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云出动第29章巧言自辩。
让哀家来这里看什么?
太皇太后迷迷糊糊的目光满院转了一圈,
这儿怎么站了这么多人呢?
越贵妃忙示意太子将院中成群的侍卫遣散,
自己快步上前盈盈拜倒。
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皇后娘娘。
不知两位娘娘驾临有失,
远迎还请恕。
言皇后不等她这一番套话说完。
立即冷冷问道,
那边坐着的是霓凰吗?
她怎么了?
越贵妃眼尾轻扫。
看到靖王已走到霓凰身边。
轻轻将她扶起,
郡主脸色发红。
双目紧闭,
怎么都不能说她没事,
只好道,
今日请郡主前来宴饮。
没想到9力太猛。
霓凰就醉了。
霓凰郡主,
女中英豪,
酒量也不弱。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醉了?
臣妾也觉得奇怪呢。
越贵妃脸上仍挂着笑容,
也许是近几日为了择婿的事有些神思烦忧吧。
那这满院的侍卫是来做什么的?
难道有人敢在昭仁宫撒野不成?
说出来,
哀家替你作主。
哦,
这侍卫么?
越贵妃呵呵笑道。
是太子要演练刀阵给我看,
说是训练整齐了,
不失为一种舞器。
言皇后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突然一声嗤笑,
贵妃,
说什么笑话呢?
你让霓凰郡主这样的贵客醉倒在台阶上不管?
反而和儿子一起在这儿看什么刀阵这种话拿来回家还可以。
难不成你还想就这样回禀陛下么?
如何回禀陛下,
是臣妾自己的事。
怎敢烦劳皇后娘娘为臣妾操心?
越贵妃软软地顶了回去。
见到母亲如此镇定。
原来还面色发白的太子也慢慢走了过来,
向太皇太后和皇后见礼。
太皇太后一直很有兴趣地听着皇后与贵妃唇枪舌剑。
此时见太子过来行礼,
立即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宣儿啊。
那边两个孩子是谁?
隔得远,
看不清。
呃。
太子有些尴尬地道,
那是秦衍和霓凰郡主。
这两孩子怎么不过来太奶奶这边呢?
太皇太后放心。
言皇后语调柔和,
感话意似冰。
霓凰只是醉了,
她迟早都要醒过来的。
等她醒了之后,
臣妾一定会好好劝她。
以后不要再喝这么烈的酒。
越贵妃胸口一滞。
咬牙忍着,
没有变色。
这的确是整件事里最不好处理的一部分。
靖王刀挟太子,
本身有罪。
截杀之事,
双方基本达成协议,
互不追究。
司马雷也已离开。
皇后并没有抓到什么现行的罪证。
无论他再怎么在皇帝面前禁言,
都只是一面之词,
可以想办法辩解,
唯有郡主这边的嘴,
那是怎么都堵不上的。
现在唯一的指望。
就是盼着郡主女儿家羞惭气傲。
不愿将险些受辱的事公之于众。
以免坏了她自己的清白名声。
景宁公主这时已跑到了霓凰郡主的身边。
担心地看着她通红的脸,
低声道,
怎么办?
醉成这个样子,
先扶到我宫里休息一下吧。
S王也觉得由妹妹来照顾郡主比较方便。
当下点头,
命人抬来软轿。
依礼先请得了皇后的许可。
便与Z宁一起护送着霓凰离开。
皇后知道,
这件事由霓凰郡主来闹,
比自己出面来闹更有效果。
也不多说,
陪着太皇太后进了昭仁宫正殿,
闲聊谈笑。
逼得越贵妃不得不一旁作陪。
既没有时间先到皇帝面前吹风,
也找不到机会与太子串供。
母子两个都是强颜欢笑,
看得皇后心中大是舒畅。
这边,
霓凰郡主被护送入景宁公主的寝殿引箫阁后。
靖王立即召来数名太医。
众人会诊之后。
都说郡主只是脉急气浮,
血行不畅,
并无大症,
与性命无碍。
靖王这才放下心后。
正准备运气为她解穴,
郡主突然咬牙睁开眼睛。
向他摇了摇头。
只好又停下手来。
吩咐妹妹好生照看。
自己避嫌退出了殿外。
静静坐在院中长凳上,
一来等候,
二来守护。
大约半个时辰后。
景宁公主奔了出来,
喘着气道,
琰哥,
姐姐刚才睁眼叫你进去。
静萌萌站起身,
快步入殿。
果然见到霓凰已面色平和,
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上前为她解开穴道。
郡主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眸寒如霜,
沉思了片刻。
方抬头慢慢看了靖王一眼,
低声道,
多谢你了。
靖王只微微颔首,
并不答言。
反而是景宁公主关切地问道,
霓凰姐姐?
