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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集读
云左瞧右望
眼见门前石柱刻了一幅对联
忙凝目来读
见是假山假水
假哭假笑
假仁假义假正经
真人真事
真打真杀
真心真意真面目
横批两字而已
叫做真假
浮云微微一凛
看这幅对联讥讽世情颇为不俗
这地方却该是个什么来历
他仰头急看
霎时间了一幅长长的布幔
上书万福楼里
戏如人生
卢云啊了一声
这才晓得到了看戏的地方
人生如戏
戏如人生
他仰望万福楼
朝那幅对联眺望一眼
不觉青青未然
更加体会了文中之意
黄天在上
厚土在下
天下苍生
哪个不作假
总说戏是假的
人是真的
可真人老说假话
反是假人能说真话
所以假戏往往真做
真的戏却反而显得假了
眼见的青莲公子走入了戏楼
卢云心念一动
便也想过去尾随
便在此时
只见门口蹦出了一名伙计
提声呐喊
元修
压住折子
步步娇这便开锣
当的一声
大戏开锣
霎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百姓竟而全数挤到了戏楼前
东一堆西一簇
万头攒动
反而把卢云挤到一旁去了
卢云是个文质彬彬的
自也不会运起神功打人
便只跟在人潮最后
等着进楼看戏
好容易挨到了门前
一名伙计守住通路
喊道
这位客官
你的续票罗云皱眉道
还要戏票
这不是白干的吗
那伙计懒得理他
径自喊道
下一个
背后一人匆匆奔来
拿出了一张戏票
随即冲入楼里
霎时后头无数人潮涌上
又把卢云挤到外头去了
卢云这辈子冷冷清清
每逢热闹地方
定然如此下场
也是想改一改运气
这会儿便又奋发向上
一路挤回了人堆
拼到伙计面前
道
小哥 买张票
昨晚就卖完了
下回请早
伙计一脸没好气
自管提声呐喊
下一个
下一个
眼见没票
卢云无可奈何
自知此生绝无半件好事
正要转头离去
肩膀却给人拍了拍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挨了过来
笑道
嘿
爷 没票吗
我这儿有
独云见运气来了
自是大喜
颔首
好
快给来一张
那中年男子微笑举手
竖起了两根指头
卢云心下更喜
嘿
这万福楼果然不俗
一张票才两文钱
忙掏出两个铜板放到那人手上
正要去拿戏票
却听咳的一长声
那人兀自比着两根手指
只在闲瞄着自己
卢云心下一醒
想道
哦
原来这戏票值得二十文
那可坑人了
想自己卖面一碗不过两文钱
如今到了京城
连半张戏票也换不到
他一边暗叹物价飞涨
一边从怀里掏出满满一把铜钱
细细算了
给人家二十文钱付出
正等着拿票
那人却把怪眼一翻
嘿的一笑
怒道 嘿 客官
这张票要二十两银子
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呀
什么
卢云大吃一惊
颤声道
一张票居然要二十两
你
你这不是坑杀人吗
那人气往上冲
大怒道
哎
坑谁杀谁了
我这戏票费了多大功夫买来的
你要不买
还怕没人要吗
说着朝四周几声吆喝
哎 卖票 卖票
有人要吗
喊声一出
立时便涌上了一堆人
自在那儿还价
卢云呆呆看着
自知没能耐过去讨价
看来还是看不到戏了
可今晚排了这许久的队
若要狼狈离去
却又不想
满心烦乱间
忽然心念一动
想起自己还有一样法宝
霎时冲向戏楼门口
直往小伙计面前
眼见小伙计皱着眉头拦路
卢云当场大喝一声
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高举示众
朗声道
看清楚
这是什么
灵无玄志四个字来了
这四个字曾在永定门惊下官差
也曾经帮卢云买到一顶便宜大簪花
不到十文钱
如此管用的东西
定也能当戏票
果不其然
只见那小伙计一脸骇然
震惊道
客官 你
你想干啥
卢云拍了拍他的肩头
淡然道
谢谢
说着直挺挺走进了戏楼
不忘抱拳致意
那小伙计见卢云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由满面茫然
便问身旁同伴道
他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可是圣旨吗
圣旨驾到
背后果然有人大呼小叫
飞身而追
八成是要叩见圣上了
毒云消失在人海中
一边暗叹杨肃观神通广大
一边不忘告诫自己
今夜权此借用一回
情非得已
下不为例
好啊
卢云才走入堂中
便给吓了一跳
耳听四下如雷爆喊传出
他微微一愣
明目去看周遭景象
这才见到自己身处一座天井之中
正前方偌大一座戏台
另三方全是看台
达到了五层之高
各楼栏杆边站的全是人
当真是高朋满座
独云十年不在京城
自不知万福楼盛况空前
冯德上演整出戏码
如长生殿
玉兔祭
五层戏楼里必定一座难求
有钱还买不到戏票
若非今夜仅是唱几出折子戏
怕连进都进不来了
卢云挤在一楼人群里
已是寸步难行
他抬头去看楼上
一见海棠
翠山等酒画少女坐在二楼
自在那儿闲话
先前见到的那名青年剑客却已不知去向
卢云想找个地方来坐
奈何四下闹哄哄的
跑堂的
喝彩的
饮酒的
上菜的
人来人往
竟是座无虚席
忽见戏台斜边还有个立位
地处偏僻
想来是给斜眼病人看戏用的
无可奈何之中
便慢慢挤了过去
靠墙站好
正休息间
忽听台前传来击掌声
戏楼上原本闹哄哄的
此时全静了下来
听得一名男子行上台来
朗声道
步步娇
笛声飘扬
乐师奏起了管弦
这步步娇乃是游园惊梦的一折
说的是小姐杜丽娘出场的故事
只是卢云过去人在北方
声腔又是十年一变
过去自没听过这等新戏
一时心不在焉
只管闭目养神
却在此时
戏台上脚步轻响
一名女子从幕后转出
她背向台下
轻声叹曰
the嗯
将心思吹来
卢云元本浑不在意
待听台上的嗓音
带了浓浓的扬州腔
赫然与顾倩兮的口音极为神似
他心下一动
赶忙抬起头来
凝视着戏台上的一举一动
天下男子
人人有其罩门
卢云也不例外
举凡女子与顾倩兮沾边带故
便能让他留上心神
正全神贯注中
但觉四下也是万籁俱寂
戏楼从上到下数百人屏了气
凝了神
只在瞧着台上的一名女子
台上的女子翘立不动
她背对万福楼里数百双眼睛
虽然瞧不到长相
可单凭背影来瞧
便让人觉得她十分苗条秀气
定是个相当姿容的美人儿
笛声飘扬
乐师奏起了管弦
台上女子微微屈膝
扬起云袖
露出了玉白的指尖
慢慢
她的上半身微微左倾
微微向下
陡然间玉袖一偏转
便将脸蛋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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