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集第二天,
风雪依然未停。
苏清欢带着白芷来到挂着秦家军大旗的粥棚前,
杜景带来的士兵们带刀立于粥棚旁边,
个个神情严肃,
目光凛然,
震慑力十足。
在这种威慑之下,
灾民们井然有序地端着碗排队,
面上虽然焦急,
但是没人敢大声喧哗造次。
秦家军粥棚旁边也有其他家的粥棚,
但是队伍的长度与这边完全无法相比。
杜景见苏清欢走近,
忙上前迎接,
高大的身形站在他身后,
遮住了不少好奇的眼光。
杜将军,
为什么我们这里人这么多?
姑娘虽然都是失中,
但是我们的粥是按照前朝清官赈灾时的规矩来的,
要筷子插入不倒。
苏清欢明白过来,
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嗯,
这样很好,
是多费些银子,
但是既然做善事,
至少要让喝到粥的人能维持体力活下去。
稀汤寡水,
这冰天雪地的受不了。
他走到一处粥棚中,
见到糙米在锅中翻滚着,
发出温暖而喷香的味道,
欣慰的点头,
于灾民而言,
这就是命。
突然,
苏清欢话锋一转,
指着队伍中的几人,
杜将军,
你看,
一路走来,
我见了不少这样衣衫厚实的体面之人,
这些不是灾民吧?
姑娘目光如炬,
因为我们的粥做得好,
京郊有些百姓便想来占便宜,
甚至昨日还抓到一个大户,
派出家中长工来一遍遍排队领粥的虽然也杀鸡儆猴,
但是好像效果一般。
他们以为只是贪小便宜,
却不知道有些需要以此为生的人可能得不到足够活下去的食物,
这是间接戕害人命,
我立刻让人去查,
把这样的人揪出来罢了,
别为难你手下的人,
怎么能挨个查?
那我本不欲如此,
但是为了救命,
也只能出此下策。
杜将军传令下去以后,
只留两个粥棚供应病号正常的粥,
其余粥棚中每锅粥中让人抓两把沙子掺进去。
那些真正要靠着这粥救命的人,
是不会在乎这沙子。
杜晴反应了片刻,
眼睛一亮,
姑娘,
好计策,
苏清欢脸弱,
在书中看过姚倩来一用,
杜景却只当他是自谦,
若是真有这样的故事,
没道理他会没看过。
薛太医在京城中声望犹在,
愿意参与义诊的十几个大夫很快到位。
苏清欢让人好生伺候,
自己也负责坐镇一处。
杜景坚持让他看妇孺中的病患,
苏清欢没有反对。
明珠跑来帮忙,
一会儿在粥棚中帮忙施粥,
一会儿到苏清欢这里帮忙写药方子。
看着那些衣衫褴褛、
眼神瑟缩却又透露出强烈求生欲的女人和他们怀中的孩子,
明珠被深深震撼。
他没想到有人活得如此凄惨,
面黄肌瘦,
食不果腹,
衣不蔽体。
看到现实中的场景,
才知道书中描写饥荒的语言多么苍白。
起初她忍不住流泪,
后来可能就麻木了。
随着苏清欢口中一个一个药名和剂量下笔如飞,
就算手已经被冻得红肿,
也仿佛浑然未觉。
每天要到暮色四合的时候才能收摊。
明珠和苏清欢坐在马车中,
看着她疲惫的模样,
叹了口气。
我们的力量太微弱了。
苏清欢开口,
嗓音沙哑到近乎失声,
可是也总是要做些什么,
为救人,
也为自己的良心过得去,
而且救人一命,
胜造七级浮屠。
如果可以,
他愿意把所有的功德都给陆弃,
抵消他杀戮的罪孽。
靠在马车侧壁上,
累到不想发声,
满脑子都是陆弃。
昨晚梦中,
陆弃对自己说,
悠悠,
我想你想得都疼了。
苏清欢仰面躺在红木躺椅上,
笑吟吟的,
一边解着盘扣,
一边对她伸出手。
像个妖精,
陆弃高大的身形覆盖下来,
压得他又疼又踏实,
真是个没羞没臊的梦。
苏清欢苍白的脸上染上红晕,
她闭上眼睛,
就这样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明珠要说话,
白芷对她摆摆手,
心疼地看着苏清欢靠在她身边,
让她更舒服些。
十八姑娘,
我们姑娘太累了,
让她歇歇吧。
明珠点点头,
看着苏清欢的轮廓被金色的***笼罩,
像慈悲旧世的菩萨。
到了世子府,
马车停下。
白芷打横抱起苏清欢,
后者靠在他胸前。
和命逃了吗?
白芷眼眶一热,
沉闷地嗯了一声。
明珠替他们扶起马车帘子,
小心些,
明日见。
白芷点头,
轻手轻脚的抱着苏清欢跳下马车,
动作轻盈而利落。
跟在后面的杜景见状道,
白芷,
你动作快些,
别让姑娘染了风寒。
他一手握着缰绳,
一手按住狐裘系在脖子下的袋子上,
犹豫许久,
却终是没有做逾矩之事,
一直目送白芷抱着苏清欢消失在二门之内。
他心中怅然若失,
回过神来,
却发现明珠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杜景心惊,
下意识地低下头,
等再抬头的时候,
目光清冷如雪,
哪里还有刚刚苦苦压抑却又自然流淌的深情?
