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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我叫王成功
成功的成
成功的功
从我的名字就可以看出
我的人生是被父辈们寄予了厚望的
从我戴上博士茂拍照的那天开始
亲朋好友都觉得我已经飞出了生我养我的内蒙古大草原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
在我博士毕业之际
先是经历了人才市场如过江之际一样的卖身洪流
更是体验了托人情找关系
提着猪头寻庙门的低眉顺眼
成功啊
我要走了 啊 啊
你 你真走啊
你真要回那个十八县的小县城啊
不然咋办呢
我也不乐意回去
好在咱这学历在那儿还管用
这要是过两年再回去
我估计县医院我都进不去了
只能去乡镇的卫生院了
嗯
其实回去也挺好
还能在父母身边
哎
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嗨 没关系
世间难得两全法
成功成功
人如其名
祝你成功啊
我走了
想留在北京进入三甲医院工作
那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每个人都在动用所有的社会关系
经济力量
用来争取每年那少的可怜的流经名额
可能你隔壁宿舍的小三小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
但此刻你为了找工作急得满嘴是泡
人家却稳如泰山
手里啊
早已攥着三姑五舅帮忙搞来的三甲医院入场券了
像我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外地学生
只能怀揣拜帖一样的博士学位
一家一家医院的叩门头帖
去拼抢被各种关系们瓜分剩下的撒瓜俩枣
你好
这是我的简历
你呀
到别处再看看吧
你好
对不起
您不适合我们医院
哎你好
我觉得我的专业跟咱们医院这个招聘岗位挺对口的
您抽空看看
哎 走吧 走啊
人员定了
现在的学弟学妹们应该已经没有这种上门投简历的挫败感了
当时的我很快就习惯了人事处工作人员把我精心准备的简历随手丢到一大摞简历堆里
并且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种屈辱我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手里拿着所剩无几的简历
忽然有种发小广告的感觉
不算意外
我被三零一医院
协和医院
北大医院等等二十多家三甲医院直接拒绝
并且是连个科内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喂
我是仁海医院啊
呃呃 麻烦您
您再说一下
您是哪里
仁海医院
仁海医院
或许是因为我从小就喜欢做好人好事
我呢
经常扶老太太过马路
有时老太太不愿意
我还耐心开导
扶过去发现老太太不是要过马路
那我就再给人家扶过来
总之呢
好人有好报嘛
能够得到北京仁海医院的面试通知
这就是对我的回报
北京仁海医院是一家三甲医院
综合实力妥妥的
首都十强也是名副其实
每天都人山人海
怀着胸口碎大石
不成功责成人的决心
我来到了仁海医院的人事处
此时走廊上挤满了来自各大医学院的毕业生
协和的博士站左边
北大医学院的博士站右边
海归的站中间
嗯
那硕士呢
站哪儿啊
一群大龄博士纷纷回头
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在场唯一的硕士
那个硕士白白净净的
挺精神一个小伙子
一嘴纯正的金片子
应该是地道的北京人
但瞬间就在众人的目光中矮了半截儿
我不禁挺了挺胸
把手里烫金毕业证上博士两个字露在显眼的位置站到右边
先被叫进去的是海龟
然后是协和的这几十人分别进去出来
等轮到我的时候
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了
王成功
在到你了
哎呀 不好啊
难道我就是来帮着凑人数
凸显人家人海招聘医生是多么的百里挑一的
进了门
看到的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
我瞬间明白过来
这只是一场人事处的初级面试
过了这关
还有临床科室内部面试
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
后来才知道他是人事处的副处长
他现在正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明显是被这一大群的人才给累着了
老师好啊
我看了你的简历了
可圈可点的
不过
就知道你要说不过哦
您说啊
不过呀
我们今年这普外科呀
只有急诊部招人
而且呢
只有两个名额
现在霍普金斯的归国博士后和协和八年制的两个人已经同时报了
