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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王芳的目光在那肉碟上流连几转
虽然眼馋得紧
却只袖手肃立
无动于衷
他已年满十三
懂得克己复礼
纵是垂涎也蓄强自敛神
过不多时
王安石果然引着三人朝吴记川饭的摊位走来
尚在仪仗开外
欧阳修便扬声笑道
怎么
吴掌柜放着川饭店的正常营生不做
竟也来大相国寺摆摊
吴 吴铭插手
久闻大相国寺万姓交易盛名
特来凑个热闹
四人行至摊前
王安石向三人引荐妻儿
吴琼点衽行礼
王芳长疾如仪
王蘅虽然贪嘴
却不至于失礼
也搁下筷子起身问安
欧阳修三人的目光已经粘在摊头的各色菜品上
油亮的卤猪耳
琥珀色的猪头肉
成串排开的鹌鹑蛋
色香极其诱人
喉结皆不自觉的滚了滚
嗯
数日不见
吴掌柜竟又添了新花样
卤了几锅荤菜
熏了两只板鸭
不过是些寻常食
实无甚稀奇
魏尧臣笑道
嘿嘿
以吴掌柜的手艺
再寻常的食材到你手里定也能变作美味珍馐
欧阳修扫过李二郎脚边的冰鉴
即问
吴掌柜可还有冰镇的成品玉髓
今日未受酒水
欧公顿时蔫了神
捻须一叹息
哉呀
眼见得日头渐毒
寺中亦友已汗透青衫
此时若能饮一杯冰镇玉髓
该是何等快事
只能咂咂嘴
假装昨夜饮酒仍残留了些许滋味
随即想到琉璃杯不翼而飞
不禁更忧伤了
众人闲聊之际
王安石已端起女儿的那碟卤肉
轻捏一片入口
顿觉唇齿生香
急急塞进第二片
笑赞道
这猪头肉的滋味当真妙极
咸鲜浸润肌理
软糯不腻
亦不塞牙
闻听此言
众人各要了一份香卤猪头肉品尝
随后交口称赞吴掌柜的手艺
岂止手艺好
适才吴掌柜吟诵相公旧作
竟是一字不差
是哪一篇
是皇祐二年你自鄞县任满回乡
途经越州登飞来峰时所作
不畏浮云遮望眼
自缘身在对高层
借符此句境界开阔
气魄雄浑
要之杜工部会当凌绝顶句亦不遑多让
欧公谬赞了
王安石谦虚了一句
转而问吴铭
不知吴掌柜从何知晓此事
不等吴铭开口
梅尧臣抢答道
谢府这首登飞来峰连东京瓦子里的说书人都能默诵
吴掌柜幼时即开过蒙
岂会不知
吴琼和王芳瞠目愕然
梅公 怎的
梅尧臣捻须笑道
吴掌柜先前吟诵老朽拙句咏书旧文时
也是同样的说辞
听过两遍
老朽竟也能倒背如流了
在场无不捧腹
连唯一的文盲李二郎也禁不住咧嘴傻乐
就在众人谈笑品肴之际
吴铭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人丛中闪过几道身影
颇为眼熟
定睛望去
原来是上回在店里包席的那六个寄应生
苏轼 苏辙
你们跑什么呀
还不快来拜见令尊
却见六人慌里慌张的转过身去
如游鱼般钻入人流
竟往另一头去了
店家
来两串鹌鹑蛋
可否拼一份鸡胗
鸡心鸡腰子各来一些吧
要六个鸡脚
包紧实些
食客见此聚拢来
欧阳修见状笑道
吴掌柜生意红火
我等不便叨扰
就先行一步
三人各包了几样卤儿
又问王安石进府可要同游
王安石拱手说道
携眷缓缓而行
恐扰诸公雅兴
且请先行
待欧阳修三人走远
王安石转而问吴铭
不知贵店开在何处
出雀门外麦吉巷中抢在父亲开口之前
王蘅叉腰挺胸道
我可记住了
往后馋绕了定去寻你
众人都笑了起来
吴铭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笑道
小店日夜备着灶火恭候七娘大驾
适才听吴琼唤他亲娘
吴铭便知道这小丫头是夫妻俩最宠爱的小女儿
也即是历史上有名的七夫人
瞧她这副小大儿的模样
怪不得婚后把夫君治得是服服帖帖的
吴琼指着油亮莹润的鹌鹑蛋探问
吴掌柜
此物当真养颜
吴某家乡有句老话
养颜须心宽
遍身以罗衫也抵不过笑眉弯
品尝美食总叫人心情愉悦
说是最有效的养颜术也不为过
吴掌柜此言通透
王安石拊掌而笑
深以为然
吴琼轻轻颔首
既如此
便烦劳吴掌柜包十串罢
王安石一家走远
谢清欢冷不丁说道
师傅
你适才摸那个小女娃的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