十八姑娘,
我送您回去,
明珠点点头,
状似不经意道。
你是秦将军的左膀右臂,
所以他才会留下你保护她,
你做得很好,
明珠看到,
看到了他流露的深情,
看到了他的隐忍。
明珠的未尽之意是。
你很好,
但是请你继续把深情掩藏。
杜景缄默,
把明珠送回府中,
他驱马回到许久都未曾回过的家中。
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作为钱大司马杜长山的嫡长孙,
杜景是含着金汤池出生在他叛逆的中二期弃比从容跟随陆弃一晃已经10年。
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情当然是拜见祖父。
杜长山见了这个有出息的孙子,
自然十分高兴。
拉着她连声让人拿酒上菜,
要她陪着自己小酌。
混小子多久没回府?
良心都被狗吃了。
孙儿不孝。
你就是不孝。
祖父知道你公事繁忙。
可再忙还耽误你睡觉吗?
不耽误睡觉就不耽误生孩子。
赶紧娶个媳妇儿。
不管美的丑的什么家世,
生个曾孙子给我,
我就不唠叨你了。
从前你总拿秦放推脱,
说学他不立业,
不成家,
现在你们都有了功名,
他有了女人。
你什么时候啊?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亲孙子和秦放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尤其是她让老七送了好几个年轻貌美的丫鬟到杜景那里回来,
都是完璧之身。
她这心呢,
就更加焦灼难耐了。
这也正是杜景今日回来的目的。
一切都听祖父安排。
杜长山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啊,
你说什么?
你想通了?
可是见他黯然模样,
杜长山脑洞大开的想,
难道是秦放始乱终弃,
弃男从女,
让他的宝贝孙儿伤了心?
正胡思乱想间,
他听到杜景道。
以前是孙儿不孝,
今日赈灾,
见到危难中夫妻扶持,
情感动天,
是觉得应该成家。
也让您老放心。
只有这样,
才能遏制住不该有的情感,
继续滋生成长。
哎呀,
果真如此,
从前上战场那么艰险,
我那么求你留个根儿,
你都不答应,
今日怎么这么容易就转性了?
年纪大了。
许多事情就想明白了。
臭小子,
在你祖父面前说什么年纪大?
我明日就让你祖母和你娘合计合计,
一定给你找个好媳妇儿,
哎,
等等,
先跟祖父说你心里。
有没有人酒菜上来?
杜景起身给杜长山斟酒,
杜长山心中高兴,
只要不是男人,
就算是个丫鬟,
杜长山觉得自己也能接受。
杜景心中苦涩难忍,
口气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并没有婚姻大事,
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一切请祖父做主,
好好好好,
祖父一定亲自把关,
给你挑个最好的。
杜长山捋着山羊胡子,
高兴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胖曾孙在向他招手,
最好的。
最好的我已见过,
却无缘得到。
就这样吧,
这个温柔贤惠的女子,
与她相敬如宾,
除了爱。
我会给他所有。
苏清欢是下半夜被饿醒的。
饥肠辘辘,
小腹都仿佛被吸进去了一块儿,
胃口闷闷的难受。
白芷睡在她房间的榻上,
十分警醒,
听见她坐起来,
便一骨碌翻身起来,
低声问道,
姑娘,
要喝水吗?
不喝水。
我要吃饭。
饿死了。
奴婢,
让厨娘给您留着饭,
我这就去厨房端来。
苏清欢闷闷的嗯了一声。
今天做的梦一点儿也不好。
她梦见天下着大雨,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赶,
雨水顺着头发流了满脸,
雨声像打在心上,
很疼很疼。
她走到一个房间前,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一脚踹开房门。
看见陆弃光着身子,
腰身精壮,
正握着一个女人纤细的腰肢,
不知疲倦地动着。
那女人肌肤紧致而莹白,
纤腰翘臀,
青丝凌乱,
跪在苏清欢的床上,
生生媚笑。
陆弃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目光充满嫌恶的让自己滚,
动作丝毫不停。
苏清欢疼得心脏都要四分五裂,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正捂着胸口像被封了哑穴时,
床上的女人忽然回头冲她妖娆一笑,
竟然是她自己。
你不是我,
你不是我,
我才是我。
苏清欢心中疾呼,
却发不出声音来。
这一急,
她就醒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梦。
苏清欢揉着太阳穴自我嫌弃。
白芷很快端来热粥和4样小菜,
厨娘正在给您炸春卷,
包鸡丝馄饨,
你先喝碗粥。
苏清欢点点头,
净了净手,
拿起汤匙,
开始慢慢喝粥。
姑娘,
您可累坏了,
回来奴婢给您换衣裳,
擦身子,
都不知道。
对了,
将军让人给您带信来了,
来人说要等回信,
奴婢安排他住下了,
您吃过饭,
拿来。
苏清欢放下汤匙,
迫不及待。
白芷笑着去把信取来,
恭敬的递给苏欢,
这次您仔细些,
别再撒了汤汤水水。
苏清欢接过来,
捏了捏那封信很厚重,
心里高兴,
嘴上却道,
看来最近边城情形不错,
都有时间给我写这么长的信了。
说完,
她拆开信,
坐到榻上坐下。
靠在软枕上,
歪头读信,
嘴角噙着笑意,
您刚才收听的是小说神医龙女买个相公来种田,
有泉、
小泉、
李白5月倾情演播,
欢迎继续收听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