你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刚才我摇了你好久,
你都没有理我。
已经没事了。
霓凰伸手轻轻摸了摸景宁的小脸,
下床趿鞋站了起来。
细姐要去哪里?
灭圣。
靖王目光不由一跳,
低声问道,
郡主决定了?
这确实不是什么露脸的事。
霓凰冷笑如冰。
也许贵妃还指望我为了掩此屈辱。
忍气吞声呢?
可惜她还是错看了我霓凰。
且莫说她今日未曾得手。
就算被她得了手。
想让我因此屈服于她也是白日做梦。
决无可能。
陛下应该在养居殿。
既然郡主已决定了,
那景琰就护送你前去吧。
靖王不加半句评论。
语调平然地道。
不必麻烦了。
我现在已经。
这毕竟不是云南,
还是小心些好。
霓凰知他好意,
便不再客套推脱,
点头应允。
锦宁公主,
看看这个,
再看看那个,
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晚些时候再跟你解释吧。
霓凰朝她微微一笑。
我现在心情不好,
在面见陛下前不愿意多说话。
景宁。
请你见谅。
姐姐怎么这么客气?
萧景宁有些不好意思,
那。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
靖王立即否决,
这种场合你别掺合,
在这里等着,
也不要到处胡乱打听。
明白吗?
萧景宁并不是无邪到,
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子。
看两人神色凝重,
想起这一天来的林林总总。
也芝,
事情并不简单,
当下不再多问,
乖乖点头。
出了引箫阁,
两人一路默默前行。
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对于两旁行礼的宫人,
也都象没看见似的。
一直到了养居殿前才停住脚步,
让殿外黄门官通报。
听到他二人一起求见。
梁帝有些吃惊。
忙命传起来。
一眼瞧见郡主的脸色。
心中更是起疑。
等他们行罢国礼,
立即问道,
霓凰怎么了?
谁惹你不高兴了?
霓凰郡主挽裙下拜,
仰着头道,
请陛下为霓凰作主。
哎呀,
起来,
快起来,
有事慢慢说。
霓凰郡主跪着没动,
直视着梁帝的眼睛道,
越贵妃娘娘今日已去,
谈家乡风情为名。
传召霓凰入昭仁宫。
却暗中在酒水中做了手脚。
迷惑霓凰心神。
太子乘机携外臣司马雷入内院,
欲行不轨,
从而想要逼迫霓凰下嫁。
此事还想陛下详查,
还霓凰一个公道。
她言辞简洁直白,
并无一丝矫饰之言,
反而听着字字惊心。
梁帝早已气得浑身乱颤,
一迭声地叫道。
唤贵妃与太子。
速来养居殿。
这道旨意传得出奇得快。
没有多久,
不仅该来的都来了。
连不该来的也全都来了,
除了奉召的越贵妃与太子外,
皇后和誉王竟然也随同一起出现。
越妃。
太子。
你们可知罪?
不等众人行礼完毕,
梁帝便是迎头一声怒喝。
越贵妃面露惊诧之色,
惶然伏首道,
臣妾不知何事触怒圣颜,
请陛下明言。
你还装不知道?
梁帝一拍御案,
你今天对霓凰做了什么?
说。
霓凰郡主。
越贵妃更显惊讶,
臣妾今日请郡主饮宴,
后来郡主不胜酒力。
昏昏沉醉,
臣妾与太子正在照顾。
皇后突然奉着太皇太后驾到。
命景宁公主将郡主接走休息,
之后的事情臣妾就不知道了。
莫非是因为招待不周,
郡主觉得受了怠慢?
霓凰郡主见她推的干净。
不禁冷笑了几声道。
你的酒真是厉害。
只饮一杯,
便如中迷药,
神志不清。
天下有这样的酒么?
何况我刚刚饮下那杯酒,
太子就带着司马雷进来纠缠。
这也是巧合。
那酒是圣上御赐的七里香。
酒力虽猛。
但也只有郡主才说,
它喝了后如中迷药。
陛下可以到臣妾宫中搜查。
绝对没有其他的酒。
而且郡主当时怕是已经醉了。
进来的明明只有太子。
哪里有什么司马雷?
此事也可查问所有昭仁宫中伺候的人。
看有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了,
司马雷进来。
霓凰郡主秀眉一挑,
怒道。
昭仁公,
都是你的人,
你矢口否认,
谁敢举范你?
