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集。
宜贵嫔知道范闲与洪竹不对路,
但是洪竹如今已经在东宫又爬了起来,
陛下似乎也对当年的举措有些后悔,
她不得不提醒范闲一声,
像这种大太监,
他虽然不惧,
但身为外臣,
总要防着宫里这些太监们吹阴风。
范闲摇摇头,
冷笑道,
哼。
这样一个纵容家兄强霸百姓田产地小奴才,
想回御书房,
哪有那么简单?
她斟酌少许后,
软声说道,
你何必和一个奴才计较,
如果他真回了御书房,
两边结怨深了,
也怕不方便。
再说了,
宫里都在传这位小洪公公是洪公公的什么人?
你的身份毕竟是朝臣。
庆国地太监一向没什么地位,
自开国以来,
便严禁太监干涉政务,
轻者逐出宫去,
重者当场杖毙。
只是,
开国数十年,
总有一两个异类,
而一向在含光殿外养神的那位洪老太监,
自然就是这么一位特殊人物。
这位老太监也不知在宫中呆了多少年,
深得太后和陛下的信任,
而且本身也是位神秘至极的强者,
如果洪竹真的是洪老太监的什么人,
只怕范闲也要忌惮三分,
只是范闲当然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忍不住笑了起来,
却也不可能对衣柜评价,
只得笑着说姨。
你就别担心了,
我自有分寸。
宜贵嫔见他不在意,
忍不住又劝说了两句,
看没什么效果,
才悻悻然入了后寝,
懒得再和这个娘家的犟孩子说道。
范闲又凑到老三桌子边儿上说了几句什么,
便在老三依依不舍的眼光中离开了漱芳宫。
今日婉儿要在太后的含光殿里留宿,
还不知道这一住就是几天,
范闲夫妻入宫,
却只得一人回去。
走在皇宫神武门那长长阴沉的门洞之中,
他孤家寡人,
看着身后模糊的影子,
心里老大不快活,
一方面是觉着婉儿在皇族之中果然极为受宠。
另一方面,
却是在暗骂那个老太婆,
只知道祖孙怡情,
却哪里想过自己。
小夫妻二人也是久别重逢。
他满脸不爽地出了宫,
却看着大殿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不由没好气地说,
自开国以来,
禁军大统领兼侍卫大臣的,
没有几个人像你一样天天守在皇宫门口。
这不是行军打仗的时候,
这是太平盛世,
守在宫门口是准备看谁笑话?
大皇子敛了笑容,
冷哼一声说道。
哼。
你有什么笑话可以看?
觉得晨丫头不随你回府丢了脸面。
别忘了,
我那妹妹可是自幼在宫里长大的,
你似乎早就忘了这些。
范闲回京后和大皇子见过两三面,
只是身边一直都有外人,
不好私下里说话。
而且,
虽然在陈萍萍和宁才人的亲切关怀下,
这两兄弟早已组成了不须言明的结盟,
但毕竟大皇子所处的位置不一样,
他是所有皇子们的兄长,
并不愿意看着太子殿下和老二就这么被范闲一步步玩到消沉,
所以两人之间还是有些隔膜,
今儿不和你多说,
我急着回府办事。
范闲一看大皇子的神情,
就知道这位军中猛将、
政治上的处女准备和自己说些什么,
连连摆手。
大皇子沉声斥道,
我今儿也不打算为晨丫头的事情教训你,
只是你北边儿那个女人究竟准备怎么处理?
范闲一怔,
这才知道原来又是家务事来了,
不由苦笑了起来,
说道,
我说大殿下,
这是为臣的家务事,
婉儿既然嫁给我,
就不需要你再来操心了。
最初他对于大皇子和婉儿的亲密有一些微微醋意,
此时抓住机会便冷冷的打了回去。
大皇子大怒,
强行压下怒火说道。
谁耐烦管你啊?
只是王妃说,
过年后你还没去本王府上坐坐,
让我过来问你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王妃自然就是范闲亲自护送南下的北齐大公主。
范闲摸摸脑袋,
说道,
殿下,
府上我自然是要去的,
大约便在后日,
大皇子见他应了下来,
点了点头,
也不再管他。
范闲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说道。
啊,
对了。
我把弘成也带来。
大皇子微异看了他两眼,
心想,
弘成,
那小子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被禁足吗?
范闲没有解释,
只是皱着眉说,
话说回来,
洋葱巷的宅子,
你到底还要不要人?
堂堂一位胡族公主,
总不能就搁在那院子里发霉吧?
大皇子一窒,
半晌说不出话来。
范闲看着这一幕就确认了,
当初在西征军回京的途中,
这位大皇子殿下肯定与那位胡族公主玛索索有过无数的风流韵事。
只是不好再刺对方。
他拱了拱手,
便上了那辆黑色马车。
待回到范府,
进了圆内三角区那间最隐秘地书房,
确认了四周没有什么耳目,
便是虎卫和那位皇帝,
埋在范府里的仆妇也都离这间书房远远的。
范闲这才叉开双腿,
十分舒服地躺在了矮榻之上,
将一双穿着内库出产的纯羊毛袜的脚对着书房地大门,
憩意地让热气蒸腾,
让酸帐的脚丫子快活一下。
那双靴子摆在榻下,
那张纸条已经被他拿在手中。
他与洪竹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人知道,
甚至连陈萍萍和父亲都不知晓,
便是亲手处理了颍州事宜的苏文茂也不知道他是在为洪竹报仇。
猜也猜不到这方面去,
洪竹可以说是范闲埋在皇宫里最深的一枚钉子。
也正因为如此,
双方之间根本不敢冒险建立一个常规的情报系统,
洪竹有什么消息都很难传递出宫。
当然,
皇宫里的一般消息都有宜贵嫔以及和范闲交好的几位大太监打理,
也不怕耳目不通。
洪竹既然冒险传消息给他,
那这个消息就很值得重视。
更何况,
年前入宫里所看见洪竹的那一丝恐惧,
更让范闲有些好奇这张纸条的内容。
范闲看着纸条,
不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等看到最后,
更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惊骇,
直接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刚开始看这个纸条时还有些不以为意,
觉得洪竹太过行险,
可是看到最后,
终于看明白了洪竹话语里隐着地意思,
吓的他再也躺不住了。
纸条上写的很简单,
具体人物代称用地也是一些范闲最开始和洪竹商量好的隐语,
范闲看的十分明白。
最开头的一段内容写的是太子行床时地一个古怪习惯,
总是喜欢将宫女和侍妃的衣裳掀起来,
蒙住她们的头,
只露出她们赤裸的下半身。
第二段内容写的笔迹有些颤抖,
明显洪竹写的时候也在害怕,
上面写着在范闲离开京都这一年,
里子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花柳病似乎也被治愈了,
只是行房时的习惯依然不改,
而且有几次太子喝的有些醉时,
隐约听到在那销魂一刻时喊出了姑姑二字。
姑姑。
如果仅限于这两段内容,
范闲也只能通过这个情报确认太子殿下对于长公主殿下的美丽容颜、
完美身躯有无限的暇想。
虽然稍嫌变态,
但是对于前世曾经经历无数肥水文洗礼地范闲来说,
实在算不得什么。
真正把范闲吓的从榻上跳将起来的,
是洪竹传信中所写的第三段内容,
只有一句话。
他说,
这几个月里,
太子很少亲近东宫里的宫女和侍妾了,
而且精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