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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集。
李玉斧闭上眼睛，
嘴角有着笑意。
其实，
如果有来世。
让我再喊你一声小师叔。
那该有多好？
可惜。
没有了降服，
2年春，
两个武当山道士离开北凉，
开始沿着广陵江一路徒步往东，
所到之处，
都有一场场贵如油的春雨落下。
当西蜀春帖草堂的女主人谢谢，
听说那年轻藩王的陵州之行，
竟然胆小到需要带着数位武道大宗师才敢离开凉州，
她对其十分嗤之以鼻啊，
尚未见面就对那个姓徐的年轻人十分看轻，
自然而然对于身边男子当年的单骑入蜀感到是愈发的愤懑不平。
只不过，
当她陪着两个当世最富传奇色彩的男人亲眼看到那五骑出现在视野，
没有理由的，
这位女子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
那个年轻人好像真的有资格让如今的蜀王重返陵州，
有资格让谢先生为了对付他专程辗转蜀地捕蛟养龙。
当然，
她也越来越讨厌那个叫徐凤年的家伙了。
但是很快登评过两次胭脂评的大美人儿，
谢谢，
就不是憎恶这么简单，
而是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因为那个家伙在下马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谢仪，
是吧，
怎么没带孩子一起来陵州啊？
红包都准备好了的。
作为西蜀20年来最尤物的女子，
春铁草堂的谢谢，
她14岁便登榜胭脂评以肌肤如羊脂玉捧手似莲苞著称于世，
10年后蝉联胭脂萍，
如今真实年龄虽有26岁，
但看着说她是二八美娇娘也不为过呀。
徐凤年远在北凉，
都听说西蜀到经略使，
对其是垂涎已久，
若非陈芝豹封藩西蜀成为春帖草堂的座上客，
恐怕当年谢灵箴在春神湖畔死在徐凤年手上后，
她就会沦为经略使府邸的笼中雀了。
徐凤年调侃了谢谢后，
牵马前行，
没有马上望向门口站在三人中间的白衣男子，
而是看着那个中年儒生模样的谢观应，
字叔阳自号飞鱼，
曾经跟李义山并称是北南李，
共评春秋风流。
当然，
最让徐凤年感兴趣的不是此人捕蛟养真龙的大手笔，
而是他的一个身份，
白狐脸儿的爹。
白狐脸当年不知为何说他已经死了，
而且也不跟谢观应姓谢，
而是姓了南宫。
这其中自然又是一本难念经糊涂账。
在徐凤年看来，
如今离阳王朝称得上身负气运的角色只有寥寥三人，
皇帝赵篆当然算一个，
然后便是身前不远处有谢观应倾力辅弼的陈芝豹，
偏居西南蜀地一隅，
对中原虎视眈眈，
如今又策反了本该属于北凉阵营的西蜀太子苏酥和老夫子赵定秀，
有了南诏作为依托，
可谓是羽翼已丰，
只等风云变幻而已。
这次陈芝豹为何要见面，
徐凤年猜得出来一点儿端倪，
因为有第三个有望坐龙椅的天子骄子了，
是燕敕王世子殿下赵铸，
那个当年的小乞儿。
那么接下来的格局跟先帝赵惇当年八龙夺嫡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北凉不用掺和其中，
就可以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陈芝豹要名正言顺的走出西蜀，
必然要利用西楚复国的大势，
成为那个先于南疆大军攻破西楚国都的定鼎人物。
北凉在此事中将要扮演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的关键角色。
