
是不会回家过冬至的，
只要他不回去，
跟顾家的关系啊就会越来越糟糕。
即使这回他侥幸没有吃下鹿肉，
咱们还能再找机会给他下绝嗣药。
夏先生端起酒樽，
美美的喝了一口酒。
哎呀，
无论如何，
今天啊，
都是咱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