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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化人的聚会
林徽因的女儿梁再斌也记忆深刻
这时我家住在东城北总部胡同三号
这也是我记忆中的第一个家
这是一个租来的两进小四合院
两个院子之间有廊子
正中有一个垂花门
院中有高大的马樱花和散发着幽香的丁香树
父亲和母亲都非常喜欢这个房子
他们有很多好朋友
每到周末
许多伯伯和阿姨们来到我家聚会
这些伯伯们大都是清华和北大的教授们
曾留学欧美
回国后分别成为自己学科的带头人
各自在不同的学术领域中做着开拓性和奠基性的工作
例如张希若和钱端生伯伯在政治学方面
金岳霖伯伯在逻辑学方面
陈代孙伯伯在经济学方面
周培元伯伯在物理学方面等等
在他们的朋友中也有文艺界人士
如作家沈从文伯伯等
这些知识分子研究和创作的领域虽不相同
但研究和创作的严肃态度和进取精神相似
爱国精神有民族自豪感也相似
因此彼此之间有很多共同语言
由于各自处于不同的文化领域
涉及的面和层次比较广深
思想的融汇交流有利于共同的视野开阔
真诚的友谊更带来了精神力量
我当时不懂大人们谈话的内容
但可以感受到他们聚会时的友谊和愉快
在这个沙龙聚会中
林徽因一直是当仁不让的主角
他是聚会的主持者
也是聚会的灵魂人物
参与聚会的各界人士在徽因的带领下
总能畅所欲言
积极的发表着彼此的看法
他们或批评
或蔑视
或愤怒
只要涉及人文情怀
涉及艺术探讨
什么情绪都能得到包容
林徽因在北京文化界越来越有名气
引来众多来访者
他们不是为他的美貌而来
主要是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他们被他的学识
智慧和洞察力所感染
当时除了林徽因家外
朱光潜
梁宗岱也创办了类似于读诗会的沙龙
林徽因也常去参加他们的读诗会
经常参加的人有冯志
朱自清 冰心
林淑华
卞之林
何其芳等人
这个文化沙龙由朱光潜负责
每个月聚会一次
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发表各自的看法
如果意见不同
可以彼此一直讨论下去
有一次
梁宗岱在读诗会上朗诵了一首自己翻译的瓦雷里的诗水仙词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诗
然而林徽因却看法不同
为了讨论这首诗
两人争论的面红耳赤
坐在一旁的萧乾问沈从文
他们吵得这么凶
怎么没人劝劝
沈从文无所谓的说
在这儿争吵很正常
你不用管他们
让他们进兴潮
越热闹越好
几轮争吵过后
林徽因似乎有些累了
她坐下来发表了最后的看法
每个诗人都可以从日出日落中受启发
那是心灵的一种颤动
梁诗人说过
诗人要到自然中去
到爱人的怀抱里去
到你自己的灵魂里去
如果你觉得有三头六臂
就一起去
只是别钻象征的牛角尖儿
梁宗岱听完哈哈大笑
众人也笑了
然而笑得最洪亮的人是林徽因
如果朱光潜的沙龙叫读诗会
别人则把林徽因家里的聚会叫做太太的客厅
太太的客厅是冰心的一篇小说
小说中
我们太太是一个被男人环绕
爱出风头攻于心计的女人
这位女人总是能轻易的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肖乾认为冰心这篇文章的原型是林徽因
而故事里的男人正巧也有哲学家
画家
科学家等
让人很难不一一对号入座
晚年的冰心在接受采访时解释了这个误会
太太的客厅那片萧遣认为写的是林徽因
其实原型是陆小曼
冰心举了一个例子
小说描写客厅里挂的全是他的照片
有些女子太过优秀
总会招来嫉妒
其实计较流言蜚语是没用的
因为纵然有无数张嘴
人的时间和精力终究有限
最好的办法是交给时间
正如林徽因被夸赞美人时
她略带怒气的说
什么美人不美人的
好像一个女人就没有什么事可做
好像只配做摆设似的
他不想做摆设
他也不想被称为美人
他想做的是建筑学家
是诗人和作家
他用才华和脚步证明着自己
这就够了
著名画家齐白石是木匠出身
有一位自称有书卷气的人贬低他的话
齐白石听到后说
我明知他的画是针对着我说的
文人相亲是古今通历
这位自称有书卷气的人画的本籍平常只靠他的科明卖弄身份
我认识的科贾中人也很不少
像他这样的人
并不觉得物稀为贵
况且话好不好
师通不通
谁比谁高明
百年后事自有公平
何必争此一日长短
显得气度
不光关于诗歌
关于创作与文学
关于建筑
林徽因争
他一定要争短长
这是为了发展
为了创作出更多好作品
关于误会
他不争
这是他的气度
因为人最终要靠实力说话
百年后世自有公平
你看冰心就帮着澄清了
