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的既定国策是防止武将作大的。
所以,
崇家将也只能是武将世家,
而并非唐末五代的藩镇。
崇世衡子孙几代的官职都不是世袭的,
崇家将的部队均归中央指挥和调度,
军费由政府划拨。
崇家将也没有自己的地盘儿,
更没有藩镇那样的官吏任命权和地方税收权。
童家将直接由皇帝领导,
皇帝可以随时撤换他们。
相比之下,
佘家将就略有些藩镇的意味了。
佘氏家族并非汉人,
有说是鲜卑的后裔,
有说是党项的一支。
佘家祖籍云中,
也就是今天的山西大同市,
居抚州,
即现在的陕西榆林府谷县。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
抚州位于陕西省最北端,
北街内蒙,
南临黄河,
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宋史上记载,
佘氏家族世袭抚州刺史200余年,
一代又一代佘家男儿几乎参加了抗击契丹、
消灭北汉、
抵御西夏的所有军事行动。
尤其是西夏崛起后,
佘氏家族更是陷入了与西夏漫长的苦战之中。
前仆后继,
血洒疆场,
也造就了折家将的声名。
折家将起自五代时期的名将折从阮。
佘从阮自后晋、
后汉、
后州以来,
一直以抚州为根据地,
为中央政府镇守西北。
周世宗时,
佘松阮为汾宁节度使,
其子佘德仪为永宁军节度使,
父子均为边关大将,
一时传为美谈。
折家的第三代就是太宗时期抗击辽国的名将佘玉勋、
佘玉清兄弟了。
折玉清在紫河差一战中歼灭辽军5000余人,
辽国大将军耶律德威,
也就是韩德威只身逃窜,
由此声名大震。
契丹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害怕。
后来折玉清38岁死于军中,
留下的遗言就是忠孝不能两全。
宋太宗闻之叹息不已,
追赠玉清为侍忠。
第4代佘家将士舌为信,
舌为昌,
舌为忠,
三兄弟这三位都是真宗朝的名将,
而到了仁宗朝,
则是佘家的第5代、
第6代商场佘家第5代主要有佘继世、
佘继祖、
佘继敏等人,
都是抗击西夏的名将。
第6代的佘克行,
受崇世衡之子崇谔解制,
曾与西夏军大战于葭鲁川,
斩首四百降护牵马触万骑,
诸位边庭老将决然赞叹,
真佘太尉子也。
折克行守边三十年,
功勋卓著。
今陕西府谷孤山铺南仍有蛇克行的墓,
目前有蛇五公公克行神道碑记,
鲁西宫也。
值得一提的是,
戏曲杨家将中,
杨叶的妻子,
率领十二寡妇征西的天波府佘老太君,
其实就是佘家的女子。
清光绪年间的保德州这种记载,
杨叶世北汉,
为建雄军节度使,
取舍得乙女。
佘蛇统英常混用他,
于是便误作了佘太君。
晚清李思明的寻学斋日记里甚至说蛇窝村有大钟祥符三年佘太君碑,
他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反正这些墓碑现已不在,
所以我们也就无法了解佘太君更多的事迹。
但是啊,
也有学者提出异议,
认为佘德已为大宋军官,
守抚州时屡败北汉兵,
于乾德年间病逝。
而此时杨叶上是北汉的将领,
敌一对,
双方怎么可能完婚呢?
