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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集
小毛穿衣服起来
发觉呀
外间的墙上多了一张领袖像
而这张像还不小呢
是一大张
小毛就说
一九七六年开追悼会
我也领了一张
春香轻声说
我要讨老公欢喜
哼 你看
十字架收起来了
这 这是为啥
老公喜欢啥我就做啥
小毛说
你一定又去了大自明中吧
嗯
我骂着
你乱讲啥了
**说的对呀
做人要讲道理
上啥山捉啥柴
捉柴就是砍柴的意思啊
春香就讲
我想来想去呀
我也觉得贴领袖像比较好
小毛比较习惯
哼
我无所谓的
老公太客气了
讲起来生活习惯是小事
其实是有大影响的
夫妻过的事意
相互就要尊重对方
也就不会闹矛盾了
小毛说
样样神仙菩萨我可以相信
无所谓的
春香笑着说
小毛如果信了耶稣
等于是耶稣走进加利利山最高兴的事情了
我记得我娘讲过
一九五三年三月份斯大林过世
哎呀
天崩地裂了一样
鼻涕眼了一趟
现在又来了一趟
当时每人要付一只饺子去买黑纱厂里的锅炉间儿
马路大小汽车全要鸣汽笛
这次呢
领袖一走
情况有变化
黑沙免费了
看样子运动差不多了
改朝换代
市面上松多了
总归是两样了
陈香也说
哎
以前是真苦啊
我几个教友姐姐坚持挂十字架
群众就立刻采取行动
让姐姐亲手灌到煤球炉里去烧
小毛说
这么狠哪
是啊
现在呢
一个房间总不变两种场面
我已经明白了
只要心里有就可以嘛
我一个教友姐姐肌肉萎缩
全身一动不能动
两眼漆黑
心里有了愿望
主的荣耀就直到永远姐姐每一样就看得见心里这一话
识字嘛
小毛说真的
嗯
比如现在啊
天花板有识字啊
房子 马路
昌化桥 栏毡
玻璃门窗格子
仔细一看都有识字的
小毛没说话
春香靠过来说
老公
欢喜我对吧
亲吻一句好吗
小毛亲了一记
春香说我欢喜
两个人讲到此地也就起身了
春香点洋风炉烧泡饭
小毛叠被铺床
等两人坐定吃饭
小毛就说
理发店里生意还好吧
嗯 还可以
看见啥人了
二楼爷墅还有呢
醇香筷子一搁
哦 对了
二层楼的海德银凤那两夫妻呀
已经换了房子搬到公平路去了
据说离轮船码头近
比较方便
哦哦
搬家了呀
嗯
搬了一个多月了
小毛心里我已砸尘
可他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闷闷吃吃泡饭
春香说新搬进来一对小夫妻
男人做铁路警察
女人叫招娣
做纺织厂的
当上了小奴
小毛没说话
春香接着说
那招娣的胸部啊
穷大
奶水实在足
**笑笑讲啊
实在太胀啊
就让警察老公帮忙吃一点嘛
春香还说
二楼爷叔见了我见了招娣一直笑眯眯的
爷叔讲啊
春香有宝宝了吧
小毛笑了笑说
哼 耶叔讨厌
剃头师傅对我一直还不错
耶叔问哪
说小毛为啥不回来
最近还好吧
我就讲啊
小毛平到车间先进了二楼
耶叔江赞赞赞
旁边招地讲
这有啥呢
我老公得过两年铁路段先进分子
一直跑长途我有啥意思呢
当时我表面不像
心里明白
女人独守空房确实是苦的呀
后来呢
招娣又讲啊
说这位小毛据说拳头打得好
小毛说
哎呀
你少跟那招娣啰嗦
春香说 嗯
我当时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就准备走了
二楼爷叔讲带我望望小毛啊
小毛说野叔太客气了
春香说 是啊
要不今天下了班我陪小毛再到老房子走一趟
去看看妈妈啊
这就算了
小毛要多去大自然中三层阁去看看妈妈吗
结了婚一直不肯露面
邻里哲壁以为是我的意思呢
这就不好了
小毛却没有说话
嘿
春香当然不明白小毛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敢回去呢
不愿回去呢
实在是有不能开口又放不下的心结呀
就这样
小毛结婚两年半了
春香已经怀孕四个多月
当时匆忙结婚
小毛也因为情绪不稳
结婚摆酒朋友同事衣着不请
小毛娘心里过意不去呀
一直啊
就想办上一桌弥补一下遗憾
这一次小猫预先邀了钟表厂樊师傅
