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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罗伊艰难的挤过了几大箱刚从地里摘下来
还沾着泥巴的绿油油的欧芹和西洋菜
来到一家售卖草药的摊位附近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戴着厚厚的毡帽
一身灰色大肠
双手相对拢在袖子里富有节奏的搓着
他老实巴交的脸上布满橘皮似的皱纹
黑而浑浊的眼睛里面带着几分伤人惯用的精明
呃 小兄弟啊
要买点什么呀
商贩的目光在罗伊这稚气未脱的清秀脸庞上转了一圈
他神秘兮兮又猥琐的搓了搓手指
治疗痔疮和肛瘘的药
痔疮和肛老
为什么这么说呀
罗伊愣了一下
他该不会是以为我
顿时他露出了一副吃了苍蝇似的难看的表情
我
我不是来买草药的
我叫罗伊
是刚来艾
艾德斯伯格不久
我想找份工作
听说这边集市很缺人
就过来问问
这样啊
罗伊
商人点点头
双手还胸
沈氏的目光重新的将他打量了一遍
呃
你看起来不够强壮
先排除掉大部分的体力活
你会算数吗
识字吗
还有什么别的优点和长处吗
说说看
呃
算数没问题
但是我不会通用文字
罗伊的目光在商人货架上扫了一遍
把这几十种的草药都观测了一个干净
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此外
我对草药很熟悉
比如
我知道阁下的货架上年份最久的草药是那根正中央格子里五年份的曼陀罗根
曼陀罗对风湿恶疮和这咳喘有很好的疗效
商人闻言面露差异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少年眼力这么毒啊
说的是分毫不差
你再仔细的瞧瞧
这是什么草药
商人指着曼陀罗根左边格子里
一个土黄色圆锥形的钢块
这是乌头
罗伊冲店主眨眨眼睛
大概有三年味儿
主治 嗯 对
对阳痿有奇效
商人那是一口气问了他货架上的几种草药
罗伊全都是对答如流
这株鬼真草的花也能认出来
小兄弟果然是见势不凡呐
这商人赞不绝口的伸出了手
嗯 罗伊对吧
叫我特罗斯就行
我在集市经营草药铺十几年了
不管是本人还是店铺都是口碑良好
要不要考虑帮我做事啊
听你的口音明显不是艾德斯伯格的人
除了我
其他摊位的贩子不那么好相处的
能说具体些吗
罗伊的心头松了一口气
冷静的问道
比如工作内容和薪资
小兄弟呀
我今年已经四十三岁
为了经营这个铺子
还得每天凌晨四五点钟爬起床
吹着冻死人的冷风进货摆摊
这种日子太折磨人了
说不定啊
熬不到五十岁
我就会暴毙了
我想找个伙计帮我把这个时间段顶过去
熟悉草药
学会算术的最好
记性呢也得不错
主要呢
是从每天早晨的四点守到八点
等我来替班
要是不出问题的话
周新五克朗
五十同臂
每天四点前起床
对罗毅而言那是不难的
用冥想彻底代替睡眠之后
他每晚只需睡五个小时
但是周心五点五克郎
一个月才二十二克郎
这还不够在城外租房的呀
嗯
特罗斯大叔
你不能因为我年纪小
是个外地人就糊弄我呀
罗伊抿了抿嘴唇
周星食刻郎
我现在就可以开工
小兄弟啊
你不能漫天开价呀
像我十三四岁那会儿
累死累活的
这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
特罗斯的眼睛缩成了一条缝
语气一转
说道
嗯
这么着如何呀
周新呢
给到七克朗
再包你一顿饭
呃
就在旁边的烤肉摊
我敢保证啊
别的地方给不出更好的待遇
罗伊盯着商人的眼睛
过了良久
在对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点点头
那特洛斯纳说
那么今天就开始计算日子如何
跟我说说具体该怎么做
现在草药都什么行情
罗伊在草药摊上耗了一个上午
问清楚每种草药价格
草药价格经常的浮动
所以呢
特罗斯每日早晨会把最新的信息记载在货架边的牛皮纸上
供他记忆参考
又教会他最基本的称重工具
以及几个注意事项
最后是特意嘱咐他明天凌晨四点前过来订班
就放他离开了
罗伊继续在集市里面闲逛
草药摊的工作到早上八点结束
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准备再兼职一份最理想的工作
