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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集。
侍卫们的实力足够。
悬空庙下,
还有洪公公,
还有叶秦两家唯一的两名九品强者,
此时只要能阻止那名白衣剑客,
一刹那就足以保住陛下的性命,
但谁来阻止呢?
侍卫们已经做足了他们应做的本份,
他们明知道自己的同僚当中出了刺客,
自己只怕很难再活下去了。
为了给家人留些活路,
他们拼命的本领都拿出来。
剩下替陛下挡剑的事儿,
应该是留给陛下这几个儿子来做了。
连环的几击都只是发生在极短暂的时间之内。
这时三皇子受惊,
脱手的酒杯还在地上骨碌骨碌转着,
满脸震惊的大皇子正准备冲到父皇身前,
替他挡下那柄杀气十足的古剑。
却只来得及踏出两步,
后脚跟还没落地呢。
此时范闲阴险地递出黑色细长匕首,
距离侍卫刺客的小腹还有几寸距离,
却已经感觉到了身后的那股惊天剑势。
漫天的血飞着,
就像漫山的菊花一样绽开,
侍卫们死不瞑目的尸首在空中横飞。
他们死都没想明白,
那名白衣剑客怎么可能躲在悬空庙的上方,
那里明明已经检查过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样,
十分仔细而又惊心地展现在范闲眼前,
他甚至还能用余光看清楚太子满脸凄怆的向陛下赶去,
那副忠勇的模样实在令人感动无比。
但很可惜,
太子殿下很凑巧地踩中了弟弟失手落下的酒杯,
滑不着力,
整个人快要呈现出一种滑稽的姿态,
摔倒在地上。
上天注定机缘巧合,
此时只有离陛下最近、
反应最快的范闲来做这位忠臣孝子。
范闲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身后那柄剑上的杀意比身前那位九品刺客更加纯粹,
更加狂盛,
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激起了他深埋内心深处的戾气,
他有信心在这一瞬间同时救下陛下和身旁的老三。
只是肯定要被后边这个白衣重伤,
但是他决定搏了这么好的机会,
吝啬的范闲不肯错过,
这么强的敌人,
好胜的范闲不肯错过。
但就在这个时候,
令范闲有些心寒的是,
刺客们的最后一招终于出手。
这一次,
对方使出了埋在庆国宫廷侍卫里边已经10年的钉子,
又不知花了多大的代价请动了那名白衣剑客,
拼着要折损自己在庆国10余年的苦力经营。
诱走了洪公公适时而动,
这才造就了当前这个极为美妙的局面。
但是,
那名九品刺客不是杀招,
甚至连那名剑出凄厉的白衣剑客也不是杀招。
而真正的杀招是来自庆国皇帝的身后。
那名先前奉上菊花酒的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当皇帝被白衣刺客一剑逼退数步之后,
便正好挡在他的身前。
只见他一番酒案,
伸手在廊柱里边一摸,
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变出了一把灰蒙蒙的匕首,
狠狠地向着皇帝的后背就扎了下去。
匕首是藏在悬空庙的木柱里,
顶端呢,
被漆成与木柱一模一样的颜色,
而且经年日久,
根本没有人能够发现那里藏着一把凶器。
没有人知这把匕首放在这儿已经多久了,
也没有人知道对方针对庆国皇帝的这个暗杀计划谋划了多久。
只看这等耐心和周密的安排,
就知道对方志在必得。
谋杀一国之君,
最需要的不是实力,
而是耐心和勇气。
此时,
庆国皇帝的身前,
是一柄古意盎然,
却剑势惊天的长剑。
他的身后是一柄古旧至极却极其阴险的匕首,
根本毫无转还之机。
范闲知道自己面临着重生以来最危险的一次考验。
比草甸上与海棠的争斗更加恐怖,
但他来不及嗟叹什么,
便已经下意识里边做了他所以为正确的选择。
黑色匕首是脱手而出,
刺向对方的双眼。
他知道自己不是神仙,
就算是五竹叔或者是四位大宗师出现在自己的位置上,
也不可能在击退面前刺客保住老三的性命下,
再与那名白衣欺雪的剑客硬拼一记,
还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去帮助陛下对付身后那名小太监。
宫中那位小太监没什么功夫,
但他手中那把陈旧至极的短剑却是最要人命的东西,
所以他选择了先救三皇子,
再救陛下。
虽然这种选择在事后看来是大逆不道,
但在范闲的眼中看来,
三皇子只有8岁,
他还是个小孩儿。
救人自然是先救小的。
黑色匕首像道黑蛇一般刺向了第一位刺客的眉宇间,
对方此次筹划的极为详细,
当然知道范闲最恐怖的手段就是这把黑色的细长匕首,
传说中是费介老怪物亲自开光的不祥之物。
那名九品刺客不敢怠慢,
半截直刀一闪,
直接将这把匕首狠狠地击向了楼。
他想看看,
被世人誉为文武双全的范提司,
在失去了武器的情况下,
还怎么能面对自己的一刀呢?
