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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七章退路
因为朝廷册立太子以及分封诸王
皇帝亲自下旨天下大赦
并且改年号为祥符
在这个爆竹声声迎新春的降符初年
大内禁中仍有庙堂大员当值
一位花甲老人拎酒提袋
晃晃悠悠的走向了那座张庐
嗯
路上偶有相逢
不论是天子近侍的起居郎
还是可以穿上鲜艳大红蟒袍的太监貂寺
遇见了这位老人
无一例外的都主动停下脚把
把那些宫禁规矩的规矩抛掷脑后
纷纷笑脸寒暄几句
若是寻常时分
寻常人物一经发现
少不得呀
被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韩貂寺记在心上
迟早啊
吃不了兜哭着走
不过如今司礼监换了掌印嘉庆贺初春
对象又是朝廷上下皇宫内外都喜欢的坦坦翁
就不怕被人当成笑柄了
哪怕有心人闹到皇帝陛下那边去
皇帝啊
也只会训斥那些人乱嚼舌根
顶替孙希济成成为门下省新掌门门人的桓温一路招呼贺喜来到了张庐
远远瞧见户部尚书王雄贵站在屋檐下搓手呵气
嗯
这位寒门出身的江南读书人
在满眼望去白发苍苍的朝廷上
算是极为年轻青壮
他跟许多当今庙堂诸梁一同在永徽年间凭借科举鲤鱼跳过龙门
而且那年会试进士及第三人
三甲中又以一甲三名的王雄贵最为年少
主持天下科举的座师正是首辅张巨鹿
对对对
阅卷的房师更恰巧是当时担任国子监左祭酒的桓温
凭借满腹经国济世之才
一路平步青云累官至户部尚书
王雄贵无疑是张党一系
哪怕当上了一部尚书
这些年
对张巨鹿跟桓温始终执弟子礼
这会儿不等桓温靠近
张鲁就赶忙跑下台阶
帮桓温接过了酒壶和布囊
冯温打趣道
福鼎啊
怎么
那碧眼儿又让你吃闭门羹了
这老家伙也真是的
昨天你去拜年
给你吃了一回
今天又来
分明心里啊
挺紧着你这个得意花生
可就是抹不开面子啊
没事没事
等会儿啊
就说这壶酒和盐水花生都是你捎来的
我就不信碧眼他不眼馋
他要能扛着嘴馋呀
光看咱俩享福
我也算帮你出有口恶气了
是不是
名雄贵字福鼎的王尚书苦笑道
晚生哪敢跟首辅大人置气呀
桓师就不要取笑福鼎了
再说
晚生管教无方
让那不成器的犬子惹下了大祸
全京城都在看笑话
晚生实在是愧对首辅大人跟桓师的期许啊
恒温笑了笑
这位坦坦翁与那些城府似海难免给人姓子阴沉嫌疑的庙堂砥柱不太一样
老人笑起来的时候
从不会是皮笑肉不笑
更不让人感到笑里藏刀
而是让人真心觉得
桓大人真的遇上了喜事
历年来
一些落难的阁老重臣
都喜欢跑去跟桓温叙旧
带上几壶好酒
桓府这老头儿
能不能帮忙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
能让人觉得天大难事
经他一说后
似乎总归是还能有些余地
桓左仆业有两
不做
锦上添花
不做
落井下石
不做
有桓温领着走入张庐
王雄贵也就有胆子进门
桓温在门口停下脚步
王雄贵一只脚都已经踏入
只得乖乖收回
听到老人轻声道
你的幼子
叫远燃吧
连我这种足不出户的老头子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称不上呀
做立箩筐坏事
不过半箩筐还是有的
去年秋天在九九馆跟北凉世子起了纷争
被他那群帮闲一吹啊
给吹上了天
说成了京师纨绔班头人物说就他呀
敢跟那世子顶着干
这原本没有什么
我也好
碧儿也罢
年轻时候啊
也是气盛得一塌糊涂
谁没点虚荣心呀
对对
只是你那孩子如今胆子也太肥了
竟然跑去欺负吏部赵右龄的闺女
这闺女还是跟殷茂春独子订下亲事的
这还不止
刑部韩林的儿子出来说句公道话
就给你儿子打了一顿
还骂他老爹不过是刑部一个应声虫侍郎
福鼎啊
你扳把手指头算一算
永徽四年中
其实也就你们几人一同出人头地了
大致归关系都不错
被他这么一闹啊
你跟同时做官的殷
赵韩三人以后怎么相见呀
你我都知道
明年科举就轮到殷茂春主持了
殷茂春做官的道行高低
你我心知肚明
当朝储相之首
不是白叫的
今年京考完毕
马上就是地方官员考核这桩大事了
赵右龄肯定是主事人
你的作诗啊
怎能不被你气得七窍生烟
换成我呀
坐在他碧眼那个位置上
也是差不多的火候
王雄贵一跺脚
叹息一声
低声说道
横尸啊
你有所不知
犬子王远燃是被人构陷
否则也不至于如此行事
梦浪啊
以好脾气著称于世的桓温竟然也有一脸怒气
压抑声音骂道
蠢货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儿子要是个好东西
能有机会被人陷害
家门不幸
最大不幸就在于子孙不惜福
都闯下泼天大祸了
你这当爹的还想着如何给王远燃擦屁股
而不是亡羊补牢
你王雄贵不是蠢是什么
王雄贵诺诺唧唧
根本不敢反驳
外人确实很难想象一位正二品尚书
也能被人训得如此凄惨
桓温犹不解气
夺过酒壶
布囊直截了当的撂下了一顿重言重语
本以为你想明白了才来
没想到还是这番混账
连一个儿子都管不好
还管什么户部
我桓温老儿一直对你青眼相加
好
那你干脆啊
别当什么户部尚书了
来门下省给我打下手
一样是二品官如何
省得你那儿子仗着你这个爹
把尾巴翘到天上
露出啊
那难看至极的光腚
王雄贵吓得脸色苍白
朝野皆知
首辅张巨鹿执掌的张党其实一脉相承
只是如此换上了张字大旗而已
其实可以往上一直推溯到张巨鹿
桓温两人恩师即老首辅的恩师
下一任由谁接过张巨鹿的担子
王雄贵无疑呼声最高
张党内外皆是如此
说句明白话呀
哪怕皇帝不满王雄贵这位户部尚书贬官降品
甚至贬至地方
只要张
桓两老仍在
甚至不论是在朝在野都具有莫大的威望
他王雄贵呀
就根本不怕没有机会重回中枢
但若是张
桓二人觉王雄贵不堪重任
不足以支撑起他们这一脉
那王雄贵这辈子呀
这仕途
就算彻底到头了
桓温冷哼一声
王雄贵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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