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有声剧赘婿作者愤怒的香蕉百里屠屠携手众播音鼎力奉送。
第1174集。
崩溃,
乱世。
沿着崎岖的道路去往安康的这一路上,
又见到了不少被严格管束起来的村庄。
村庄里目光茫然的民众,
道路上的关卡士兵,
也随着这一路的前行见到了不少。
只是在查看过有县令戴真用印的通关文书后,
便不对这支队伍进行太多的盘问。
这一日,
阳光明媚,
队伍穿山过岭,
几名书生一面走,
一面还在讨论戴梦微辖地上的见闻,
他们已经用戴梦微这边的特色压倒了因西南而来的心魔,
这个时候论及天下形势便又能更加客观一些了。
有人讨论公平党可能会坐大,
有人说吴启梅也不是一无是处,
有人提及东南新君的振作,
年纪最大也最为佩服戴梦微的范恒,
时不时的便要感慨一番。
若是景翰年间,
戴公这种人物便能出来做事,
后来这武朝大好河山,
不至于有今日这般灾祸,
可惜大有可为。
陆文柯也说道,
如今戴公地盘不大,
比之当年武朝天下要好治理得多了。
戴公确实有为,
但来日异地而处,
施政如何,
还是要多看一看的。
而范恒却摇头了,
并非如此,
当年武朝上下臃肿,
七虎盘踞朝堂,
各成势力,
也是因此如戴公一般清高有为之士,
被阻塞在下方,
出来也是没有建树的。
我泱泱武朝,
若非是蔡京、
童贯、
秦嗣源等一帮奸人为祸,
党争连年,
如何会到得今日这般分崩离析、
生灵涂炭的境地啊?
哎哟,
众人往日里谈天说地,
时不时的也会有人说起。
某人某事来,
不能自已,
破口大骂的情形。
但此时范恒论及过往,
情绪明显不是高涨,
而是逐渐低落,
眼眶发红,
甚至流泪,
喃喃自语起来。
陆文柯眼见不对,
连忙叫住其他人到路边稍作休息。
此时众人距离安康只有一日路程了,
阳光落下来,
他们坐在野地间的树下,
远远的也能看见山隙之中已经成熟了一片片稻田。
范恒的年纪已经上了40。
鬓边有些发白,
但平素却是最重妆容形态的儒生。
喜欢跟宁忌说什么拜神的礼数,
君子的规矩,
这之前呢,
从未在众人面前失态,
此时不知是为什么,
坐在路边的树下,
喃喃的说了一阵,
抱着头就哭起来了。
中年男人的哭声时而低沉,
时而尖锐,
甚至还流着鼻涕,
难听至极呀。
陆文柯等人上前安慰,
听得范恒说些死了都死了之类的话。
有时候哭。
啊,
我可怜的囡囡啊啊,
待他哭得一阵,
说话清晰一点儿了,
听她说到靖平之时,
我从中原下来,
我家里的儿女都死在路上了,
我那孩子只比小龙小一点点,
走散了呀。
他这番发泄突如其来。
众人俱都沉默。
在一旁看风景的宁忌想了想。
那他现在应该跟陆文柯差不多大。
其余的人没法出声,
老儒生的哽咽在这山路上兀自回荡。
其实这些年河山沦陷,
哪家哪户没有经历过一些悲惨之事啊。
一群书生说起天下事来慷慨激昂,
各种悲惨无非是压在心底罢了。
范恒说着说着突然崩溃,
众人也难免心有戚戚。
而在宁忌这边儿呢?
他在华夏军中长大的,
能够在华夏军中熬下去的人又有几个没有崩溃过的?
有些人家中妻女被强暴,
有的人家是被屠杀了,
被饿死,
甚至更为悲惨的。
说起家里的孩子来,
有可能都在饥荒的时候被人吃了。
这些悲从中来的哭声,
他从小到大也都见得多了。
只不过,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富庶繁华时的武朝,
没见过汴梁的八方来客,
也没见过秦淮河的旧梦如织。
说起来这些事情来,
反倒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也不觉得需要给老人太多的同情。
华夏军中若是出了这种事情,
谁的情绪不好了,
身边的同伴就轮流上擂台,
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甚至是头破血流,
伤势痊愈之时也就能忍上一段时间。
这样的情绪在西南大战结束时有过一轮发泄,
但更多的还要等到将来踏平北地时才能有所平静了。
但是按照父亲那边的说法,
有些事情经历过之后,
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平静的。
旁人的劝解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中年书生崩溃了一阵,
终于还是恢复了平静。
随后继续上路。
道路接近安康。
穗子金黄的成熟稻田已经开始多起来了,
有的地儿呢,
正在收割,
村民割稻子的一片景象,
周围都有军队看管。
因为范恒之前的情绪爆发,
此时众人的情绪多少有些低落,
没有太多的交谈。
只是这样的景象看到傍晚,
一向话少,
却更多是一针见血的。
陈俊生说道。
你们说?