那当然是屠夫的学徒工了
经验和克劳两不误
可是正如城外的磨房主所说的
艾德斯伯格不是卡耶淳这边的屠夫
跟他没有亲戚关系
不可能把油水便宜外人的
城外杀猪宰羊的工作轮不到他
罗伊却盯上了集市里的另一种性质类似的工作
专门替镇民处理活鸡鸭鹅等家禽的小贩
家禽的经验值只有一点
相当于是寻常深处的五分之一
但是她架不住数量多呀
处理家禽摊位就在关牲口的木栅栏旁边
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本地人努尔
在罗伊厚着脸皮自我推荐
向他展示一遍娴熟的切割技巧
干净利落的解决一只呱呱叫的胖头鹅
处理干净毛发
血水和内脏过后
努尔同意收下这个员工
只是他工钱压得极低
每处理三十支家禽才给五十铜币的报酬
但是这干多干少全凭自愿
累了随时可以拔腿走人
罗伊倒是没有讨价还价
这一份力气活主要是为了金颜值
按照这老罗的说法
一天光是上午至少也是处理十五只家禽
那就是十五点金盐值啊
算下来
这比罗伊当初拼死拼活的还要高啊
大城市就这点好处
机会多
获得经验的途径也多
不用老是冒着生命危险
罗伊松了口气
放下了手中滴下的刀
抬去浑身这乱糟糟的夹禽羽毛
整个下午
他解决掉二十只呱呱
获得二十点经验
以及这屠戮技能的熟练度
更为重要的是
有了立脚之处
就算不依靠猎魔人的救济
也能在这大城市活下去
过几天工作稳定下来
他就去找个地方进修了
踏着夕阳的余晖
罗伊返回城外的水磨房
泥土
青草和飘落的树叶的味道迎面扑了过来
整个人终于从这家禽粪便的臭味中缓过劲儿了
他嘴角微弯
心情变得愉悦了
距离磨方一百尺外
罗伊突然停下脚步
他好奇的打量着远处那间破旧的木仓库外
堆着干草和柴火的地方
围着一群男孩和女孩
他们脸上流露出了与年纪不相符的刻薄
冲着包围圈中坐倒在地的一道娇小身影指指点点讽刺个不停
你个丑八怪
长得跟头骆驼似的
不老老实实的躲房子里藏
还敢跑出来乱晃
看到你只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还怎么吃饭
瘦瘦高高的个儿
脸上长着密集雀斑的男孩不停的用食指戳着那人的头发
嘴里面他是还散发着恶毒的话语
哼
他才不是骆驼呢
骆驼那么可爱
哼 不是
另一个扎着两根小辫儿
模样清秀的小女孩
肉乎乎的小手握着一根分叉的树枝
重重的往那人高高隆起的背部抽了一棍
那人被抽的身体一颤
双手抱住膝盖
她的脸死死的贴在地面上
他就是个怪物
这里面装的都是剧毒的污水
他要是恨谁
就会偷偷往谁的食物里下毒
我的奶奶肯定就是被他这么毒死的
她的亲生母亲也是被自己毒死的
她是个老妖婆
一种怪胎
书里面就是这么说的
他每天都在诅咒别人
释放邪恶的巫术
应该找猎魔人来把他
中间那人突然抽烟了一下
丑八怪 怪胎
还有脸哭绝了
我们在欺负你
雀斑男孩猛地往他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
我们这是正义之举
就像革命军
而他是属于男爵那边的坏虫
打他 打他
有的孩子拽住他头发
有的拳打脚踢他的后背
也有人用树枝猛地抽
也有用石子和泥巴砸的
喂
一群小混蛋
干啥呢
还不给我住手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大叫
正在作恶的小孩被声音吓了一跳
回头一望
也没管看不看清是慌不择路的四下逃窜
眨眼之间
只剩下那个用双手死死搂住膝盖的女孩
陈旧的白围裙上沾满了鞋印和泥巴
棕色的头发下面
露在外面的脖子上能看到一块块青紫和淤肿
你叫托亚对吧
磨坊主家的女儿
感觉怎么样
那群小混蛋生了你了吗
罗伊走到他身旁
蹲下身体
朝他伸出手
驼背女孩转过脸朝他看了一眼
眼神怯弱而警惕
他白净的小脸上多出了两道通红的巴掌印
就好似那是往一幅精致的油画里面泼上两桶肮脏的油漆
女孩两只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掌按住地面
默不作声的撑起那被巨大的驼背压得佝偻的瘦骨嶙峋的身体
一瘸一拐的进了仓库
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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