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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自述是胡适生前唯一亲笔撰写的自传
是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名篇之作
该书回顾了前四十年的心路历程
是胡适先生与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进行的心灵对话
从中能够感受到先生特有的儒雅
睿智
幽默的文人气息
欢迎收听四时自述于洋演播
四十自述是胡适生前唯一亲笔撰写的自传
是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名篇之作
该书回顾了前四十年的心路历程
是胡适先生与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进行的心灵对话
从中能够感受到先生特有的儒雅
睿智
幽默的文人气息
欢迎收听自时自述于洋演播
第四段专答他说的白话需锻炼的意思
今我苦口消舌
算来却是为何
正要求今日的文学大家把那些活泼泼的白话拿来锻炼
拿来琢磨
拿来作文演说
作曲作歌
出几个白话的萧娥和几个白话的东坡
那不是活文学是什么
那不是活文学是什么
这首打油诗是七月二十二日作的
一半是少年朋友的游戏
一半是我有意视作白话的韵文
但媒人二位都大不以为然
紧庄来信大骂我
他说读大作如儿时听莲花落
真所谓隔尽古今中外诗人之命者
足下成豪健在七月二十四日
书勇来信也说
足下此次试验之结果乃完全失败
盖足下所作
白话则成白话矣
韵则有韵矣
然却不可谓之师
盖诗词之唯物
唯有韵之外
必须有和谐之音调
审美之词句
非如宝玉所云押韵就好也
七月二十四日夜
对于这一点
我当时颇不心服
曾有信替自己辩护
说我这首诗当做一首嘲讽诗看
并不算是失败
但这种戏台里喝彩实在大可不必
我现在回想起来
也觉得自己好笑
但这一首游戏的白话诗本身虽没有多大价值
在我个人做白话诗的历史上
可是很重要的
因为没人诸君的批评
竟逼得我不能不努力视作白话诗了
锦庄的信上曾说
文章题材不同
小说
词曲故可用白话
诗文则不可
疏勇的信上也说
要知白话自有白话用处
如作小说
演说等
然不能用之于诗
这样看来
白话文学在小说
词曲
演说的几方面
已得媒人两君承认了
锦庄不承认白话可作诗语文书勇不承认白话可用来作诗
锦庄所谓文
自然是指古文词类
纂一类书里所谓文
近来有人叫做美文
在这一点上
我毫不狐疑
因为我在几年前曾做过许多白话的议论文
我深信白话文是不难成立的
现在我们的争点
只在白话是否可以作诗的一个问题了
白话文学的作战
十丈之中已胜了七八丈
现在只剩一座诗的壁垒
还需用权力去抢夺
待到白话征服这个诗国时
白话文学的胜利就可说是十足的了
所以
我当时打定主意要做先锋
去打这座未投降的壁垒
就是要用权力去视作白话诗
疏咏的长信上还有几句话
使我更感觉这种试验的必要
他说
如凡白话皆可为师
则吴国之精调高腔
何以非诗
吾乎视之无人
今日言文学革命
乃承建今日文学有不可不改革之处
非特文言白话之争而已
以足下高才
有为何为舍
大道不由而必旁易邪
出植美惠于荆棘之中
在今
且假定足下之文学革命成功
将令吴国作诗皆精调高腔
而逃谢
李
杜之流永不复建于神州
则足下之公又何如在心所畏危
不敢不告
足下若见听
则请从他方面讲文学革命
勿图以白话诗为事矣
七月二十四日夜
这段话
使我感觉他们都有一个根本上的误解
为人诸君都赞成文学革命
他们都说
承建今日文学有不可不改革之处
但他们赞成的文学革命
只是一种空荡荡的目的
没有具体的计划
也没有下手的途径
等到我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
用白话做一切文学的工具
他们又都不赞成了
他们都说
文学革命绝不是文言白话之争而已
他们都说
文学革命应该有他方面
应该走大道
究竟哪他方面是什么方面呢
究竟那大道是什么道呢
我们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只知道
绝不是白话
我也知道
光先有白话算不得新文学
我也知道新文学必须有新思想和新精神
但是我认定了
无论如何
死文字绝不能产生活文学
若要造一种活的文学
必须有活的工具
那以产生的白话
小说 词曲
都可证明
白话是最配做中国活文学的工具的