越贵妃并不直接驳她。
仍是面向梁帝娓娓辩解。
昭仁宫的人虽然是侍候臣妾的。
但连臣妾在内的所有人,
都是陛下的臣属弟子。
陛下,
圣德之下,
谁敢欺君?
她利齿如刀,
句句难磨。
言皇后早已按捺不住怒气,
斥道。
你还真是狡言善辩,
敢做不敢当么?
可惜你怎么抵赖也赖不过事实,
难不成是郡主无缘无故诬陷你?
越贵妃神色淡然地道。
臣妾也不明白,
郡主为何会无缘无故编出这个故事来。
就如同臣妾不明白,
皇后娘娘无凭无据的。
为什么立即就相信了郡主?
而不肯相信臣妾一样。
言皇后心头一沉。
顿时明白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自己应该自始至终旁观而不该插言的。
本来是霓凰郡主状告贵妃。
梁帝不可能会认为郡主是在自寻其辱。
以女儿清白之事构陷贵妃,
但自己一插手袒护霓凰,
似乎突然就变成了两宫相争。
不由得多疑的皇帝不再三思忖了。
越贵妃见皇帝开始皱眉深思,
又徐徐道。
而且臣妾还想请皇后娘娘做个证见。
郡主醉了以后。
皇后娘娘曾经奉着太皇太后突然闯进了昭仁宫的内院,
请问当时娘娘看见有人在对郡主不轨吗?
就算太皇太后年迈,
不方便这时去打扰她。
但当时景宁公主也在啊,
请皇上查问公主。
她进来时,
可曾看见过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么?
霓凰没想到这位贵妃娘娘如此嘴利,
怒气更盛,
冲口便道。
那是因为她们来的及时,
你的毒气未遂。
越贵妃转过身来,
面对她如烈焰利锋般的眼神,
竟毫不退缩,
安然道。
郡主坚持认为我心怀不轨,
我不愿争辩。
郡主更亲近皇后娘娘和誉王。
而非我和太子,
那是我们德修有失的缘故。
我们也不敢心存怨怼。
但请问郡主。
你口口声声落入了我的陷阱。
玉体可曾有伤?
我若真是苦心经营一条毒计。
怎么会有皇后娘娘如此恰到好处地冲进来相救?
梁帝眉头一跳。
眼角扫了皇后和誉王一眼,
40已被这句话打动。
霓凰郡主气得双手发凉。
只怕战场上千万的敌兵。
也比不上面前这位宫中贵妃令她心寒。
正想怒骂回去的时候,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父皇儿,
臣可以做证。
当儿臣进入昭仁宫内院时。
司马雷确实正在郡主身边。
行为。
极是不轨。
越贵妃全身一震。
难以置信地转头瞪着萧景琰。
儿臣见情况紧急,
只得失礼,
想要强行将郡主带出。
靖王理也不理她,
仍是侃侃道,
贵妃和太子为了阻拦儿臣。
竟下令侍卫乱箭齐发。
儿臣无奈之下。
只得胁持了太子为质。
方保得性命拖延至太皇太后驾到。
而臣自知道,
胁太子并非轻罪。
但却不愿为掩已非而向父皇隐瞒事实。
请父皇细想,
若不是气急败坏,
心中有鬼。
太子怎会想要射杀儿臣灭口?
这一幕戏连皇后和誉王都不知道。
大家全都呆成一片,
越贵妃更是没有料到,
萧景琰竟有这种胆量。
一时心乱如麻。
面色如雪。
越妃。
可有此事?
梁帝面沉似水,
已是怒不可遏。
越贵妃一咬牙,
仰头道,
既然皇后、
娘娘、
郡主与靖王都口口声声指责臣妾有罪,
臣妾不敢再辩,
也不敢要求什么证据。
臣妾只求陛下圣聪明断,
若是陛下也认为臣妾有罪。
我母子自当认罚,
绝不敢抱怨。
她这般以退为进,
梁帝倒犯了迟疑,
不信吧,
众口一词地控诉。
相信吧。
又觉得太众口一词了。
难免心中打鼓,
正踌躇间,
殿外太监禀道,
陛下蒙挚,
统领求见。
梁帝正在处理如此严重的事件,
不想被打扰。
挥挥手道。
稍候再见。
太监躬身退下,
片刻后又出现道。
陛下蒙统领有一句话,
命奴才代禀。
说是在昭仁宫外拿下一名擅入的外臣司马雷,
请陛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