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的花期
时间一到
仿佛是人间最美的四月天
一夜之间
那花全都开了
有的女子如春
灿烂一季
有的女子时光仿佛从未流转
一直活在春天里
岁月泛黄
时光雕刻着世间万物
那一道道伤痕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然而有些女子终究不信时光流年
在她看来
人生一世
便灿烂一世
林徽因去世后
金月霖在他的挽联上写
一身诗意千寻铺
万古人间四月天
在老金看来
林徽因是一个活在春天里的女子
她的一生宛如人间四月
轰轰烈烈
如燕呢喃
人间四月形容女子再贴切不过了
试问世间哪位女子不渴望每次四月天呢
不过对于林徽因来说
最美的人间四月天是他的儿子梁从介
一九三二年八月
林徽因和梁思成的第二个孩子出世了
他们给他起名为梁从介
一是纪念宋代建筑学家营造法师的作者李介二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子承父业
也成为一名出色的建筑学家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儿子
林徽因欢喜的不得了
他不是第一次做母亲
却对这个孩子格外喜爱
那时徐志摩去世不久
孩子的到来给了他莫大的喜悦
让他的脸上再一次有了笑容
林徽因诗人般的天分再一次在他体内激发
她一直想为这新生的孩子写首诗
然后便有了最为经典的这首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
清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
星子在无意中闪
细雨点洒在花前那青那蜻婷
你是鲜颜百花的冠冕
你带着你是天真庄严
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
你像新鲜初放芽的绿
你是柔嫩喜悦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束一树的花开
是雁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这首诗发表在一九三四年的学文一卷一期上
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
关于这首诗
有人说是为了悼念徐志摩
有人说是为了儿子的出生而做
以表达他对于儿子的希望
以及他的出生带来的喜悦
梁从介在疏忽人间四月天中说
父亲曾告诉我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是母亲在我出生后的喜悦中为我而做的
但母亲自己从未对我说起过这件事
林徽因爱他的家庭
也爱他的孩子
她读书
查资料 写诗
去外地考察古代建筑
把大部分时间交给了有价值的诗
不过对于孩子的教育
她也十分重视
他培养孩子的文学修养
给他们讲故事
花尽可能多的时间陪孩子
梁从介回忆起母亲
说道
他的诗本来讲求韵律
由他自己读出
那声音真是如歌
他也常常读古诗词
并讲给我们听
印象最深的是他在教我读到杜甫和陆游的剑外忽传收蓟北
家祭无忘告乃翁以及可怜小儿女
未解忆长安等名句时
那悲愤忧愁的神情
家里多了一个孩子
家务事的繁重再一次落到了林徽因的头上
虽然家里有七八个仆人
但管理仆人
应酬家人也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
梁家人口众多
梁思成又是家中长子
每次弟弟妹妹们来家中借宿
家务事便落到了婚姻的头上
家中人数最多时达到过十七人
让他那座小院子实在拥挤不堪
为了节省空间
他专门设计了一张床铺图
并在每张床上标注了名字
这样便再也不会出错
他照顾家人的饮食起居
并亲自准备茶点
尽着长嫂的责任
他对费卫梅说
当我在做那些家务琐事的时候
总是觉得很悲凉
因为我冷落了某个地方
某些我虽不认识
对于我却更有意义和重要的人们
这样
我总是匆匆干完手头的活
以便回去同别人谈话
并常常因为手上的活老干不完或老是不断增加而变得很不耐烦
这样
我就总是不善于家务
因为我总是心不在焉
心里诅咒手头的活儿
另一方面
如果我真的在写作或做类似的事
而同时意识到我正在忽视自己的家
便一点也不感到内疚
事实上
我会觉得快乐和明智
因为做了更值得做的事
只有在我的孩子看来生的病或体重减轻时
我才会感到不安
半夜醒来会想
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梁思成知道