我们必须先把这个工具抬高起来
使它成为公认的中国文学工具
使它完全替代那半死的或全死的老工具
有了新工具
我们方才谈得到新思想和新精神等其他方面
这是我的方案
现在反对的几位朋友已承认白话可以做小说戏曲了
他们还不承认白话可以作诗
这种怀疑
不仅是对白话诗的局部怀疑
实在还是对于白话文学的根本怀疑
在他们的心里
诗与文是正宗
小说戏曲还是旁门小道
他们不承认白话诗文
其实他们是不承认白话可做中国文学的唯一工具
所以
我决心要用白话来征服诗的壁垒
这不但是试验白话师是否可能
这就是要证明白话可以做中国文学的一切门类的唯一工具
白话可以作诗
本来是毫无可疑的
杜甫 白居易
寒山 石德 邵雍
王安石
陆游的白话诗都可以举来作证
词曲里的白话更多了
但何以我的朋友们还不能承认白话诗的可能呢
这有两个原因
第一
是因为白话诗确实不多
在那无数的古文诗里
这儿那儿的几首白话诗
在数量上确实很少的
第二是因为旧日的诗人词人
只有偶然用白话做诗词的
没有用权力做白话诗词的
更没有自觉的做白话诗词的
所以
现在这个问题
还不能光靠历史材料的证明
还需等待我们用实地试验来证明
所以我答疏勇的信上说
总之
白话未尝不可以入诗
但白话诗尚不多见耳
古之所以少有
今日岂必不可多作乎
白话之能不能作诗
此一问题
全待无辈解决
解决之法
不再乞怜古人
为古之所无
今必不可有
而在无备
实地试验一次完全失败
何妨再来
若一次失败
便戚期以为不可
此禧科学的精神所许乎
高腔精调未尝不可成为第一流文学
是以为但有第一流文人肯用高腔精调著作
便可使精调高腔成第一流文学
病在文人胆小不敢用耳
猿人作曲可以取事
宦下之亦可谋生
故名氏如高泽成
关汉卿之流
皆肯作曲作杂剧
今日高腔精调皆不闻不学之
细子为之
亦其不能加矣
此则高腔精调之不幸也
魔搭足下一知今日受人崇拜之莎士比亚及当时唱京调高腔者呼与莎士并逝之培根著论集有拉丁文
英文两种本子书记出世
培根字言其他日不朽之名
当代拉丁文译本
而英文本则代以供一般普通俗人传诵耳
不足轻重也
此可见当时之英文的文学
其地位皆与今日精调高腔不相上下
无绝对不认精调高腔与陶屑李杜为势不两立之物
今且用足下之文学
以述无梦想中之文学革命之目的
曰一
文学革命的手段
要令国中之陶谢
李杜敢用白话
精调高腔作诗
要令国中之陶谢
李杜皆能用白话与精调高腔作诗
二
文学革命的目的
要令中国有许多白话
精调高腔的逃谢李杜
要令白话
精调高腔之中产生几许陶屑李杜
三
今日绝用不着陶谢李杜的陶谢李杜何也
时代不同也
四
吴备生于今日
与其作不能远行
不能普及的五经两汉六朝八家文字
不如做家喻户晓的水浒西游文字
与其做似桃似谢
似李似杜诗
不如做不似桃
不似谢
不似李杜的白话诗
与其做一个真师走大道
学这个学那个的陈伯言
郑苏刊
不如做一个实地试验旁易邪出舍大道而浮游的胡适
此四者
乃是梦想中文学革命之宣言书也
其父书勇
吾奇号立义
以为高在徒以心所谓是不敢不为
吾志绝矣
吾自此以后不耕作文言诗词
吾知去国籍乃是无绝笔的文言韵文也
七月二十六日
这是我第一次宣言不作文言的诗词
过了几天
我再答书勇道
古人说
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
文字者
文学之气也
我私心以为
文言绝不足为吴国将来文学之利器
施耐庵
曹雪芹诸人以实地证明
作小说之利器在于白话
今尚虚人实地实验白话是否可谓韵文之利器耳
我自信颇能用白话作散文
但尚未能用之于韵文
私心颇欲以数年之力
实地练习之
倘数年之后
竟能用白话作文作诗
无所随心所欲
岂非一大快事
我此时练习白话韵文
颇似新辟一文学殖民地
可惜需单枪匹马而往
不能多得同志结伴同行
然我去之已决
功等甲我数年之期
倘此兴国尽是杀其不毛之地
则我或终归老于文言
失国亦未可知
倘幸而有成
则必除荆棘之后
当兴放门户
迎功等同来立
执尔狂言
人道臣当烹
我字不吐定不快
人言未足为轻重
足下定笑我狂儿
八月四日
这封信是我对于一般讨论文学的朋友的告别书
我把路线认清楚了
决定努力做白化师的试验
要用试验的结果来证明我的主张的是非
所以从此以后
我不再和没人诸君打笔墨官司了
信中说的可惜需单身匹马而往
不能多得同志结伴同行
也是我当时心里感觉的一点寂寞
我心里最感觉失望的是
我平时最敬爱的一般朋友
都不肯和我同去探险
一年多的讨论
还不能说服一两个好朋友
我还妄想要在国内提倡文学革命的大运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