匕首刚刚飞出栏杆的时候,
范闲已经是急速转身了,
将自己的后背晾给了刺客。
而在转身的过程当中。
根本没人看清楚,
极快的速度在自己头发里边儿拈了一拈,
借势向后是轻轻一挥。
一只细细的绣花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那名刺客的尾指外缘,
只扎进去了一丝,
连血似乎都不可能冒出来一滴。
而那名刺客呢,
却是闷哼一声,
他顿觉气血不畅,
一刀挥出,
斩去了自己的尾指。
抬头,
已经是不见范闲。
范闲此时已经来到了那名不可一世的白衣剑客身前,
拦在他与皇帝之间,
随他而至的自然还有那三枝勾魂夺魄的黑色弩箭,
和几大蓬已经分不清效用,
但混在一起一定是十分受用,
足以烂肠破肚的毒烟。
这一大片黄的、
青的白的烟,
在悬空庙最顶层的木楼里边散开,
那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就像是京都偶尔能见到的烟火一般。
但那白衣剑客竟似对范闲阴险的作战方式十分了解,
早已经是避开了那三枝弩箭,
也闭住了呼吸,
依然是直直的一剑穿千山越万水,
破烟而至,
杀向范闲的面门。
此时,
所有手段都使出来的范闲正挡在皇帝面前,
就算这一剑刺过来,
也只会首先刺中范闲的身体。
就算他大仁大义,
肯替皇帝老子送命,
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至于陛下身后那个小太监,
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一剑临面,
范闲体内的霸道真气无比,
狂虐起来。
此时,
不知道是心神在指挥真气,
还是真气已经控制住了心神,
只听他尖叫一声,
双掌疾出,
体内的真气竟似被压缩成为极为坚固的两截山石,
透臂而出,
迎向那柄寒剑。
白衣刺客微微皱眉,
知道自己如果依然是持剑直进,
那就算刺透范闲的胸口,
只怕也会被这恐怖的两掌将胸骨尽数拍碎。
噗嗤一声,
那柄古剑就像是仙人拨弄了一下人间的青枝般微微一荡,
刺进范闲的肩头。
在这一瞬间,
白衣剑客舍剑与范闲对掌。
就听这轰的一声巨响,
劲力是直震四际,
灰尘大作,
毒烟尽散。
白衣剑客就算再如何天才,
也及不上范闲,
打婴幼儿时期就打下真气的基础,
左手稍弱,
腕骨是咔嚓一声便是折了。
但令范闲心惊胆战的是,
白衣剑客被自己震退之时,
居然还能随手拔去了插在自己肩头的那柄古剑。
这得是多快的速度,
多妙的手法呀。
一击不中,
马上退去,
正是一流刺客的行事风格。
白衣剑客脚尖在栏边一点,
再也不看范闲一眼,
便往庙下跃去,
衣衫被山风是一吹散开,
就像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鹤一般。
便在白衣剑客与范闲交手的一瞬间,
场间响起两声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响声。
那名让范闲都有些狼狈的九品刺客,
此时满嘴的血红,
双肩肩胛骨尽碎,
鲜血横流,
眼中带着一丝不甘与绝望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同时,
嘴角流出一丝黑血。
等身体接触楼板的时候,
已经死得十分透彻了。
在这名刺客的身后,
一直佝偻着身子的洪公公依然是袖着双手,
就像是没有出手一般。
范闲忽然想到刺客最绝的那一招,
他豁然转身,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令他震惊,
令他许多年之后都还记得的画面。
拿着匕首意图行刺的小太监昏倒在楼板上,
头边尽是一片木屑。
而他行刺的目标庆国的皇帝陛下手中拿着半边盛放酒杯的木牌,
这是先前皇帝陛下在混乱中唯一能够抓到的武器。
他望着脚下小太监寒声的说。
朕虽然不是叶流云,
但也不是你这种角色能杀的。
确实,
庆国的皇帝虽然不修所谓武道,
但毕竟也是马上打天下的勇者,
寻常打架,
那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惊魂未定的范闲,
看着皇帝拿着半片木牌的形象,
却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前世看的古惑仔电影,
却好一招板砖呢。
悬空庙下响起了一阵惊叫、
狂嚎与痛骂。
想必是那名白衣剑客已经逃下去了。
看来庆国的权贵们果然胆量足,
