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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集
陈德福先把双眼一闭
心中蒙念阿弥陀佛
哎
想看不敢
不看不甘
正迷魂摄魄间
急于张眼去看
猛听一声轻咳
一个声音笑吟吟的
德福
真苦了你
回头叫颖超奖励你些什么
不必去看也知是谁
眼前来了面折扇
尚书紫云轩三字
华山日后的太上掌门驾到
看他身着男装
蹲在地下
上身衣领也颇敞开
只是陈德福哪来的雄心豹子胆
眼睛直直盯着火炉
干笑道
呃 本分而已
少阁主可愧煞小人了
琼芳收起折扇
在他脑门上敲了敲
笑道
做人呢
要本分
非礼勿视
别丢师门的脸
陈德福一张脸涨得肿了
虽给黑炭染过污渍
显出红来
眼看娟儿武字不减
琼芳携了她的手一同站起
笑道
里头全是大男人
别和他们混
咱俩呀
去街上溜达
两大娘娘走远
陈德福自松了口气
心道
哎呀呀
好险啊
差点给活活打死
他拿起蒲扇
懒洋洋的扇了几扇
满心邪念中又往街上瞧去
看看有无便宜可捡
面前又行来一只绣花鞋
只是这鞋面广阔
肥鼓鼓的甚是臃肿
陈德福嘴角淫笑
心道脚肥人必肥
八九不离十
此女必是胖子
想着想着
邪目往上一看
果然太医院门前行过一名壮硕女子
后头几名丫鬟家丁相随
想来八成是官宦人家的妻妾
陈德福哈哈一笑
心道
中瞧我这眼光
真可练智剑了
那女子走过之后
却又走来一双素净草鞋
此时乃是大寒冬日
那穿草鞋之人若非僧侣
必属穷困之徒
果不其然
只见一人面黄肌瘦
状似穷苦书生
一路蹑手蹑脚
邋邋遢遢
自朝街角行去了
不到一炷香时分
来来往往行过了数十人
或穿军靴
或着布履
只是多半质料华丽
想来京城富庶
富贵人家多于困穷者
陈德福扇了扇火
又见了双黑头靴
料来是官场人物
斜目去看
果然是太医院的衙役
想来是当差的过来轮值换班
陈德福打了个哈欠
唉
无聊的傍晚
汤水终于滚沸了
他伸了个懒腰
便要爬起身来
正在此时
又来了一双鞋
穿在一双大脚里
只离自己七尺远近
富贵人鞋面油亮
荧光照人
一望便知身份
困顿人鞋头打钉
皮面破烂
也是一眼便知囊中羞涩
只是说也奇怪
这双鞋却让人猜不透来历
那双鞋灰黄黄的
前窄后宽
有些像是军靴
但质料却又不是牛羊皮革
色泽形状更不似布鞋草履
不知是什么东西做成的
今日一路看来
虽见了百双鞋
却没见过这等行款
陈德福微有诧异
自然多看了两眼
忽然之间
鞋跟处露出斑驳黄泽
忍不住让他瞪大了眼
这是一双铁鞋
钢铁所制的大靴
陈德福歪着大嘴
慌慌张张的爬起来
他露出上下两排黄尺
抬头仰望铁鞋的主人
虽然只看到了背影
但第一个感觉是那个人很高
至少比自己高两个头
陈德福九岁上华山时曾经量过身长
那时他只有四尺多一些
之后一年一量
直到十八岁止
六年来他虽不曾再侧过身长
但日夜从玄关门口进进出出
难免会对着门口铜镜顾影自怜一番
那铜镜约摸一丈二
镜上有一处碎裂痕迹
据说是给天引道人打的
不偏不倚
不多不少
离地恰有七尺
恰巧比陈德福高了一些
所以陈德福明确知道自己的身长
六尺九的轻盈体态
常人六尺以下算矮
八尺以上撑得高
陈德福不高不矮
他是个一般人
可是那遍体黑衣的背影实在太高了
陈德福必须昂首吊眼
直到颈椎酸痛
他才能看得到那人的全貌
他测出面前那人至少比自己高了两个头
他该有九尺以上的身长
九尺朝廷武将挥舞沉重铁金刀
无不蛮力过人
这些猛将大多号称八尺身长
而长得比八尺还高的
他是第一次见到
傍晚时分
晚霞映照耐人
双肩宽阔如山
臂膀粗壮如柱
威武的身影好似天神下凡
陈德福满心好奇
他想瞧瞧那个人的长相
是否也是这般威严
好似听到自己内心的期盼
黑衣人缓缓转过头来
朝自己斜视了一眼
而陈德福也因为这一眼而慌张退后
险些尖叫出声
没有脸
黑衣人夜行打扮
脸面五官全藏在黑面罩之后
通体黑衣
头戴黑罩
除了一双金光璀璨的眸子
什么都瞧不到
浓黑
黝黑
连那威风凛凛的浓眉也全是黑的
黑衣人便如挑错时辰的恶鬼
本该是午夜出没的恶灵
却选在这个熙来往攘的傍晚时分透气露脸
那如同扶桑的打扮更惊煞了即将过年的乐趣
陈德福实在太过惊诧
他必须搓眼揉睛
他要确信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还是真个儿活见鬼
没有看错
也没有眼花
因为大街的老百姓开始议论纷纷
大家都瞧见他了
那黑衣人朝太医院行去
然后在门口停下脚步
陈德福龇牙咧嘴
不知此人有何意图
他是来问诊的吗
可他为何要遮住脸面
他是来送药的吗
那为何要穿成这恶鬼模样
在满街行人的惊诧目光中
黑衣人仰望天际
缓缓举起了蒲扇般的右掌
夕阳夕照
陈德福凝目去望
那人掌中握的却是只茶杯
看他模样
竟似在邀老天饮酒一般
到底要干什么呢
陈德福满心迷惑
还在猜测那黑衣人的用意
猛听一声脆响
瓷屑坠得满地
那茶杯已然爆裂碎散
竟给那黑衣人硬生生的握碎了
当啷声响中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黑衣人形如大鹏展翅
右脚上踢高举过顶
直向太医院的匾额破去
砰隆大响
三道身影飞坠下地
正中的是那个人影
身旁两侧各坠下一道断裂木板
左是个太字
右是个院字
中间的那个是一字
早晨粉碎木屑
再也拼凑不全
这
这简直不是人
太医院量身门高
那匾额离地至少两丈五
可这黑衣人仍没有一寸的助跑
只是凭着原地发力起跳
便如冲天炮般飞向门楣
前踢过顶
轻易便踹破了匾额
如此惊人的身手
吓得陈德福龇牙咧嘴
全身乱颤
黑衣人解下腰间佩剑
缓缓挂上后背
开始向前行进
陈德福 阿
阿斯嘎
他因惊而怕
因怕而醒
很快便明了到自己处境不善
急忙缩到火炉后头的他
立时与五
六名点苍弟子相拥发抖
众人眼睁睁瞧着黑衣人跨入太医院
竟无一人敢发声示警
吱呀
面前的铁壶已然沸腾了
那热烫的茶壶好似放声大笑
正自嘲弄陈德福等人的胆弱怯懦
它喷出火气
如战地号角般向天怒嚎
水在沸
火在烧
真正的魁星斩五关即将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