进士学者余加西等人以大量的地方志资料进行考证,
同意佘太君及佘太君之记载。
因为佘德宜在归顺大宋前,
也曾做过北汉的抚州团练时,
时在公元950年。
佘当年34岁,
如果有女儿的话,
当代十六七岁,
杨叶这时20出头,
也在北汉当军官,
完全有可能成就这段姻缘。
但宋氏折得乙传中,
却不见他将女儿嫁给杨叶的记载。
宋仁宗当然是清楚他们的关系的,
用不着像我们今天这样百般考证还心存疑问,
但他也不会去关心蛇阳通婚这样的民间婚姻,
他关心的是如何笼络驯服这些武将们朝廷后代。
佘氏家族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家族出生入死效忠大宋朝,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本身恰恰是少数民族出身。
这对于怀柔抚远的政策是有极大的号召力的。
而对于像折氏这种在当地根深蒂固的豪门望族,
朝廷当然要给予优惠政策,
包括部分的区域自治权力。
所以我们说折家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有一定藩镇色彩的。
但宋朝的祖宗规制在那里,
皇帝也必须做出相应的制度调整,
将府州牢牢控制在中央手中,
佘家子弟可以出任知州,
但必须要由中央人民。
宋朝还在地方上设通判一职,
通判的意思是啊,
共同处理政务,
其地位略次于州府长官,
但拥有廉署州府公事和监察官吏的实权。
号称监州,
是用来牵制知州的,
此职一般不由蛇氏重任。
又如在抚州旁边安放了精锐的禁军部队,
不受蛇事皆知。
以其强盛,
别制兵马一司以恃其举动,
也是一种威慑力量。
总之,
大宋朝对武将跋扈的警惕和约束是时刻也不放松的,
这在后面狄青的故事里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狄青的事迹中,
最让人称道的是夜袭昆仑关的一场战斗。
昆仑关位于广西南宁,
北宋时期属广南西麓。
这里居住的是壮族的祖先,
时称广元蛮或西南蛮。
这支部落的首领农智高与交趾国,
也就是今天的越南有宿仇,
在与交趾的战斗中逐渐壮大。
侬智高也收罗了两名汉族的进士作为谋士。
这两位汉族进士都是广州人,
岁劝农智高攻下广州,
自立为王。
宋仁宗皇V四年,
也就是公元1052年,
野心勃勃的农智高率五亲王命图打下雍州,
也就是今天的广西南宁,
建大南国,
自称皇帝,
还改元启立。
因为广南州郡地处偏僻,
武备失修,
宋朝官吏多不惜战事,
一旦遇战即望风而逃。
侬智高迅速做大,
攻陷了宋朝两广的许多城池,
不少宋朝的将领都战败阵亡。
战神狄青此时已经在朝廷官拜枢密副使,
他主动请缨前去评判。
在狄青出征前,
严管们都认为狄青是武将,
不能单独任用。
宋仁宗也打算派自己的心腹内侍去做监军,
他以此询问大臣庞吉,
这个庞吉也是跟范仲淹寒气一样的四节度出身,
他倒颇有认知。
庞吉对仁宗皇帝说,
以前政府的军队之所以屡次失败,
就在于大将不能统一指挥,
副将们自搞一套。
从三川口刘平战败以来,
历次失利,
无不是因为这个。
狄心这个人勇敢而有谋略,
善于用兵,
官家如果要用他,
就用人不疑,
放手让他去干,
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其实宋仁宗这个人呢,
毛病就是多疑。
所以他的宰相总是换了一任又一任,
除了吕夷简外,
没有一个能连续做过两三年的。
不过这一回他听了庞吉的话,
倒是全权任命狄青负责两广作战,
也成就了狄青的一世英名。
庞吉这个人老是被误会为欧公系里奸臣庞太师的原型,
其实他除了姓庞,
真的跟庞太师一点儿都不沾边儿。
就像我们在宋太宗里说的大将潘美为塑造成奸臣潘仁美一样,
实在是冤枉。
庞吉也是仁宗朝刚正不阿的一位大臣。
有人评价说,
言官们大多看宰相的眼色,
揣摩宰相的意图,
没有庞籍是天子的御史,
他还是司马光的伯乐,
提携和推荐了狄青、
司马光等一批名臣那当然,
这些都是闲话。
话说狄青带兵来到前线后,
并不急于行军布阵,
却宣布连续三天举办盛大宴会,
宴请军中的各级将领。
第一天宴请的是统制官以上的高级将领,
狄心跟他们喝得酒酣耳热,
让大家尽行而散。
第二天宴请的是中级将领,
狄青依旧是亲自把盏敬酒,
场面依旧热闹。
但是酒过三巡之后,
狄青却说自己有些醉了,
要退场去歇一会儿。
众将领谁也不知道大将军的酒量究竟有多少,
再想到他昨天也在酒场上连续作战啊,
所以都没有疑心,
恭送大将军回房休息。
这边儿酒宴继续,
大家兴致高昂。
细心的人其实应该发现,
狄星在走的时候,
一些悄悄带走了他的那副铜面具。
酒宴还没结束,
突然有一个军士前来禀报,
说是狄将军已经乘着夜色夺取了敌人的战略要地昆仑关。
原来啊,
狄青大摆酒宴,
只是摆的迷魂阵。
这个消息传到侬志高的耳朵里,
敌人果然放松了警惕,
而狄青却率领军队如神兵天降,
一举夺取了昆仑关。
龙志高的叛军失去了险要阵地后,
倾巢出动想要反扑,
狄青却早已在关外埋伏了两支骑兵部队啊,
只见城头一个戴着铜面具的人挥舞着旗帜,
指挥骑兵从左右两翼冲出。
正在攻关的叛军没料到还有伏兵,
一下子乱了阵脚,
而关上的铜面具也挥军杀出,
势不可当。
叛军被杀了,
大败敌青乘胜追击了50里,
侬智高的重要同党都被斩杀。
士兵们还在叛军的尸体中发现有个穿金色龙袍的大家,
说是龙志高已死,
要向朝廷报功。
但是狄青却说,
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金蝉脱壳的骗局呢?