他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家务上
所以他的付出梁思成都看在眼里
梁思成说
我不能不感谢林徽因
他以伟大的自我牺牲来支持我
林徽因不仅在家庭里做着牺牲
在事业上也做着牺牲
人到中年时
一贫如洗
疾病缠身
当有人让他们夫妻二人离开祖国时
他们却拒绝了
李建吾曾这样评价抗战期间的林徽因
她是林昌明的女公子
梁启超的儿媳
其后
美国聘请他们夫妻去讲学
他们拒绝了
理由是应该留在祖国吃苦
林徽因的成就与才华是有目共睹的
但他的民族气节却是被忽略的
梁启超的谆谆教诲
他们用实际行动做到了
年少时
梁启超是他们的人生导师
后来他们自己是自己的导师
林徽因是一个真正的君子
他爱上了金跃霖
就大胆承认
不做暗中苟且之事
他悼念智模
就发表文章
不在心里弯弯绕
他见到古董建筑保不住
拼死也要站起来指着市长的鼻子骂金岳霖
在最亲密的朋友梁思成
林徽因中写道
我当时的生活
到了下半天也是打发日子的生活
梁思成
林徽因的生活从来不是打发日子的生活
对于他们
日子总是不够用的
因为珍惜时间
林徽因的生命大放异彩
别人有春夏秋冬
她只有人间最美的四月天
四月天美吗
是美的吧
不信你看那一树一树的花开呀
可是他的春天是痛的
是悲凉的
他用尽生命去绽放
不留给自己夏的长
秋的收
冬的藏
他从一出生就如同一支箭射了出去
从此再也没有收也没有藏
他勇往直前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而还是愿意看到
徽因坐在马樱花树下
闻着丁香的幽香
静静的读一首他心写的小诗
提踢空菩提叶
认得这透明体
智慧的叶子掉在人间消沉辞敬那一天一闪冷艳一夜无声的坠地
仅证明了智慧
寂寞孤零的终会死在风前
昨天又昨天
美还逃不出时间的威严
相信这里睡眠着最美丽的骸骨
一丝魂魄
月边留念
菩提树下青音则是去年
如果有人一生都活在人间四月天
那么就有人似一团火
终生在燃烧
一个人把自己比喻成什么
往往也注定了同样的结局
一个人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也注定了他有着怎样的人生
人们常说
人的命天注定
但有时候
命运通常掌握在自己手里
是我们的渴望中了因
因又产生了果
佛说这是业力和种姓
人说
这是逃不脱的命运
徐志摩把自己比喻为火
一直在燃烧着自己
如今那火燃烧已尽
只剩下一地冰凉
一九三一年
对于林徽因来说是特别的一年
他在山上静养
身体明显好转
这年九月
梁思成和林徽因应朱启乾邀请
到中国营造社供职
梁思成任法事部主任
林徽因任孝礼
对于重拾旧业的林徽因来说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徐志摩也为他高兴
望着梁林夫妇的夫唱妇随
徐志摩常常感慨他们的恩爱
那时
徐志摩应胡适邀请
在北京大学担任教授
并兼任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教授
徐志摩要求陆小曼来北京
陆小曼却执意留在上海
为此
徐志摩不得不往返北京
上海两地
为了节约时间
节省费用
徐志摩经常坐免费的飞机
那是一架济南号邮政班机
陆小曼担心过飞机的安全问题
徐志摩为难的说
你也知道我们的经济条件
你不让我坐免费飞机
坐火车可是要钱的呀
我一个穷教授
又要管家
哪来那么多钱去坐火车呢
徐志摩语气透着无奈
陆小曼却丝毫不关心他
气呼呼的说
心疼钱
那你还是尽量少回来吧
徐志摩的心伤透了
与陆小曼争吵起来
他似乎有点赌气
说什么也要坐这架免费的飞机
还说自己喜欢飞
渴望像雪莱一样死的风流
谁知徐志摩的话一语呈谢
他真的去了
飞走了
十一月十九日晚上
林徽因要在协和礼堂给外国使者演讲中国建筑
徐志摩知道后决定给林徽因捧场
林徽因担心徐志摩
也考虑过飞机安全问题
但他一直保证不会出问题
那时徐志摩在北京任教
即使不来听他演讲
也要往返于北京
上海两地
于是婚姻也没在意
十九日早上
徐志摩突然头疼起来
本想着取消这次飞行
但一想到自己要食言
就觉得人人总能过去
于是上了飞机
中午的时候
陆小曼的家中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徐志摩的照片在家中客厅悬挂着
谁知照片镜框突然掉了下来
相架摔坏
玻璃摔碎
散落在徐志摩的照片上
散小曼预感不详
翔心跳加快
但一直安慰自己一定不会出什么事儿
婚姻司成这边在中午时收到了徐志摩在南京登机前发出的电报
下午三点抵南苑机场
请派车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