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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集
这副苍老销瘦的躯体上
承担了那么多年天下之重责
现在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或许并不是坏事被压酒
我正在发呆的时候
掌教竟然悠悠转醒
不再清澈矍铄的眼眸
似乎蒙上了薄薄一层雾气
我趴在他床鞭
而语道
掌教
我来看你了
你主人
还好吗
主人没事
您安心养病吧
白胡子动了动
他无声拉出来一个微笑
这哪是病
是结束到了
就算是无相镜上仙
时候到了
该走也还是得走啊
我胸中闷治
觉得鼻尖发酸
却又不好
在掌教面前流泪
掌教从被子中抽出手
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
似是在安慰我
压酒
你来蜀山
也有六十多年了吧
我用力抿着嘴角点点头
掌教那一瞬的神情有些奇怪
他转过头来
仔细审视着我
似乎认识我
又不认识我
他费力
但是执着地拉着我
一字一句说道
压酒
以后
好好听主人的话
可不要再胡闹了
文秀一旦领了掌觉之位
便是领了华夏之重担
可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护着你了
我猜他指的是我杀死天良道人一事
一切都过去了
此时也不好再睁辩什么
我除了点头
也没有别的办法
掌教放心地点点头
向外挥动了下手
似乎疲惫不堪
去把
我站起身
向后走了几步
却似乎听到他低声说道
有朝一日如果
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压了一声
转身看他
他却已经闭上眼睛
呼吸绵远
似乎是睡着了
是我幻听了吗
走到外界我看到苦梅抱着本体倚靠在窗边
从里到外
都是忧郁美少年范儿
我便问他
掌教走后
他有什么打算
他说
他大概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下来
等下一个主人
这个苦眉剑
平日也不怎么抛头露面
我们俩交情也就一般
可是同为建林
我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或早或晚
我又面对离别的一天
这一面
果然是我与掌教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红日出生之时
蜀山所有弟子
浩浩荡荡集中在凌霄峰官须台上
面前气势恢弘的三清大殿
三道巨大的高门敞开
里面顶天立地的三位洪荒大神
威严的俯瞰着一众弟子
和远处滚滚红尘
边中丝竹之声响起
吟隐有太谷之音
主人身披谦鹤华服
头戴银珠宝官
手中握着我
踏着汉白玉石接缓步而上
姿态华美而端眼
那漫天的金色阳光
仿佛都聚拢在他一人身上
要演到连我都不敢逼屎
只不过
这原本该是蜀山最盛大的一点
此刻却有些过于冷青
不仅没有前来观里的其他门派代表
就连本应出席的四大长老
此刻也仅有琅琊真人
一人带病立在前方
手里拖着掌教衣钵
主人外入殿中
分别向玉青
太清
和上清三位天地叩拜三次
奉上三支香
而后他再次回到殿外
一仙袍
在琅牙真人面前跪下
琅牙真人朗读掌教十界
而后将手中所托成有玄武令
和掌教界喜的金盘
放入主人高举的双手中
那被整个华夏觊觎的玄武令
其实只是一块通体乌黑
以黑曜匙打造而成的令牌
令牌正中客
有龟和蛇脚缠的金色图形
这块令牌
就像是皇帝手中的船过玉玺
是掌管整个修真界的神圣之物
我今天总算是近距离见到了
却有那么点失望
就为了这么个丑不拉叽的玩意儿
毛衫和一众能派
就肯背信弃艺
将蜀山扔给九黎强敌
让我回头
要是去山上多凿几块石头下来
都刻成一个样
让他们分不清真假
然后一派发一个
甚至大家以后就能齐乐融融不在死笔
主人拖着金盘
缓缓转过身
细场眼眸
缓缓扫过官需台上那浩浩荡荡几千名弟子
大家都静悄悄的
等待着信任掌教训诫
然而主人沉默了半晌
只是说
本座知道此时
大家心里都十分害怕
他有心思听我说什么大道理
所以
我也不多说什么
久黎宫山
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蜀山将要面临的劫难
接下来将会接踵而至
如果有人感到害怕
失望
想回家的
现在就可以去植务房领十两银子
下山回家
本座
绝不会责备阻拦
华音珞
主人静静等着
下面的弟子们面面相去
少顷
有窃窃思语声响起
然后
出现了第一个离开的人
第一个人
就仿佛是一件就衣上开的第一条线
稍稍一瓦
便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
竟然是熙熙攘攘
走了近一千人
贵生蓝天段亚旭他们三人
看得都是一脸愤愤不平
怒气冲冲
就连琅琊真人此时看着
也露出些许心寒之色
但主人却还是很平静
仿佛那些人的离开
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一样
但那一千人离开后
渐渐不再有人走动了
主人才再次开口
选择留下来的
鸡权在此
感谢各位的信任
和不离不弃
主人说完
将金盘暂时交给狼牙真人
竟向着众弟子柜下
端端正正行了义里
人们我以为
主人会再说些激励人心的话
然而并没有
主人行礼起来后
便令众人可以散去了
大家好像都有点搂到头脑
按照规矩
接任大典后
新任掌教要和前任掌教
单独进入无玉公
聆听就掌教最后的训诫
而按照妖皇所说
这便是在传达当初离恨天佛告知的关于白泽复活的秘密
但是此刻掌教已经不能起身了
所以训诫
是在寝室里进行
说实话我对于这个秘密倒是很好奇但可惜
就连我们剑邻也不能听到
主人将我放在寝室外面的桌上
自己进去了
我从本体里钻出来
跟苦眉面对面坐着也没话说
就顺手抓了橘子吃
苦梅看起来很是焦躁
时不时抬起头来
盯着那房门
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就在此时
我忽然听到
李间传出几声响动
然后是主人的声音
这不可能
我忽然一下站起来
竖起耳朵听着
这是出什么事了
掌教似乎又说了什么
主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冷静
不会的
已骗我
然后
便再没有声音了
我和苦梅惶然对望
然后不约而同撞开门冲了进去
主人
跪在掌调床前挤不远的地方
宛如雕塑一般
一动不动
而苦眉直直
冲向掌教床前
然后也定住了
跑上前去
去见掌教眼睛半张
瞳孔却已经涣散
竟是已经先游了
苦梅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
但眼泪还是不间断流下来
我回身看主人
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
我和苦眉进来了似的
兀渍呆呆望着地面
整个人不见了
刚才接任大典上的风华夺目
全是颓然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