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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
上次在韩陌的面前那么骄傲又刁蛮
浑身上下全是底气
而今日竟然又当众骂跑了来滋事的人
难道就因为他去庄子上面养病的那半年吗
大老爷呢
大老爷刚刚回府
大理寺的江大人来了
正在书房叙话
走 去正院
苏缵不再迟疑
趿着鞋就往正院走去
苏婼吃了顿午饭
扶桑就把消息送了过来
游春从铺子上问到的消息
那伙人离开之后去了兵部郎中罗家
果然是他
苏婼听完
竟然一点也没有意外
反而显露出了胸有成竹
扶桑纳闷儿
姑娘何以笃定是他呢
你怕是忘了前阵子父亲在殿上公然维护韩陌的事了
得智那案子都已经在韩陌的手心里攥着了
可他竟然都能够翻盘
案件背后的牵扯有多深
这可想而知
如今韩陌都选择了避开锋芒
罗智自然不会活腻的去了拨
但是他会消停吗
苏绶向来明哲保身
鲜少会在朝斗中表达鲜明的态度
可是那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却明显偏向了韩陌
罗智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上次事件之后
苏婼就提防着罗家
今日突生事端
他能不怀疑吗
只不过
罗智的目的应该不只是砸个场子这么简单吧
昨日才经吴家案子暴露出鬼手这个人
今日也就打发人以鬼手熟人的名义登门挑衅
这是一面要踩苏家的脸
一面又要来挑拨鬼手与苏家矛盾
借鬼手来试探苏家的深浅
你让秦烨再帮我找个人盯着罗家
苏家如今的名声地位要高出同级的官员很多
靠的便是这天工圣手的名号
罗家若把这层遮羞布给撕开
苏家便与当地的寻常京官无异
逢年过节再也不要指望着宫中赏赐
没了这份恩宠
苏家铺子也休想有如今这样的繁荣
嗯 当然
这对他来说都影响不大
只不过虽然他也瞧不上如今的苏家太食古不化
但是这一点完全可以苏家自己内部去消化
若让罗智这么算计
这败露出来
那可不止是搞臭了苏家就能了事的
这种小人一旦抓到机会
便彻底搞垮对头也是极有可能的
扶桑姐姐
正院那边有人来了
正说着
阿吉在门下禀起来
屋里的主仆看向门口
果然有人影走近
扶桑撩了帘子
正院里的丫鬟拢翠便走了进来
禀道
老爷请大姑娘前往书房叙话
苏缵到达正院的书房
苏绶正好见完客
送江枚出来
看着屋里的桌上摆着两只两尺来长的锦盒
苏缵未免问起了来由
苏绶的眉间具有郁色
随后便把江枚几次三番的请他把吕佩引荐给张阁老的事说了
苏缵听说与自家无关
也懒得深究其因
随后就把罗智遣使人去铺子里面寻衅之事细细的道来
苏绶听完呆了
你说的是婼姐啊
苏缵直身
不是她还能有谁呀
今日之事可是铺子里所有人都看见的
据说附近的人还开始传颂起婼姐的果敢
今日要不是她在那儿
凭借掌柜的怕是还不好裁决
哎
你要是不信呢
你就把她传过来问问
这不就行了吗
苏婼着实是没有想到苏绶会寻她说话
日理万机的苏大人找她
这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不过既然寻了
那就是再意外也得去不是
到了书房门是开的
直接进去
说完
下方坐着的苏缵当先站起来
诺姐
你今日可是去了东安街上的铺子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这倒也不算是太过意外
苏若点头
然后坦然的看向苏绶
唤了声 父亲
女儿今日确实到了东安街
本是想随便逛逛
谁知道就遇上了有人来寻衅
因实在看不惯对方撒泼
就以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出面说了几句
此举约是不妥
女儿在此请父亲降罪
苏绶凝眉
你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就与人叫板
他们还揣着武器
明摆是来闹事的
女儿确实也很害怕
不过如果不当场揭穿他们
那毁坏的就是苏家的名声
外人会相信他们说的
这对苏家很不利
苏若垂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
此事的确是女儿莽撞
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绶原是听苏缵讲她在铺子里面勇斗恶徒
恍如听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此时在看她这般低眉顺眼的样子
