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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一百四十三集
排里开完会之后去弹药库领枪
几十个新兵在门外排队
从文殊手中接过手中武器
油腻腻沉甸甸的子弹袋装着两个备用弹夹和七十五发携形弹
让我欲哭无泪的是
我的手中武器恰恰是在新兵连用过的那支六三式自动步枪
枪号的尾数是五五幺二
六三幺四
他鬼使神差的又回到了我的手里
成为我的第二生命
枪托上的累累伤痕和护目上的欠茬刺向我
悲壮的暗示
我和你有着相同的命运
常年压床板的老兵陈寿高告诉我
这支破枪打不准
还走火
六个主人都没入党
其中一个病故了
是福夺不走
是祸夺不过
我别无选择呀
我的人生注定是一场噩梦之旅
无路可走
必须往前走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
当官不当司务长
当兵不战二班岗
司务长一天到晚婆婆妈妈琐事缠身
一年到头不得清闲
提升还慢
司务长假幸福
比毛驴还辛苦
他每天起大早抱着木棍推豆浆
士兵站二班岗从晚上十点半站到半夜十二点
刚睡着就被叫醒上岗
尤其是冬天
冰凉的被窝刚刚捂热就得起来上岗
要么就躺着不睡苦熬
站完一班岗
从山上阵地下岗回来
刚把被窝捂热
又到了起床时间
我第一次站岗就摊上了二班岗
那是个雷雨之夜
电闪雷鸣
大雨如注
朦朦胧胧中
班长罗未来扎好子弹带
背上冲锋枪披雨衣
他怕我不适应自己上阵地接岗
让我带班站营房岗
我非要站阵地岗
他没再坚持
叮嘱我带上手电筒
我说
夜里打手电筒容易暴露自己
我入伍之前就养成习惯了
我迅速扎上了子弹袋
提着枪披上雨衣出门
一头钻进瓢泼大雨之中
我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
走夜路更是轻车熟路啊
借闪电光亮出了营区
我脚下一丝一滑
磕磕绊绊到了那颗曾经挂着哨兵头颅的槐树下
我赤手空拳都不害怕
更何况手里有枪呢
到了山上炮阵地
万不帮和我互换口令
下山去了
阵地上只剩我一人
我这才感到紧张了
我头皮发炸
总觉得身后有个黑影
回身搜索
什么也没有
我打开保险
拉开枪栓
将子弹上膛
我到各腔炮坑巡视一圈之后
进到岗楼里
石头砌成的岗楼一人多高
里面烟味
汗味
脚臭臭味儿直冲鼻子
地上放置一尊炮墩
上面铺了一件油渍渍的羊皮军大衣
哨兵啊
冬天披在身上取暖
平日里坐在上面休息
我没坐
端着枪一动不动的站在旮旯里
分辨外面的身影
门外一个人影一闪
我以为是干部查岗
大声问
口令
那个黑影说
我是山下老百姓
上山找牛
进岗楼里面避避雨
他确实是海岛口音
我履行哨兵职责命令
请你马上离开
他磨磨蹭蹭不走
我拉了一下枪栓
先上膛的子弹不知弹到何处
那人说
你是个新兵
子弹弹出去了
你不敢开枪
让我进去吧
我用枪刺挡住他
把他逼出炮阵地
他骂骂唧唧消失在坟地旁边
雨渐渐小了
闪电不时将远方的海面照亮
雷声顺着西北大陆方向移去家里
那边下没下雨
房子漏没漏
父亲
上房堵漏
上梯子
千万小心呐
唰的一声
在那个人消失的坟地里
腾起一发黄色信号弹
远远近净的松树林
萝卜蹲
阵地上的炮衣
亮闪闪一片仓皇
信号弹一定和那个人有关
我后悔没听班长的话带手电筒
没看清他的面孔
没对他进行搜身
他半夜三更闯进炮阵地
我完全有理由将他扣押的
等三班岗上来
把他带回连队审问的
肯定能解开信号弹之谜
我终于相信
迪特就在身边啊
六班新兵李东明接岗
我用他的手电筒到坟地里认真搜查
我全身被草丛中的雨水浸透了
也没发现信号弹发射装置等蛛丝马迹
我回来用手电筒在岗楼内外寻找
也没找到那发弹出去的子弹
李东明吓得浑身发抖
我陪他站完了第三班岗
和他一起下山
我心怀鬼胎呀
没向班长报告
不知道如何补上那发子弹
第二天上午例行验枪
我发现那发子弹倒卡在机匣边缘的凹槽内了
机枪照样能前后滑动
我用扳手撬出子弹压进备用弹夹
不知道别的枪是不是也一样
洪泽东岛加强连解散
原毛驴车使议员陈寿高分到了高三连
他把加强连当亲妈
高三连是后娘
好也是不好
不好更是不好
他压床板闹复原
拒绝打针吃药去医院
排长雷祥明在小盐场请来一位老中医给他针灸
老中医的钢针锥挺子粗
半尺长
吓得他灵魂出窍
光脚逃到外面的雪地里
他说脚崴了
一瘸一拐的走了两年
已经不习惯正常走路了
连队决定他复员
他非要办完残疾证再走
从此后
压床板
吃疙瘩汤
在营区里闲逛成了他的一日养成
他每天披大衣
手持半导体收音机
在营区里面一瘸一拐的溜达
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三句话必骂一句高三连
他没什么可骂
就站在猪圈墙外骂猪
殃及旁边棚子里面的毛驴
你们活个什么劲儿啊
嗯
养肥了被人杀了吃肉
傻逼一个
还有你这个驴操的
吃点草料被鞭打棍锤的挺美是不是
嗯
你知不知道啊
说驴吉普那是忽悠你
给你发军装和津贴了吗
我和陈守高睡上下床
为了将压床板合理化
他提出自己睡上床
他说 哎
你有文化
争取到联部当文署
陈寿高虽然残疾
但据说摔跤非常厉害
全连都没人敢和他比试
他没事啊
就抱着门前的槐树摔
他十八岁参军
比我小三岁
压了两年床板
很是匀
给我一年呀
我上不了天也能离地三尺三
我俩上下床说话方便
很快拉近了距离
谁知道
没过三天
陈寿高就想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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