啊
这 说实话呀
你唯一的问题呢
就是本科不是北大医学院的
博士才考的北医
这
这个情况就比较
啊 比较困难
呃
我把实话告诉你啊
是担心你放弃其他的机会
错过找工作的最佳时机呀
老师
我还是想试一下
您就给我个课内面试的机会吧
不然我只能去医药公司上班了
读了这么多年书
我还是不想放弃专业
是啊
三年前你们刚读博的时候啊
这工作还是比较好找的
现在博士读完了
竞争反而更激烈了
这个
不让你参加面试呢
啊 也
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啊
这样吧
明天下午呢
你也去碰碰运气啊
三点钟
急诊主任办公室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啊
谢谢 谢谢您
第二天下午
我和几名同样进入下一环节考核的人走进了仁海医院
这个时候仁海的急诊部还没有修建高大上的新楼
低矮拥挤的走廊里有很多的家床
横七竖八的输页杆显得惊奇招展
走廊的尽头
离厕所很近的地方有一间小小的主任办公室
那门口已经挤了几个人了
这都是来参加面试的
这场景像极了一群尿急的人堵在厕所门口
就这儿啊
面试是不是有点每天天
管他呢
我不禁打量了一下今天面试的竞争对手
一个穿着肥大西装
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叔
明显就是年纪最大的海龟博士后
杨墨水并没有给他带来潇洒俊逸
反而很是木讷
另一个协和的博士
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个子矮小
长着尖尖的脑袋
看上去
嗯
是很见过世面的样子
还有一个
就是那个说话没什么底气的硕士
协和男博士无视我和硕士男
直接微笑着和海龟大叔套近乎
看来明显是只把大叔当威胁了
您在国外多好啊
回来遭这罪干嘛呀
还有啊
您在国外学习
肯定发了不少sci 论文吧
啊
这不是故土难离吗
我就发了五篇
不算多
哎
您呢
啊 我不多
就两篇啊
不过我有一篇影响因子十一分的sci 文章
这这这
这也太恐怖了吧
简直就是科研机器
我
我才发表了一篇影响因子二点几分的sci 文章
勉强够毕业
还费了牛劲儿呢
很快
海龟大叔
协和男的面试就结束了
他俩都是面无悲喜的走出来的
根本看不出结果如何
经过我和白面硕士的时候看
也没看我俩一眼
就挺胸抬头
径直往门外走去
接下来就轮到我进去了
主任好
老师们好
进了门我才发现
急诊科的主任办公室又乱又小
一个胖胖的女主人坐在中间
左右两边各坐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中间那个主任后来才知道是周老大
工农兵大学出身
资格老
临床扎实
而且还是北京急诊界为数不多的女主任
周老大叫我进来
冲身边的医生一笑
总算看到个帅哥了
这几天都见的什么人呢
刚才那个岁数都快赶上我了
王博士啊
我旁边这两位分别是郑主任和余主任
咱们科的中流砥柱
今天的面试呢
主要就是以聊天为主
哎
我看你刚刚进门的时候头都快顶到门了
你有多高啊
呃
一一米八八
周老大
我看这孩子大骡子大麻的
肯定能干活
郑主任
你别忘了
刚刚那个海归可是发了五篇sci 啊
于主任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没健忘症
你看那海龟上减梯机一直处于松弛状态
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这样的人怎么值夜班啊
哎 王博士
坐下说话
你有什么特长
我够直白的
完全没有那么多套路
按说哪有在面试者面前说出竞争对手的缺点呢
他们具有急诊科医生的普遍特点
注重实际
不玩虚的
宁可找个身强力壮的医生
也不想要光会说不会做的高材生
说实话
我也觉得医院招聘玩命关注那些sci 论文没有什么用
临床医生就应该有临床医生的标准
看得了病
治的好病
这才重要
面对这样的团队
我昨晚想了一宿的词儿肯定是没用了
本来还打算把我的博士课题系统生动的说一下呢
再强调一下
我参加过全英文的澳洲职业医生考试这个砝码
哎呀
但是现在只能临场发挥了
周主任
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特长
虽说是个博士
可是我出生在内蒙古最偏远的牧区
小时候没少干活
不敢说我一定在其他方面胜过别人
但要是论吃苦耐劳
我肯定不输别人
呃 另外
我一直是校排球队的主力
课业最苦的时候也没有停止过训练
所以我体力也没问题
我熬得了夜班
嗯
王博士
你九月来上班吧
早一点来
先熟悉咱们人海的环境
啊
啥
呃
就就就就就是这儿
谢 谢谢主任
你敢相信吗
我就这样进入了人海这个三甲医院
后管当时的语无伦次后来经常被周老大拿来调侃
但俗话说乐极生悲啊
接下来等着我的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