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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 集
两人胡乱聊着
谁也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
话到嘴边自然流出
上官如突然又想起罗宁茶
罗宁茶让我跟你谈谈成儿
大概是因为我曾经说过一句话
什么
我在石堡的时候
有一次无意间说起
成儿不太像上官家的人
罗宁茶当时还很不高兴
说
婴儿有什么像不像的
长大就像了
她想暗示那个孩子是我的
这样我就会受她驱使
帮她争权夺势
见到独孤王
她大概又有别的说辞了
罗宁茶肯定会做出这样的事
顾慎梅并不关心
却忍不住问
你一点也不在意
在意什么
罗宁茶
我生活在安乐窝里
诸事无忧
你躲藏在仇人的家里
随时都会丧命
所以我没法在意
上官如语气轻松
她曾经在意过
只是在被家族抛弃流落江湖之后
才慢慢改变想法
可就是现在
她也得借着一股醉意才能如此坦然
我当时接近你跟上官飞
既是为了自保
也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
杀了你们两个垫底
上官雨时对我的戒备其实是正确的
上官如再次转身
以手支头
看着他的侧影
被最信任的人欺骗
我该悲哀
可你一直没杀我和哥哥
时机最好的时候也没下手
我又有点骄傲
骄傲
骄傲
我还是改变了你的一点看法
顾慎为腾地坐起来
这正是他最大的心事
你不是唯一改变我的人
可没人改变真正的我
还是让我划清界限吧
金鹏堡必须灭亡
我曾经想杀尽堡里的每一个人
甚至每一只动物
但我现在知道
那样做毫无意义
我会杀死独步王
还有忠于他的青面与刺客
你无需拐弯抹角地尝试改变我我不会***无辜者
即使他姓上官
你觉得你改变了我的看法吗
方闻是老汗
王和尚
独孤羡
我身边的人都有资格说这句话
上官如惊讶地看着他
渐渐露出悲悯的神情
好像她真的被法延和尚附体
你说谎
顾慎为站起身
躺在草地上很舒服
但是站起立让他更安心
别以为你真的了解我
上官如也站起身
笑了
也哭了
然后擦去眼泪
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说
暗杀我未来丈夫的时候
你没说谎吗
逍遥海收留我跟哥哥的时候
你没说谎吗
劝我留在香积之国的时候
你没说谎吗
你
没说谎吗
她指着自己的双唇
心里才不相信龙王说的话
只相信近侍军营里那短暂的激情
两人怒目而视
像是即将决斗的仇人
所以
你是我的障碍
所以你必须离开这里
再也不要出现
顾慎为鄙视自己的软弱无力
他本应更冷酷更直接地斩断心中的情感
结果还是变得纠缠不清
你以为我的目的
就只是保护石堡跟上官家的无辜者
上官如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身体绷得紧紧的
大声质问
独孤王跟上官云必须死
顾慎为寸步不让
好吧
上官如
先软下来
咱们把话说清楚
我伤害过你可也帮过你不少忙
尤其是逍遥一战
要不是有我训练的女兵
你会一败涂地
我没忘记
顾慎为的声音也软下来
上官如救他不只这一次
我是不是可以要些回报
顾慎为犹豫片刻
可以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你当然能做到
说吧
你杀了我丈夫
把我撵回偏僻的香积之国
又向我说了那么多谎言
所以
上官如觉得自己很大胆
但有些话还是没办法说出来
顾慎为两步走过去
带着怒火与欲望
聂曾还是不能习惯身后背着个女人
尤其这个女人有本事
忽轻忽重
跟传说中的妖怪一样
一想到这里
他就觉得后脖颈发麻
曾经有过的骄傲情绪一扫而空
如果这就是龙王的目的
真是非常成功
也正因此
聂曾很佩服金鹏堡的上官云
这位三少主对所有人都很亲切
而且胆子很大
敢将韩无仙当成普通女人对待
偶尔甚至会无伤大雅地调笑两句
韩无仙的笑声显示她对此似乎很是受用
上官云没有忽视沉默寡言的杀手
不知怎么的
聂曾觉得自己总共没说过几句话
却已将他跟龙王的复杂关系和盘托出
龙王杀了我叔叔一家三口
早晚我会报仇
出乎聂曾的意料
上官云听完大致经过之后
竟然为龙王辩解
他那时候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吧
同样身不由己
龙王让你***
你能不杀人吗
当年金鹏堡让龙王***
他也没能力拒绝
不一样
聂曾鼓的说
忘记了应有的谨慎
再身不由己
我也不会杀死不会武功的女人跟小孩
而且我打听过了下
杀死叔叔一家的不是金
是龙跟他师铁的主意
聂曾忘了身边两个人的来历
他的话一点也没得到认同与共鸣
你还自称是杀手呢
竟然说出这种可笑的话