这些稻子割的是归军队呢?
还是归村民啊。
他的话语令得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陈俊生说道。
金狗去后,
汉江两岸被扔给了戴公。
这边山地多,
农地少,
原本就不宜久居。
此次脚跟未稳。
戴公便与刘公急匆匆的要打回汴梁。
便是借着中原沃野摆脱此地。
只是三军未动,
粮草先行。
今年秋冬。
这里可能要饿死不少人啊。
众人低头考虑一阵,
有人说道。
戴公也是没有办法。
陆文柯说道。
或许戴公也是有计较的,
总会给当地之人留下些许口粮。
一向为戴梦微说话的范恒,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的情绪爆发,
这次倒是没有接话。
众人在路边的驿站休息一晚,
第二天中午进入汉水江畔的古城安康。
这座城池在女真西路军来时经历了兵祸。
半座城池都被烧了,
但随着女真人离去,
戴梦微掌权后,
大量民众被安置于此,
人群的聚集令得这边又有了一种百废待兴的感觉。
众人入城时,
隐隐约约的也能看见大军驻扎的痕迹,
战前的肃杀气氛已经感染了这里。
一如沿途所见的景象展现的那样,
军队的行动是在等待后方水稻收割的进行。
有些东西不需要质疑太多,
为了支撑起这次北上的作战,
粮食本就缺乏了,
戴梦微势力必然还要征用大量百姓种下的稻米,
唯一的问题是,
他能给留在地方的百姓留下多少?
当然,
这样的数据不经过调查很难弄清楚,
而即便去到西南,
有了些胆气的儒生,
5人在这样的背景下,
也是不敢贸然调查这种事情的。
因为他们并不想死,
从城市的南门进入城内,
在城门的小吏指点下往城北而来。
整座安康城半新半旧,
有大量民众聚集的棚屋,
也有经过官府狠抓后修得不错的街道,
但无论是哪里,
都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儿,
不少街道上都有弥漫鱼腥的污水横流,
这或许是戴梦微鼓励捕鱼为生的后续影响。
虽然战争的阴影弥漫,
但安康城内的商事未被禁止,
汉水边上也时刻有这样那样的船只顺水东进,
这中间不少船只都是从汉中出发的商船。
由于华夏军先前与戴梦微刘光世的协定,
从华夏军往外的商道不允许被阻隔,
而为了保证这件事的落实,
华夏军方面甚至派了大队小队的华夏军代表屯驻在沿途商道当中。
于是呢,
一方面戴梦微与刘光是准备要打仗,
另一方面从汉中发往外地以及从外地发往汉中的商船仍旧每一天每一天的横行在汉江上,
连戴梦微都不敢阻断它,
双方就这样一切如常的进行着自己的动作。
当然,
戴梦微这边气氛肃杀,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什么疯,
因此原本有可能在安康靠。
岸的部分商船此时都取消了停靠的计划。
东走的商船、
客船、
大减一如那戴真县令所说,
众人需要在安康排上几天的队,
才有可能搭船出发。
当下众人在城市东北端一处名叫同文轩的客栈住下了,
这处客栈闹哄哄的多是南北来往的滞留旅客,
过来长见识讨前程的书生也多,
众人才住下一晚,
在客栈大堂众人闹哄哄的交流中,
便打听到了不少感兴趣的事情。
据说虽然戴刘这边儿的兵马尚未完全过江,
但长江那一侧的战斗已经展开了,
戴刘双方派出了说客们已经去到南阳等地大肆的游说,
说服了占领了洛阳、
汴梁等地的邹旭尹纵联盟成员向这边儿投降,
甚至于呢,
不少觉得自己在中原有关系的,
自诩熟悉纵横之道的书生。
文治。
是啊,
这次都跑到戴刘这边儿来,
自告奋勇的谋划计策,
要为他们收复汴梁出一份力。
这次聚集在城中的书生,
不少都是要求功名的,
天下混乱,
众人口中最重要的事情当然便是各种求功名的想法。
文士、
书生、
世家、
枪绅这边儿,
戴梦微、
刘光世已经举起了一杆旗了。
而与此同时呢,
在天下草莽眼中突然竖起了一杆旗,
自然是将要在江宁举办的那场英雄大会。
公平党这一次学着华夏军的路数依样画葫芦,
要在江宁搞聚义,
对外也是颇下血本,
向着天下有数的豪杰都发了英雄帖,
请动了许多成名已久的魔头出山。
而在众人的议论中,
据说连当年的天下第一林宗吾辜这一次都有可能出现在江宁,
坐镇大会,
试遍天下英雄。
黑夜降临,
名叫同文轩的客栈又老又旧,
客栈厅堂之中烛火摇晃,
聚集在此地的文人商旅倒是没人放过这样的交流机会。
大声抛洒着自己的见识,
在这一片乱哄哄的场景中,
宁忌终于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了。
左右一拱手,
进了别人的议论圈子,
带着笑脸打听,
哎哎,
大叔,
大叔,
那个林宗吾真的会去江宁吗?