性情辣,
知道对方是行刺圣上的刺客,
竟然是纷纷地围了上去。
又是一声惊呼与闷哼,
远远传上楼来。
此时不是表功论罚的时候,
范闲伸头往栏边一看,
只见地面上京都守备叶重正掩唇而立,
以他的眼力,
能看清对方正在吐血,
想必是先前与那名白衣刺客交手的时候下了狠劲。
叶重是庆国京都少有的九品强者,
既然他偷袭之下都吐了血。
那那名白衣剑客自然伤得更重。
果不其然,
远处满山的菊花之中,
可以瞧见那名白衣剑客略显迟滞的身影。
传说中,
自顾剑有个弟弟,
自幼就离家远走。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
范闲替朕捉住他,
看看他们兄弟二人是不是一样都是白痴。
皇帝,
陛下站在范闲的身后,
冷冷说道。
连遇惊险,
一向沉稳至极的庆国皇帝是终于动了怒。
范闲知道此时轮不到自己说什么,
既然洪公公已经上了楼,
皇帝接下来的安危那就轮不到自己关心了。
虽然肩头还在流着血,
但他的人已经跃出栏杆,
像头黑鸟一般急速的往楼下冲去。
楼下又是一片惊呼,
范闲的面色一片冰寒,
这皇帝既然发了话,
那自己也没办法。
在他掠过之后的片刻,
自身也是猝不及防的京都守备叶重也终于这调息完毕。
黑着一张脸往那名白衣剑客逃遁的方向掠了过去。
宫典是他师弟,
如果今天抓不住那名刺客,
只怕整个叶家都要倒霉,
跳进大江也洗不清啊。
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
他也要亲手捉住那名刺客,
而且是活捉。
紧接着,
侍卫之中的轻功高手也化作无数个箭头扑向了山野之间。
山上有禁军层层包围,
山上有范闲、
叶重这两名九品强者带着一群红了眼睛的大内侍卫追杀,
不知那名白衣刺客还能逃将出去吗?
悬空庙中,
皇帝已经褪去了先前的怒容,
满面的平静就像脚下的木屑楼中的鲜血,
侍卫与刺客的尸首,
受伤和昏迷的人们,
四周空气里的微甜味道并不存在,
就像是自己没有遇到一场敌人筹划数年之久的谋杀。
只是在进行三年一例的赏菊大会。
有人开始收拾庙宇内的残局,
许多宫中的高手挤在顶楼,
似乎是想把这楼给压垮了。
起先负责陛下安全的侍卫们是面色惨白,
那些太监们,
包括戴公公在内,
都是瑟瑟发抖。
不知道圣上遇刺会给自己的命运带来些什么改变,
还是会说直接是终止自己的命运旅程呢?
太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满脸泪珠,
与大皇兄两个人齐排跪在皇帝面前请罪,
说道,
儿,
臣无能让父皇受惊了。
大皇子说的是沉重无比,
他在西方杀敌无数,
却没想到当刺客来袭的时候,
自己竟是连做出反应的能力都没有,
而那位他本来有些瞧不上眼的范闲,
竟然身手如此了得,
见机是如此之快,
一入九品便非凡俗,
你们虽然是朕的儿子,
碰见这些亡命之徒反应不及也是自然之事。
皇帝似乎没怪罪儿子们的意思,
他只是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死在洪公公手下的九品刺客,
又看了一眼被太子踩破的酒杯,
眉头是微微皱了皱。
他轻轻揽着怀中还在害怕不已的三皇子,
眼睛就看着楼下那漫山遍野的菊花。
山坡之上,
隐隐能看见,
偶有动静,
枝叶轻飞而碎。
老奴,
去吧。
洪公公在皇帝身边谦卑地说着,
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在一场刺杀之后,
应该牢牢地守护在陛下的身边。
小范大人最近生病,
老奴有些担心。
地板上,
范闲临去前扔下的药囊十分显眼。
毒烟漫总会有些人吸进去,
所以他留下了解毒丸。
看着地上的药囊,
想到那孩子的细心,
皇帝的眸子里边闪过一丝微微歉疚。
他这时才想起来,
范闲这个孩子最近身体一直有问题,
而且洪公公上次去范府看后,
也证明了他身上的病确实有些麻烦。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悬空庙的栏杆上点了几下,
笃笃作响。
下方一直缩在众权贵后方的范建似乎是心有感应,
向楼上看了一眼。
你不要去了。
朕派人。
皇帝对洪公公冷冷的说。
话音刚落,
悬空庙下方的山坳里又传来数声异动,
数名身影从隐伏处站起身来,
身负长刀,
沿着陡峭的山石缝隙冲入了花海之中。
不一时便超过提前几刻出发的大内侍卫,
追寻着最头前三个人的踪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