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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集
道理很简单
神秘人冷冷一笑
自问自答
因为我杀过人
对座传来害怕的声响
那是牙关颤抖的声音
当的一声
汤匙放落下来
神秘人嚼着馄饨
目光吊起
凝视正前
但见桌案前坐了一名男子
看他双手放置膝上
面色苍白
浑身发抖
模样颇似鼠辈
我第一回杀人
不过十六岁
神秘人面带微笑
他嚼着肉馄饨
一面擦抹嘴上汤汁
含混说道
此物
咱杀人如麻
有时一天杀三个
有时三月杀一个
总之咱杀过的人不计其数
三十六年前后算来
至少上千人
对坐鼠背
缩头垂手
不敢稍动
神秘人笑了笑
两张嘴皮上下开合
发出了好吃的声响
又道
正因我杀人如麻
与我相熟的亲友故旧
没有不怕着我的
街坊乡里邻居
没有不躲着我的
你想
似我这般凶残之人
已到夜半无人之时
必当战栗恐惧
难以自已
对吧
爱人者
人恒爱之
至于杀人者
想必人人得而诛之
对座男子怕的没命了
浑身颤抖中
脑袋上下晃荡
看来有些像是点头
错
神秘人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吓得对座男子双脚一蹬
高高弹起
神秘人伸出手去
捏了捏鼠辈的面颊
冷笑道
大大错了
告诉你吧
咱生平杀人虽多
却总觉得心安理得
即便夜半鬼敲门
我也照样蒙头大睡
毫无惧怕
你可知为什么
对座男子颤抖害怕
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神秘人嘿嘿一笑
他转过身去
捧起了厚厚一大叠卷宗
淡然道
答案再容易也不过了
因为我这辈子杀的人
全都是坏人
砰的一声
古旧卷宗摔到了桌上
现出了卷宗上的刑部二字
神秘人撸起衣袖
露出两条粗壮臂膀
翻开其中一本卷宗
读到
景泰五年
南华城郊发掘了一具女尸
这女子年仅二十来岁
衣衫不整
颈有勒痕
疑似让人奸杀了
啊的一声
对座传来低声惊呼
神秘人又道
这女人姓郭
闺名金花
她死后不久
这案子便给压了下来
始终没破
可怜她的五个孩子便成了孤儿
流落街头
烛光映来
神秘人的臂膀刻着刀痕
见是郭金花三字
疤肉外凸
形样可怖
对座男子牙关磕磕颤抖
已然猜到了几分内情
几年过去了
这桩案子便让人淡忘了
衙门上下也不理不睬
不过天下苍生里
还有个人永志不忘
你可知他是谁
神秘人喝着肉汤
神情豪迈
对面鼠辈颤声道
是 是你吗
神秘人双手抱胸
咧嘴而笑
为了替母亲报仇
那孩子费尽千辛万苦
终于成了一名官差
十年过去
他蒙赵尚书青睐
总算坐上刑部第四把交椅
专责狱中问案
然则不管他怎么努力
怎么费心
去年直隶省境里还是有七十八件
砰的一声
神秘人奋力朝桌上卷宗一拍
森然道
命案
室内烧了大火炉
神秘人满面汗水
渐渐从眼角流下
望来宛如两行清泪
他擦了擦脸
又道
七十八件命案
意思就是有七十八个孩子流落街头
对不
板桌上的卷宗高高叠起
往来小山也是
对座男子默默然垂首
难以作声
那神秘人淡然又道
这些歹徒犯案之时
绝不会想到对方也有家人
即便他们想到了
却也蛮不在乎
更可恨着
每回抓到他们之后
这些人叫的比谁都大声
好冤好屈好可怜
却没人听见苦主的哭声
你说这荒唐吗
对座男子眼中含泪
点了点头
那神秘人笑了笑
手持火钳朝着一只大炭炉里拨了拨
轻声道
告诉你吧
抢案 劫案
命案 凶案
其中最让我深恶痛绝的
便是奸案
我常在想啊
要是让我抓到了这帮贼子
我该怎么做
是要奉公守法
放着贼人好吃好睡呢
还是用火钳烫烂他的脸
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火星飞出
黑炭翻转
窜出了火红烈焰
对座歹徒双手惊摇
大哭大叫
不要 不要啊
不要
神秘人嘿嘿冷笑
说道
说这话不嫌晚了吗
你当初强奸那些妇女之时
他们何尝没叫过这两个字儿
你那时怎不停下手来
啊
啊
不要 不要啊
火钳逼近面颊
歹徒进而放声大哭起来
神秘人嘿嘿狞笑
哭吧
哭吧
想想你当初是怎么折磨那帮女子的啊
折腾你们这批畜生
我怎么也不嫌累
知道吗
王
王
他低下头去
瞧着卷宗上嫌犯的名字
低声念道
一通嘶的清响
铁钳向前探出
霎时传出一股焦味
有东西烧烂了
救命啊
饶命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得歹徒凄厉哭嚎
中气颇为健旺
神秘人不觉咦了一声
缓缓抬起头来
这才发觉铁钳诧异分毫
仅仅从贼匪脸庞擦过
烧卷了鬓角
不曾烫烧此人面颊
运气不坏啊
神秘人嘿嘿冷笑
道
似你这般斯文败类
我是见得多了
你老实说吧
西华门
安定门
永定河畔的三宗尖案
是不是你干的
歹徒哭泣哀嚎
拼命祈求
不是我
不是我
那神秘人淡然道
不是你
既然不是你
又何必怕成这个模样
歹徒啜泣道
我
我怕的是你
神秘人笑道
笑话
你要真怕我早就招了
来
让我瞧瞧你有多硬气
王
王低下头去
再次读出卷宗上的名字
一通嘶的一声
火钳向前急探
顿时烧中了东西
猛听一人凄厉惨嚎
救命啊
不关我的事儿啊
惨叫声颇为耳生
那神秘人抬眼去看
惊见一名官差抱着屁股上下纵跃
随即一跤坐到水桶里
冒出了阵阵水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