如果徐凤年铁了心要牵制西蜀兵力，
那么赵铸成功的可能性就会远远大于陈芝豹。
当然，
西蜀这次也绝对不是低眉顺眼来求人办事的，
而是要做一个隐蔽的交换，
只要北凉不拖西蜀进入中原的后腿，
那么想来西蜀也就不会在凉莽大战中令北凉后院起火。
这就要考较蜀凉双方的默契了，
都答应那么皆大欢喜，
但只要徐凤年和陈芝豹其中一人不愿后退一步，
那就会是今日之后，
双方彻底撕破脸皮，
不死不休，
北凉腹背受敌，
西蜀也会贻误时机，
丧失中原逐鹿的大好先手，
也许就是一步慢步步慢的尴尬处境了。
这笔交易极有可能会决定着整个中原的归属，
甚至会是整个天下的姓氏，
否则，
以陈芝豹的秉性，
岂会重返北凉主动跟徐凤年见面呢？
而且多半更是谢观应从中撺掇，
好不容易才说服这位白衣兵圣出蜀入凉，
一行人进入这栋江南风格的遮奢院子。
徐凤年和陈芝豹在最前并。
肩而行，
接下来是澹台平静和谢谢，
最后才是谢观应和徐偃兵。
呼延大观和铁木迭儿没跟着呼延大观说，
瞧着不像是马上要开干的架势，
他得去这座陵北大城的街上买些奇巧物件儿捎给媳妇儿和女儿，
然后这个北莽的武道大宗师就直接走了。
事实上，
这趟陵州之行，
呼延大观之前在清凉山就已经跟徐凤年挑明了，
他不会帮着北凉杀谁，
但如果徐凤年一旦有性命危险，
他则会出手相救。
徐凤年对此当然不会苛求什么了。
到了呼延大观这种无比接近王仙芝境界的武夫，
除非是徐偃兵、
曹长卿这类有太多放不下的牵挂，
否则谁都不会在意世道如何。
比如邓太阿吧，
虽然跟徐凤年好歹还有个亲戚身份一样，
不愿也不屑礼。
体会凉莽大战的走势，
隋斜谷亦是如此。
之所以逗留北凉，
恐怕说到底啊，
还是想着在澹台平静身边偶尔露个脸讨句骂而已。
抛开弱不禁风的谢谢不说，
北凉这边儿是境界受损的徐凤年、
只差半步的徐偃兵和练气士第一人澹台平静西蜀那边，
不确定是否已经超凡入圣的陈芝豹和那幅陆地神仙图上位列榜首的谢观应，
应该说属于势均力敌。
六人在幽静院中落座，
谢观应最先喝了口茶，
放杯后率先打破沉默，
直奔主题。
曹长卿心知肚明，
西楚要一鼓作气打到太安城下，
一仗都不能输，
否则整个广陵道局。
日就会急转直下。
目前脱胎于大戟士的陌刀阵已经浮出水面，
几支作为主力的野战骑军也都现世。
除去水师6万人，
西楚陆上兵力有17万，
在明面上跟北边卢升象领前的朝廷大军以及南疆十万兵力可算旗鼓相当。
但是战争从来不是纸上数字的多寡之争，
赵炳那南疆大军战力总体要远远胜于西楚。
徐凤年喝了口茶，
双指旋了旋杯沿儿。
局势还是持平，
曹长卿的水师必定会吞并广陵王赵毅的水师合流之后，
有广陵水师的广陵江会很大程度阻挡南疆大军的脚步。
谢西陲有西楚17万，
跟兵力劣势的卢升象较量，
胜算很大。
然后就要看青州水师能否帮助南疆兵马越过那道天堑，
否则曹长卿就会一路打到太安城，
顾剑棠的两辽边军也会顺势南下，
这也是太平令为何让北莽最东线，
两位捺钵为何要对蓟委袁庭山示敌以弱的根源所在。
在这种急剧发展的态势下，
除了顾剑棠，
其余势力在朝廷看来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哎，
青州水师未必不堪一战，
卢升象也绝非等闲之辈。
徐凤年看着这个双鬓霜白的中年男子，
一时间有些神游万里。
不愧是白狐脸的老爹，
一大把年纪了，
还是很能让女子心动啊。
就气态出众来说，
好像就只有大官子曹长卿可以与之一较高低了。
腹有诗书气自华，
真不是什么骗人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