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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第九十二集
那天学校给我捎信
参加为我举行的入伍欢送会
那天上午
我穿着崭新的军装
骑着老叔的自行车去学校
我一进学校大门
冷元庆老师早已经站在操场大门口
我放好自行车
跑过去给他敬了个军礼
冷老师 您好
冷老师冷冷的说
你最近都干什么了
我感到事情不妙
强作镇静的说
我正在为入伍做准备
他冷笑一声
哼
你的飞行员美梦破灭了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进入了冰水
我到公社武装部去问一问
你问我就行了
我似乎知道了什么
嗯
那我先回去告诉家里一声
他色立 内人
你别给我兜圈子
我要的是直线距离
到我办公室
我反而平静下来
在同学们的围观下
被冷老师押往他的办公室
几个老师见了我
有的遗憾
有的不屑一顾
有的无动于衷
只有罗世宽老师对我表示同情
他说
董泰丰
有什么事啊
如实说
你能把这个跟斗翻过去
我很感动
朝罗老师点了点头
铃声响了
罗老师夹着三角尺去上数学课去了
以前我们到冷老师办公室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我刚要往椅子上坐
冷老师大声说
起来
我站起来还不行
他又说
站好了
我立正站好
冷老师坐在椅子上审视我半天
想真正的警察面对一个真正的罪犯
我一言不发
等待他继续审讯
他说
有天晚上你带了绳子等多想骑自行车到学校干什么来了
我知道不说不行
只得全部供认
我一边说
冷老师不是一边记录
而是盯着本子上的记录
哪怕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他都要具体提示
冷老师审讯结束
由严厉变得和蔼
仿佛一块冰融化成一碗水
他说
你偷书只是你的个人行为
和任何人没有关系
你隐瞒到今天
也是你的个人行为
也和任何人没有关系
你的文章写的很精彩
喜欢看书
直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成语
更应该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另一句成语
你预谋已久
发展到今天的结果
更和别人没有关系
他认真告诉你
不要怀疑零富有
他要想揭发你
不会等到现在
那天晚上
你的脚一踏进校园
就在学校的掌控之中了
你要好好配合调查
如实交代作案经过
在学校反省交代
冷老师一句不提我入伍的事儿
仿佛根本没有这回事儿
下午我才知道
因为偷书的事情败露
我已被取消了入伍资格
因为招收飞行员的标准严格
政治上必须没有半点瑕疵
假如我蒙混过关入伍
驾驶飞机飞上蓝天啊
后果不可想象
偷书事件被定性为一起重大的政治事件
学校必须承担主要责任
县公安局武装部和公社人保组武装部成立专案组
准备连夜把我带走
为避免给部队造成不良影响
上级将这起重大政治事件降为普通盗窃案
还特别强调
在后续的处理过程中
绝不能提及该案犯入伍招妃事宜
否则我得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啊
冷元庆老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连小学生都骗不过
只有我笃信不疑
对林富有的怀疑烟消云散
东方红一号人造地球卫星已经上天两年半了
卫星设计的工作寿命只有二十天
然后停止发射信号
并与地面失去了一切联系
除此之外
再有什么高科技时刻对我跟踪侦查
我不得而知
那天除了林富有
我见到的活人只有三个
一个是打手电筒的人
他不知道我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在漆黑的蒙蒙细雨中一闪而过
校工侯师傅如果知道是我
也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再编个鬼故事让学校把自己开除啊
再一个就是刘志老师了
他根本就没出宿舍
狄仁杰再生福尔摩斯破案也比不上冷元庆老师啊
除了林富有
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底细
我被带到公社
和牛鬼蛇神们关在一块儿
接受一次次体罚和审讯
他们深挖幕后教唆犯
只要我说出受哪个四类分子教唆
就可以戴罪立功了
在公社当广播员的姐姐来学校找校领导为我求情
甚至痛哭流涕都不奏效
父亲去学校为我据理力争
说我犯再大的错也是个学生
不能和四类分子关在一块儿
让他立刻把我从公社带回学校处理
也是一次次徒劳而返
爷爷几次扛了老撅头去公社劫狱
半道上都被父亲和老叔劝回来
他要是拿撅头去公社呀
事儿更大了
妈妈的病本来已经好了
又躺在炕上呕吐的死去活来了
我始终不肯昧着良心坑害别人
和一群四类分子做公社联合厂的汽车
在十八个大队和二十所学校巡回批斗
一年前
我也是坐这辆汽车
也是同一个师傅开车
和宣传队同学们到华童矿参加县里汇演
被人崇拜羡慕
巡回批比
现在我每天挂着大牌子在台上低头认罪
被拳打脚踢扇大耳瓜子
我被群专队员将胳膊扭在身后
屁股高高撅起超过头顶
在农村啊
这种姿势叫喷气式
在大连市啊
被称作小燕飞机
年纪大腰腿硬的人遭老罪了
被扭得惨叫
跪在地上还得挨拳打脚踢
我练过功
腰腿软
每当胳膊被扭到最后啊
将额头抵在脚背上休息
群专队员怕把我的腰压断了
还大发慈悲的松了松手
我屡试不爽
后来真相大白
冷不丁啊
被一脚狠狠踹到了台下
我的脖子上套着大牌子
好几次差点被牌子棱将脖子卡断
我不知道这些人因何对我产生了如此大的仇恨
有的批判稿没念几句
就被此起彼伏的口号声打断了
有的边批判边质问
你是不是资产阶级的后代
我要是回答不是就得挨打
只好违心的回答
是
一个女人尖利的质问
你和旧社会的资产阶级少爷有什么不同
我一看没挨打
老老实实回答
一模一样
半点不差
一个男人大吼
你盗窃三皇四舅有什么罪恶目的
我尝到了甜头
说为了复辟资本主义
他们引诱我做出的这些回答
以为挖出了罪恶根源
打的更狠了
批判者不时停顿片刻
让群专队员将我暴打一顿再继续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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