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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
顾夫人及时生气
说道
这种不要脸的人
我们还客气什么
把他押到官府就是了
老爷那儿
我会担着
二姨娘叹息一声
说道
哎
我也不愿就这样毁了这个孩子
不过是他自己不长进
我也没法子
来人
把他带走
几名家丁听他这么说
便都走上来
要将卢云带走
顾剑兮挡在卢云身前
大声道
你们谁敢过来
众家丁见小姐发怒
谁敢上去
顾倩兮素知姨娘痛恨卢云
明白姨娘必是趁他出门不在府中
趁机设计陷害她
顾倩兮越想越是生气
大声道
姨娘
我娘怕你
我可不怕你
今天你说她偷盗财物
你可要拿出真凭实据来
只凭你和你那几个心腹下人胡说
骗得了谁
二姨娘微微一笑
小姐要证据
那有何难
命家丁取过卢云平日收藏随身物事的一只布袋
问道
卢云
这布袋是不是你的东西
卢云知道他又有阴谋
但他自信光明磊落
也不来怕他的诡计
朗声道
这布袋是我的东西
二姨娘笑道
真是你的东西
好极了
别让人说我冤枉你
大家看看
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把布袋一抖
落下一堆珠宝首饰
顾夫人惊呼一声
二姨娘面带微笑
顾倩兮却脸色惨白
一时大厅上无人作声
二姨娘笑道
卢云
你还有什么话说
卢云不怒反笑
沉声道
昔日老爷待我不薄
许我随意出入门户
我若要偷盗
何不那时出手
又何必拖延到今日
二姨娘
你想我走
爽爽快快的说出来
何必要这样鬼鬼祟祟的找人栽赃我卢某
这几句话甚是有利
众人中只要是公道的
莫不暗自点头
二姨娘怒道
大胆
凭你这下人也来和姨娘顶嘴
来人呢
掌这小子的嘴
几名家丁奔上便往卢云脸上打去
顾倩兮怒道
谁敢伤他
千金小姐拦在路中
顿时无人敢走近
二姨娘见顾倩兮神态决绝
自己一时又辩不赢卢云
但她这人乃是将贵之性
老而弥辣
却见她微微一笑
道
小姐
你别给这禽兽不如的人给骗了
他外表人模人样
其实骨子里是个大奸大恶之人
我这全是为你打算
你可别错怪姨娘的一片苦心呐
顾倩兮毫不领情
大声道
姨娘
说话要凭良心
他哪里奸恶了
你就是那几个坏心眼
想要摆弄我的婚事
难道我会不知吗
顾夫人高声道
倩儿
说话要有分寸
姨娘可是你的长辈
二姨娘道
倩儿还小
我不怪她
待她长大后
懂得事一多
就会感激我了
她转头向众人一笑
淡淡的道
今日我要你们见识一下
看看姨娘是不是罔顾是非之人
大家看好了
我现下便来揭穿这小子的真面目
二姨娘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
看来似乎是张衙门的公文
只听他朗声念叨
山东潍县人卢云
杀害狱卒
伙同太湖群盗等人逃狱
若得查报
赏文银二十两
这人出身如此肮脏
眼下又给咱们侍卫抓到了偷窃罪行
小姐 夫人
你们说句公道话
我这般为顾家上下打点
难道错了吗
听上众人听了二姨娘所念的公文
无不大为吃惊
都是议论纷纷
众人往布袋里的珠宝看去
神态鄙夷
却都把卢云当作是贼
再也无人怀疑
卢云心头大震
方知二姨娘早已查清楚他的来历
前几日不来骚扰他
想必便是在找着公文
先前他三番两次的暗示自己
说随时能把自己整垮
果然不是虚言
当喝二姨娘把公文递向顾倩兮
微笑道
小姐呀
这人是个逃犯
可惜你少不更事
却给他骗了
顾倩兮接过公文
一时双手颤抖
竟不敢多看一眼
二姨娘笑道
小姐
怎么展开看看呢
你老说我要陷害这小子
何不来揭穿我的伎俩呢
说着掩嘴轻笑
神色甚是愉悦
顾倩兮心中害怕
颤声道
姨娘 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过不去
我求求你
你就放过他了吧
声音颤抖
已然低头认输了
二姨娘温言道
小姐
我绝非恶意陷害这个卢云
都到这档口了
你又何必还要维护于他
顾夫人大声道
倩儿
你快点打开公文看看
别要引狼入室了