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往下说了
苏缵忍不住
罗姐
你父亲没说要怪罪你
就只是喊你过来问问情况
你从前温顺的很
这如何忽然就开始如此强硬起来了呀
苏若微笑
从前温顺
是因为有母亲替我担着护着
如今他不在了
我得学着应对一切呀
他这话说的倒是随意
苏绶这边听了却立刻凝住了目光
苏缵忙道
你这话说的
难不成偌大一个苏家
还没人护你了不成
苏若扯了扯嘴角
二叔
我没有这样说
没有这样说
但是明摆着就是这个意思
苏缵看了眼苏绶
低头咳嗽了声
还说这丫头没变吗
从前是个软面团
如今这不但强硬了
倒还学会了绵里藏针
不过在她的这番话下
他也没有办法反驳
早就提醒过他爹
让他也关心关心
他就是不肯
这不落了埋怨也活该
苏绶目光微凛
微微沉气
老二
你先回去啊
苏缵抬头对上了苏绶目光
他立刻明白了
清着嗓子道
那 哦
那你们慢慢聊吧
随后就走了出去
在走出去之前
还顺道把门给带上了
苏绶看着光线都暗了一半的屋子
由着这般静默**了一阵
随后才问
你哪来这么大气性
男人的声音像石头一样的沉钟落下
各个字里都透着他的不愉悦
女儿知道不该
所以诚心请父亲降罪
我没说铺子里的事
是说你刚才的话
苏绶的声音不带一点起伏
你是对苏家有意见
还是对为父有意见
苏若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的嘴角含着不着痕迹的笑意
父亲这话女儿哪里担待的起
从小母亲就告诉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只要我一日还姓苏
就得维护苏家的名誉尊严
因此今日之事
我也是照着母亲的话做的
倘若哪里不正确
便请告知女儿改正便是
又何至于说对苏家有意见
至于父亲
您是我生父
赐予了我血脉骨肉与这身荣华
我更是谈不上对父亲有不敬之意
苏绶渐渐的蹙紧了双眉
他就站在案侧的帘栊下
离他不过是三四尺远的距离
这距离近到在午后的日光漫射下
连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
但是苏绶却忽然觉得她十分的陌生
印象中的她
确实不是这副伶牙俐齿的样子
她脸上明明有着冷漠疏离
甚至似乎还有着几分不屑
但是你又压根儿没法直接指出她哪里不对
而她一口一个母亲
更是让他心下烦闷
在庄子里住着半年
倒是把性子给纵野了
你这大家闺秀
不该于人前如此抛头露面
回去抄十篇女训
是 父亲
她从善如流
垂手屈膝
说不出的温和恭顺
可苏绶像是被一拳捅到了肚子上
伤的不尖锐
不适之感却又漫向了四肢
看着她四平八稳的走向门口
他陡然又把她唤住
言语 有失
再加抄十遍
苏婼门下顿了顿
然后回了头
父亲还记得母亲的样子吗
苏绶凝眉不语
苏婼便笑了下
望着窗外葳蕤的庭院
说道
都说一个人真正的死亡
是被世人所遗忘
如果这个说法正确的话
那在父亲的心里
您的发妻谢氏
应该是早在嫁给您的那一天
就已经死去了吧
苏绶的神情逐渐阴沉
而苏婼依旧唇角带笑
母亲在世的时候
若是也像父亲今日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加以惩戒
那我八成会比今日更加莽撞无状呢
可我长到十五岁
才莽撞这么一次
父亲就受不了了
那么父亲可想过
那十几年里
母亲替父亲担下的所有养儿育女之责
又承受了多少
苏绶攥紧了右手
身躯已然挺直
而苏婼轻抚着身边红木花架
母亲在世时
这书房里的一桌一椅
她日日都要亲自擦过
从前以为她是太过思念父亲
如今想来
那应该只是日子太长太难打发了吧
她把手从花架上收回
又看向了苏绶
母亲在世
这女训我是一次都没有被罚抄过
没想到平生第一次被罚抄
是因为替苏家出头
以及在父亲面前提到了母亲
铺里面静的连风声也息了
从窗户里斜扑进来的日影
像是贴在屋里的一片膏药
这屋子也不知是哪处病廊
竟然处处是膏药
苏绶仍然挺直了身躯坐着
但是因为过分的挺直
又显得像是脱离了灵魂而执意的支棱在那里
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已为人父的事实
但是最初的十二年里
儿女的成长在他的心中是呈跳跃式的变化
每回来一次
他们都变得不一样了
每一次见面
他以往的形象都在被他们新的模样给刷新
他习惯了这样的变化
因此
即便是朝夕相处的这三年
他也不曾去关注本集
精彩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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