他真的很厉害吗?
你见过他吗?
在桌边喷口水的书生大叔见他眉清目秀,
笑脸迎人,
当下也是一拍桌子,
嘿。
那毕竟是个江湖大侠,
我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次,
多的还是听旁人说的啊。
我有一个朋友啊,
外号叫河朔天刀,
与他有过往来,
据说那穿林百腿林宗吾腿上功夫最是了得。
想不到离开华夏军这么远了,
还能听到这样的西南笑话。
宁忌的脸顿时扁了。
不过呀,
不管怎么说,
这一次的江宁听说这位天下第一是可能大概也许一定会到的来,
但是林宗吾是个大胖子呀,
嗨,
那林宗吾外号穿林北衣腿,
怎么可能是个胖子呀?
你这个小年轻啊,
简直还是太少了。
没错没错,
只有起错的人名儿,
哪有叫错的外号儿啊。
一帮书生说着从西南传出来的各种知识将龙傲天鄙视了一番,
龙傲天叹了口气儿,
在这旅行的开端,
他倒是更加的迷惘了,
而也就在抵达这里的第二天晚上,
他见到了一场刺杀,
月亮已经圆了好些时日了。
照亮6月中旬的平凡夜色,
灯火稀疏的安康城边儿,
汉水静静的流淌。
岸边田里的稻子收了一半儿,
驻扎在旁边的军营中,
火光与人影都显得渺小。
纵然战争的阴影在即,
但远远看去,
这平凡的天下与苍生,
也不过是又过了寻常的一日。
白日里人声喧嚣的安康城,
此时在半宵禁的状态下安静了不少。
但6月暑热未散,
城市大部分地方充斥的仍旧是或多或少的鱼腥味儿。
戌时城池西面一处老宅当中,
灯火已经亮下来,
仆人开了会客厅的窗户,
让入夜后的风稍稍流动。
过得一阵,
老人进入厅堂与客人会面,
点了一小截熏香。
贵客到访,
下人不知轻重,
失了礼。
说了。
我来到安康已有10数日,
特意隐藏身份,
倒与旁人无干。
东北边大战在即,
你我双方是敌非,
有将军来此不怕被抓吗?
两军交战,
不斩来使,
戴公乃儒家泰斗,
我想多半是讲规矩的。
将军对儒家有些误解,
自董仲舒罢黜百家后,
所谓儒学皆是外圆内方,
儒皮法骨似我这等老东西,
想要不讲道理都是有办法的。
譬如两军交战,
虽不斩来使,
但却没说不斩探子呀。
戴公坦诚,
令人钦佩。
将军孤身犯险,
必有大事,
你我既处暗室谈事情即可,
不必太多弯弯道道。
晃动的灯火照亮房间里的景象。
交谈双方语气都显得平静而坦然,
其中一方年纪大的便是如今被称为今之圣贤的戴梦微。
而在另一边与他谈事情的中年人,
容貌精干,
一身江湖人的短打,
却是过去隶属于华夏军,
如今跟随邹旭在洛阳领兵的一员心腹大将。
他名叫丁嵩南的。
理论上来说,
前线的游说呢已经开始,
他应该北面前线坐镇,
却不料此时竟出现在了安康这样的敌后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