顾倩兮双手颤抖
将公文缓缓展开
勉强看了一眼
猛见了上头官印
霎时心下一惊
脸色变得惨白至极
更不敢瞧上一眼
她泪眼汪汪
将公文揉成一团
颤声道
这不是真的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不是他
不是他
二姨娘道
小姐
山东潍县人
叫做卢云的
天底下只怕也不是太多
你看开点吧
何必为这种人难过呢
顾倩兮忍住了哭
拿着手上的公文走到卢云身边
轻声道
这
这是真的吗
我不要听别人说
我要你自己告诉我
没听到你亲口说
我
我谁都不信
他痴痴的望着卢云
只盼他能告诉自己
姨娘所说的全是假的
捏造的谎话
卢云咬牙低头
他见顾倩兮神情凄苦
真盼自己能大声告诉他
她卢云从未杀过人
坐牢是被人冤枉的
偷钱也是给人栽赃的
但嘴里就是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心中好似碎了
只别过头去
不敢再看他的脸色
顾倩兮盯着卢云
见他始终不敢望向自己
看来实情终是如此
他脸色惨白
眼神尽是凄苦
用力咬住下唇
转身奔进了内堂
二姨娘见卢云自己认了
冷笑道
哼
卢云
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旁家丁大喝道
小贼
看你还有什么伎俩
顾夫人摇头道
哎
老爷这么疼他
实在万万想不到啊
唉
这人真是禽兽不如啊
众人满面鄙夷
纷纷咒骂卢云
卢云心中悲凉
胸如刀割
他默默运起内力
将身上绳子尽数绷断
缓缓站起身来
厅上众人见她如此神力
莫不大惊
顾夫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众侍卫怕她暴起行凶
都抽出了腰刀
二姨娘却镇定自若
俏眉一挺
冷冷的道
瞧你模样像个读书人
想不到是个逃犯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念在老爷疼你一场
我们也不再报官了
你这就去吧
卢云见顾倩兮仍不出来
知道这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他心中难过
低声说道
夫人
请您多多拜上老爷
就说卢云对不起他老人家
不能向他拜别了
顾夫人连连挥手
叹道
亏你还敢提老爷
别再说了
快走吧
卢云转身欲行
忽听顾夫人又道
你别说你在顾家待过
我们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卢云仰天不语
已然泪水盈眶
此时此地
除了认命
夫妇何言
他咬住了牙
转身走向大门
一旁家丁喝道
小子
从后门出去
这大门不能给下人走
卢云双目一翻
怒目往那家丁看去
那家丁心中一寒
往后退开
卢云走向顾家大门
只见朱门紧闭上了
又重又厚的栓
他忽觉心中激愤难抑
啊的一声大叫
猛的一掌劈出
雄浑内力砸下
更将顾家大门劈得粉碎
旋即飞奔出去
厅上众人见他神功如此
一时都惊叫出声
眼见卢云外貌文雅
本该手无缚鸡之力
谁知武功高强若斯
若非是盗匪出身
哪来这等身手
卢云离开顾家
身无分文
连存下的工钱也没带走
但他心神激荡
已管不了那么多
一路狂奔而去
此时天色已暗
忽的下起雨来
卢云全身湿透
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扬州城的街上
只觉说不出的孤寂
更不知何去何从
想起一年前初来扬州时
自己也是这么一个人在街上走着
一个人孤独的来
又要一个人孤独的走
又成了当年那个刚从大牢里逃出来的
全身污秽
彷徨恐惧的逃犯
去哪里好呢
科举不能再考了
扬州也不能再呆了
卢云抹去脸上的水珠
也不知那是雨水
亦或是自己的泪水
十年一觉扬州梦
如今一切尽成空
大雨倾盆
早湿青山
他只想大喊大叫
以泻苦楚
忽的背后一只纤纤素手伸来
举伞遮住了他
卢云心中一震
回过头来
眼前那人泪湿山袖
清丽的脸上勉强挂着笑容
却是小姐顾倩兮来了
过了今夜