我宁可说侬志高失踪,
也不敢欺骗朝廷来探求战功。
狄青这样的做法,
在后世军人中也是绝无仅有的。
在战争开始之初,
交趾越南人曾经表示愿意帮助大宋朝廷评叛,
宋仁宗下诏用3万贯钱赏赐给越南人作军费,
并许诺平定叛乱后还有重赏。
狄青到前线后,
阻止了朝廷向越南借兵,
并立即上都说借外族来消灭内寇,
有百害而无一利,
一个农智高就已经够乱的了,
如果再向外族借兵,
外族贪得无厌,
那就永无宁日了。
狄青的意见终于被朝廷采纳。
而在叛军平定后,
人们也都佩服他有远见。
由于战功赫赫,
狄庆一步步升官,
做到了枢密使。
这是中央两府之一枢密院的最高长官,
人称枢相。
在宋朝啊,
枢密使这个职位跟今天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的国防部长一样,
是由文官担任的。
武将狄青当了枢密使,
他的那副同面具沉重地压在了一些大臣的心中。
宋朝自开国以来,
奉行的政策就是重文义武,
竭力压低武将们的地位,
以免他们拥兵作乱。
从宋太祖的杯酒士兵权开始,
到后来军队里几乎是兵不知将,
将不知兵,
大家没有一种固定的领导与被领导关系。
甚至发展到将帅出征之前,
要由朝廷发布行军布阵的作战地图和训令,
将帅们只能按图作战的荒唐地步。
在这样的政治大背景下,
武将出身的狄青官职升得越高,
文臣们对他的猜忌也就越深。
狄青当上枢密使后,
宰相文彦博就提醒宋仁宗,
狄青在民间的口碑和军队中的声望都太高了,
劝皇帝免掉他的职务。
当时啊,
狄青不仅被宋军视为盖世英雄,
甚至连开封的老百姓也将其视为战神。
每当狄青出门,
总会引来许多人的围观,
狄青不过是一介武夫,
却有如此高的围。
二既让众多的文臣感到不快,
也让宋仁宗产生了忧虑。
但宋仁宗还是觉得嫡功高啊,
不忍心无缘无故的免除他的职务,
所以他对文彦博说,
狄青是个忠臣,
我们应该可以放心。
没想到文彦博却顶撞了一句,
太祖皇帝难道不是周世宗的忠臣吗?
宋太祖在周世宗死后从他的孤儿寡母手中夺得天下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这句话说得宋仁宗哑口无言。
于是,
狄青就被免掉了国防部长的职务,
派去出典外藩,
他也就是巡视那些臣服于宋朝的藩属国,
这其实已经跟贬官流放差不多了。
狄青心中不平,
不愿意接受,
向宰相文彦博询问派他外出的缘故。
文彦博说得很直接,
而且声色俱厉,
没有别的原因,
朝廷对你有疑心。
狄兴听了,
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狄兴到了陈州后,
朝廷仍不放心,
每半个月就派一个内侍来,
名义上是来慰问,
实际上就是来监视。
这时的狄青已经被谣言搞得如惊弓之鸟,
惶惶不可终日。
每一次使者到来,
他都要心惊胆战,
唯恐大吼。
火临头不到半年,
这位曾经驰骋沙场、
冲锋陷阵,
为大宋朝立下汗马功劳的一代名将,
就在皇帝和文臣的猜忌中郁郁得病而亡,
中年49岁。
狄青的死是大宋朝尊文一武政策的一个极端案例,
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宋朝国力不振、
军威不振的原因。
得知狄青死后,
宋仁宗也心怀内疚,
亲自为狄青的墓题写碑文,
还追授荣誉和高官,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能挽回战神的离去,
后来宋神宗登基,
很想富国强兵,
有所作为,
但却苦于。
朝中已经没有能征善战的人了,
皇帝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年的狄青。
感慨之余,
宋神宗将狄青的画像挂在了自己的房里,
并亲自写了悼念文章,
派使者去狄青家里祭奠。
但能够听到这篇祭文的,
恐怕只有墙上挂着的那副铜面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