韩无仙像教育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子一样柔声说道
女人
不需要你的同情
就算不会武功
我们一样能***
你要是给自己定不杀的目标
干嘛要当杀手呢
你叔叔的儿子当年有十来岁吧
在金鹏堡已经可以成为学徒
练习***了
龙王也不算特别凶狠
他们
他们还污辱了我婶婶
聂曾满脸通红
好在他们骑马走在黑夜里
没人看到他的窘态
这两人一点也不着急
信马由缰
不像是要执行重大任务
倒像是在趁兴夜游
污辱
怎么污辱的
瞧不出龙王还有这种潜力
韩无仙好奇的问好像对此真的一无所知
上官云稍一琢磨
猜出大概情形
这是铁寒锋会做出的事情
他曾经是我的杀手
是个人物
很早就看透杀手的虚无
一心赚钱
打算安度晚年
污辱你婶婶的肯定是他
而且他杀死你叔叔一家
也肯定不是私人恩怨
铁寒锋只为钱***
如果没人出钱
你就是当众踢他一脚
他也会忍下来
龙王没说过他们是收钱***
聂曾小声说
心里却明白自己有多傻
龙王当然没必要无缘无故杀死一家外来的刀客
肯定是姓格不羁的叔叔得罪了什么人
上官云似乎深陷于回忆
好一会儿才说
龙王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当年初次见面时
我却没有发现真是巨大的失误
然后他转向聂曾
龙王不说
是想让你保持对他的仇恨
仇恨是最大的动力
他很欣赏你
希望你能成为顶尖杀手
聂曾哑然
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你们是龙王的部下
当然替他说话
两人同时否认韩无仙的长发在聂增后脖颈上掠过
世上还没人能让我韩无当部下
我跟龙王联手除灭晓月堂叛徒之后
各走各路
他若是想独占金鹏堡
我们就是敌人
上官云呵呵笑道
我跟龙王更是你死我活
谁想抢占金鹏堡
都是我的敌人
韩无微微扭头
她的笑容在黑夜中更增神秘与妩媚
能跟敌人并驾齐驱
有说有笑
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其实
咱们不一定非做敌人不可
抢回金鹏堡是我一辈子的目标
可不能说放手就放手
想要金城堡
不一定非得抢
堡里正缺一位合适的女主人
堂主若肯下嫁
岂不是皆大欢喜
嗯
除了龙王
韩无仙咯咯地笑起来
没有一点怒意
你是在替自己
还是替你老子求婚
上官云正色道
在下相貌粗陋
武功低微
头顶一个有名无实的王号
怎么敢委屈美若天仙、神功盖世的韩堂主
金凤堡的女主人
自然是独步王夫人
聂曾的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他在想自己的心事儿
几乎没注意另外两人在说什么
韩无仙梳理长发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似乎在认真思考上官云的建议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你回去问问
独孤王若是真有此意
就让他当众求婚
从此他专管金鹏堡里的女人
我管杀手
以后我俩的孩子继承王号与石堡
至于你吗
别怪后娘心狠
就在小宛国好好待着
永远别回家了
我偶尔会去看你一次
咱们也生一个儿子
让他继承你的王位
上官云做出抚掌大笑
堂主爽快
我没问题
独步王恐怕没有我想得开
那你就回去把你老子暗杀了
自己当独孤王
再来娶我
我没这个本事
独步王武功不说是天下第一
也是西域顶尖
身边又有青面护卫
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胆小鬼
有我帮忙
你还怕杀不死独步王
韩无仙出言责备的时候
语气更加温柔
已经到了发腻的程度
聂曾已经没办法装作听不到插口转移话题
独步王和龙王谁更厉害
独步王
上官云毫不犹豫的回答
龙王很厉害
但他忙于争霸
练功的时间太少
远远比不上独步王
龙王在刀林剑雨中练功
这回换聂曾替龙王辩解
实践出高手
这是他从传功教师胡士宁那里学到的第一课
这是第一个阶段
就像你要面对木桩劈刀
过了这个阶段
你就得学点别的
能王经历过刀林剑雨
不到独步王的两成
这更证明他不是对手
好了
韩无仙伸了个懒腰
我嗅到晓月堂弟子的味道了
云王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吧
望着远处的营地
上官云由衷赞叹
堂主
秘术果然出神入化
没错
金鹏杀手报告说
这里连续两天夜里都有异常
闯入者的手法很像晓月堂
韩无仙眺望了一会儿
突然从藤椅上跳到地面
跃入草丛
很快又像大鸟一样飞起
聂曾目瞪口呆
我就知道她会走
能背着晓月堂堂主
你应该感到幸运
上官云显出一丝艳羡
你怎么不主动请缨我姥姥
30 几岁的上官云纵身跳起
跟在韩无仙身后
轻功路数虽然不同
却也是高手