身世相隔
恐怕永生不能再见
所以他还是来了
卢云口中发干
嘶哑的道
小
小姐
顾倩兮勉强一笑
拿出一个包裹塞给卢云
卢云低声道
小姐
卢云因案被缉
一直没向你说实话
顾倩兮摇头道
别说这些了
都是命
你走吧
别给官府捉到了
卢云强忍泪水
心中一个声音正自大叫
我没有杀人
我是被冤枉的
但公文上白纸黑字
他便是喊破了喉咙
天下间又有谁信
泪眼朦胧间
仰天望去
那黑漆漆的夜空里
除了细细的雨丝不停飘落
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卢云惨然一笑
道
这就是我的命吗
我
我从未做过一件坏事
不比你们任何人多一分罪业
为什么我一生中都要做个逃犯
顾倩兮颤声道
公子
天无绝人之路
你只不过是一时不得意
千万别灰心
我
我
他虽这般说话
但心中悲痛
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卢云见他流泪
心中只感悲凉
以及再也按耐不住
他冲上黑暗的大街
仰天叫道
老天爷呀
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你们不喜欢我的文章
看不起我
打我 骂我 笑我
这都算了
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生
为什么
他喊了一阵
只觉喉头嘶哑
泪水更要落下
那老天却是沉默不语
除了刺下冰冷彻骨的雨水外
别无回答
卢云悲痛难忍
终于膝肩一软
跪倒在地
正是玉皇若问人间事
乱世文章不值钱
虽然上苍无情
虽然世人凉薄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不是吗
卢云跪倒在地
轻轻的苦笑
此刻他便算撞墙自尽
除了饶上一条性命
又能如何呢
他抹去面上的泪水
转头看着顾倩兮
只见他满面不忍
正自痴痴的看着自己
卢云心中一悲
想道
我今夜一走
恐怕永生再难相见了
卢云哪
去看看他吧
这可是最后一眼呐
心念于此
便强装一副笑脸
缓缓站起身来
走到顾倩兮的面前
两人静静看着对方
谁都没有说话
卢云望着顾倩兮美丽的脸庞
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该属于那美好世界
和自己这个卑贱的人在一块
只有带给他痛苦
也许两人本就不该相识
也许这样收场才是对的
但可怜他也是人生父母养
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呐
却要如何熬得起这追心之痛
霎时心中一痛
险些坠下泪来
良久良久
卢云低声道
小姐
我走了
顾倩兮实在难以忍耐
顿时哭泣起来
想替卢云做些什么
却又不知该当如何
眼见大雨落下
卢云已如落汤鸡一般
他伸出素手
便将手上的伞递了出去
卢云不接
低声道
我身上湿了
便走到天边
都是湿的
顾倩兮双手捂面
任凭那伞掉落在地
啜泣道
世间风波险恶
公子 你
你要多多保重
卢云默默的拾起地下的油伞
塞回顾倩兮手中
霎时转过身去
低头走了
眼看卢云佝偻的背影逐渐远去
顾倩兮心中大痛
热泪盈眶间
时不知此生两人能否再见
卢云满怀心事
雨夜中信步而行
走到城郊
在一处破庙中躲雨
打开顾倩兮给他的包裹
只见里头有几只小小的金元宝
另有些干粮衣服
显是仓促所就
但深情款款都在其中
卢云伸手抚摸包袱里的东西
仿佛家人就在身边
他环顾破庙
黑暗中只有自己一人孤身之影
除了紧紧抱住顾倩兮遗下的包裹
实在不知何去何从
当此触景伤情
卢云再也忍耐不住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上包袱
直到这分离的最后一刻
他才明白顾建兮对自己的重要
他要永远记得
在他卑微的一生中
曾有这么一个高贵的女子
那样的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