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集房间里又恢复到无数年不变的安静之中,
言冰云缓缓抬起头来,
此时如果有人在旁,
一定能看到这位小言公子眼眸里愈来愈浓的挣扎与痛苦情绪。
言冰云在桌下的双手握的紧极,
许久没有松开,
他的薄唇也抿的很紧,
紧的快要没有什么血色,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走到了窗子的旁边,
掀开那层黑黑的帘子向外望去,
一眼便看到了初秋清漫阳光下正在闪闪发亮的明黄色的皇城一角,
在这个时候,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进监察院时,
那位轮椅上的老人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接见自己,
窗户上的黑布似乎从来没有拿下来过,
似乎那位老人习惯了黑暗,
便再也见不得阳光了。
后来那位老。
有人离开了这个房间,
回到了陈园。
范闲可不喜欢天天在监察院这种严肃阴森的院子里呆着,
所以在这个房间里呆的最久的人正是言冰云他自己。
以往八大处的主办都会在这张长桌地两侧禀报事宜,
如今长桌两侧空无一人。
以往,
长桌的尽头都会有一张轮椅,
轮椅的后方是一片阴影,
如今,
轮椅早已不在了。
言冰云缓缓放下手中的黑色帘子,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言中的迷惘、
挣扎、
痛苦渐渐不见。
他既然是这个房间里第二个主人,
他就要禀承前一任主人的性情与意志。
既然下定决心了,
就不能再犹豫。
言冰云,
当年庆帝向朝廷输入新血时召入宫中的7位年轻臣子之一,
这7名年轻臣子正是庆帝为庆国将来准备地新人。
除了死于叛乱之中的秦恒之外,
其余6个人都已经开始在庆国的朝堂上发光发热。
6人之中,
爬的最快地自然是贺宗纬。
年纪轻轻的他已经是门下中书,
行走大学士,
还兼理着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
而言冰云和范门四子之一的成佳林,
毫无疑问被所有人归在了范闲一派。
只是没有人知道,
庆国伟大的皇帝陛下在那次夜谈之中,
对于监察院的小言公子投注了多少的心力与威慑。
所谓七君子,
在皇帝陛下看来最重要地便是贺宗纬和言冰云二人。
言冰云缓缓地坐了下来,
双掌平平地摊在案上,
轻轻自监察院繁复无比的院令文书和情报奏章之上抚过。
然后,
他轻轻地敲响了一个铃铛,
唤进了自己地直属官员以及自己能够使动的启年小组成员,
轻声发出一道一道的命令。
这些命令看上去互相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
也并不怎么引人注意。
然而,
向东夷城的增援,
与西凉路邓子越处的交接,
却会在这十几天里耗去监察院大部分地注意力。
一共四道命令,
很轻松地让京都监察院地本部力量被抽空了一大半,
开始往庆国各处调动。
这些调动并不异常,
所以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是如此一来,
监察院再想在京都里集起强悍地杀伤力量已经极难,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甚至就算是范闲亲自来做,
只怕也没有言冰云做的迅疾。
因为范闲终究是个不耐细务之人,
他对监察院很了解,
可是依然不如言冰云了解的透彻。
一个庞大的监察特务机构,
只是动了其中的某几个点,
却能造成这样的后果,
小言公子的运筹手段依然还是那般强大。
唯一没有办法动的是监察院一处,
一处本来就是负责监察京都百官吏治之事,
而且一处当初是范闲亲自管理。
如今,
虽然沐铁成了一处主办,
但实际上一处的官员依然觉得自己的直属上司是院长言冰云,
虽然有范闲的手令,
可是也没有办法用太过离奇的命令将他们调出京都。
言冰云做完了这一切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像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快要让自己窒息一般。
一切为了庆国。
言冰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不禁想到很久以前与父亲之间的那番对话,
光滑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还是一切为了监察院。
当姚太监离开御书房来到皇城之下,
向叶重和宫典二人宣告圣旨的时候,
皇宫里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当叶重与宫典跪在地上,
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与不安接旨后,
姚太监将陛下的手书交了过去,
然后毫无表情说道,
史飞大将正在候旨。
叶重站起身来,
接过这一封陛下的手书,
就像接过了一座大东山般,
沉重的连手臂都快要抬不起来。
他是庆国如今仅存的几位九品强者之一,
可是面对着这封手书,
他依然觉得自己承担不起。
好在真正需要这封手书的是史飞,
军方燕京派的重臣,
因为久不在京都的关系,
被皇帝陛下派了这么一个要命的差使。
叶重身为枢密院正使,
不禁为史飞感到了一阵悲哀,
同时心中生起了一抹寒意,
让军方燕京派去做这件事情,
而不是让定州军方面去做,
除了史飞领的京都守备师便于操纵之外,
不得不说。
叶重久居京都,
皇帝陛下也不怎么放心他与陈萍萍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