两匹马都留给了聂曾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但还是将坐骑栓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
钻进草丛追赶韩无仙和上官云
他没学过花哨的轻功
老老实实地弯腰贴地前行
在他看来
韩无仙跳跃式的轻功过于醒目
上官云分花拂柳般的功夫也有点张扬
不像是金逢杀手的风格
不管怎么说
这两人的轻功啊
都比少年杀手厉害得多
距离越落越远
谁也没将聂曾的保护当回事儿
我不是看马的
聂曾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调转方向
直奔营地而去
越靠近
巡逻士兵越多
他都成功躲开
信心渐长
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他对晓月堂的了解少得可怜
在陌生的地域中更是找不到线索
线索自己来了
聂曾攀上营栅
跳到里面贴边潜行
没走多远
就听到远处有人喊
刺客
大概是韩无仙和上官云暴露了
聂曾无声地哼了一下
杀手的原则之一是绝不能搭救暴露的伙伴
那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继续前行
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跳出营地
慌张得像是被猎人追捕的兔子
其实身后根本没有人
这肯定不是晓月堂弟子聂曾没有停下脚步
营地里越来越乱
聂曾放慢速度
正考虑是不是应该撤离
七八个人举着火把走来
其中一人看身形像是女子
聂曾心中一动
晓月堂弟子不都是女人吗
这些人对营栅更感兴趣
有人说道
就是这儿还有两处地方
都派人去了
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来爬去
巡逻士兵没敢吱声
现在想来没准就是刺客
蠢货
看着像女子的人
其实是个男的
看见异常竟然不上报
你们还是近侍军吗
另外几人低下头
一人小声回道
因为那个东西爬的速度很慢
不像是人类
他们以为是老汗王
闭嘴
那人斥道举着火把靠近营栅
肯定有人在搞鬼
话音未落
营栅突然燃烧起来
火势猛烈
险些将执火把者的衣裳点着
众人纷纷后退
一个声音大叫道
那是字
四个字写的什么
头目扔掉火把
吓得腿都软了
抬头看了一眼
顺口读道黑马将亡
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不约而同转身就跑
嘴里大叫大嚷
这回全是北京话
聂登一句也听不懂
只剩下头目呆若木鸡
好一会儿才叫道
假的
这是假的
聂曾加速冲过去
他认出这人是谁
打算抓一名俘虏
头目正是近侍军的几名萨满之一
聂曾远远望过去
虽然不认识相貌
却记得满身羽毛
萨满不会武功
聂曾用刀柄砸在他的后脑上
不待对方倒下
就抱在怀里
有刀悄无声息地袭来
聂曾推开俘虏
拔刀格挡
心却怦怦直跳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虽然从成为杀手学徒那一天就已经做好准备
还是忍不住感到紧张与恐惧
偷袭者黑衣蒙面
一刀
快似一刀
聂曾失去先机
只能勉强支撑
心中却越来越惊
这人的刀法跟自己似乎一怒啊
营栅之上传来一个声音
走吧
蒙面人似乎非要打败聂曾
但是许多士兵正纷纷赶来观看
神迹明显
此地不宜久留
蒙面人终是纵身一跃
只两跳就到了营栅顶部
留下一句话
你刀法不错嘛
聂曾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
心中气不打一出来
上官如不知道永远会有多远
但她相信自己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龙王身上有一块巨大的陌生
此刻正像烈日下的寒冰迅速消融
那双坚硬的手臂渐渐变得柔和却更加有力
唇上的热情就像心中的仇恨一样炽盛
龙王也会永远记住这一刻上官如想笑
也想哭
然后她用力咬住那片嘴唇
聚起全身的力量
一拳踢出一小块杀手
本能仍存留在顾慎为体内
他感觉到怀中身体发生的变化
预感到危险就在眼前
却无法做出躲避的动作
那一拳正击中小腹
带来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纠结与疼痛
也将他从沉迷当中推了出去
顾慎为弯腰捂着肚子
没有呼叫
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相形之下
唇上的伤痕与疼痛不值一提
拳头力量之大超出他的想象
这个女人前后反差巨大的行为更让他迷惑不解
甚至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