还有叶家宅拳头师傅金妹
建国
小龙鑫等
借邻居一只圆台面儿
请大家来吃中饭
金妹带来一套绒线小衣裳
建国兄弟拿出两厅麦乳精
樊师傅复杂一点
在中央商场掏来四只轮盘
厂里干私活嘛
全都是短尺寸
拎到莫干山路也看不出啥名堂
哎
十几分钟啊
居然配出来一部童车
嘿
皆大欢喜呀
春香啊
因为要保胎
陪大家讲讲谈谈
小毛娘来炒菜
小毛给打下手
金妹在旁边帮忙
等大家做定了
小毛娘先敬樊师傅一盅黄酒
嘘 哎呀
多亏樊大师傅帮忙啊
促成了这桩好姻缘
两个人把酒吃了
一旁的拳头师傅有点尴尬
他认为呀
当时小毛犹豫不决
是最后走到叶家宅
师傅和金妹苦口婆心的劝导
最终才答应结婚的
金妹说我是横劝竖劝啊
这桩好银缘确实得来不易啊
想当初啊
那小毛还一脸的不情不愿呢
樊师傅笑了笑
小毛娘啊
有点囧
春香起身说
这位师傅啊
台子上面啊
我是最感恩的
也最感激呀
让我现在认认真真的敬这位师傅
也敬金妹阿姐
春香眯了半钟
这樊师傅以拳头师傅吃酒
哎
稍微轻松了一点儿
后来这酒啊
越喝越多呵
这俩呀
称兄道弟了
分别跟小毛和春香讲了一番成家立业的道理
这桌饭呢
吃到后来
建国透露了一条特别消息
说江苏省啊
已经有设半场了
社办厂是什么呀
哎呀
这个太有年代感了啊
咱们简单的解说一下
所谓社办企业
又叫社队企业
是我们人民公社制度的一种产物啊
是随着人民公社的产生发展起来的
兴起于一九五八年的公社工业化
也就是在农业合作化和集体化的过程当中
由农村人民公社还有生产大队呀
生产队办起来的一个集体所有制企业
那么后来啊
到一九八四年啊
中央有文件把社队企业更名为乡镇企业
所以说呀
一提这社办场
可能是上了年纪的听众朋友才能知道这是什么
总而言之啊
哎
这个饭局最后
建国透露了这么一条消息
说江苏省有涉案厂
专门请上海老师傅抽空去帮忙
要出去两天可以赚外快四十块
好家伙
等于半个月的工资啊
这可是上海工厂里最了不得的大新闻了
等席终人散
小毛送了客人回来帮娘刷碗
小毛娘匆匆回去
已经下午四点了
这时房间里只剩小毛了
春香到里家休息一觉醒来已经入夜了
小毛的面前一片漆黑
春香起身说
老公
小毛没说话
春香开了电灯
小毛缠着春香独自发呆
哎 老公 想啥呢
小毛没说话
老公有啥不拆心吗
哎
我拆心吃了点酒
喜欢静一静
哦
我明白了
小毛是在想朋友对吗
是想互生阿宝对吧
小毛说
瞎降八将
沉香说
今天台面上只是老公的师傅
同门师兄弟
我心里一直是想啊
小毛的好朋友呢
自家的贴心的好朋友哪去去了
朋友太忙
我一这也不请了
真想说做男人要有最好的朋友
如果一到请过来有多好啊
小毛没有说话
让小毛没想到的是
五个月之后
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春香同样讲到这一段
当时春香已经临产
可是胎位一直不正
忽然间大出血
送到医院去急救
铲门不拆就准备做手术
但是迟了一步
先救大人再救小奴
结果最后一个也救不到
春香到了临终弥留之际
面孔惨白
对小毛笑笑说
小毛
现在我最想晓得主耶稣是橄榄山升天的还是加利利山
小毛心里疼极了
那五脏六腑就像开锅了一样
老公
小毛不要哭
天国近了
我去天堂拜耶稣我是开心的
不要担心我
小毛落了眼泪
春香说
只觉得我走了以后老公要孤单了
太孤单了
我有自家的教友姐妹
老公也要有自家的好朋友啊
小毛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啊
春香虚弱的说
老公要答应我
不可以忘记自家的好朋友
老朋友
小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悲急晕厥
两手拉紧了春香
眼泪落到手背上
一滴一滴的十分的冰冷
小毛眼见着春香的面孔越来越白
越来越白
眼看着原本多少仙龙活跳的春香最后平淡下来
就像一张白纸头
苏州河来了一阵风
春香一点一点飘离了面前的世界
万福 玛利亚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