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集。
再说陆曈。
赵氏注意到,
陆童每次登门都是在午后未迟,
傍晚前就离开,
恰好避开了范正廉下差的日子,
加之陆曈又寡言,
进了府从不多问,
瞧着也是本分规矩,
这令赵氏很满意。
识趣的人总是让人放心的,
否则这么一个年轻的医女在府中,
她还真怕范正廉哪一日起了色心。
这医女暂且没瞧出不安分的心思,
赵氏也就不如先前那般对她刻薄了。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
陆曈为赵氏施完针,
赵氏叫丫鬟翠儿领她去隔壁先喝杯茶。
翠儿送来了茶和诊金,
赵氏并不是个大方的人,
诊金给的很少,
至于送的药茶,
全当没那回事儿,
陆童也就没有主动提起。
陆童喝茶的时候,
银筝就把一个小罐子塞到了翠儿手中,
笑道,
翠儿。
姑娘,
这是陆大夫自己做的头油,
里面放了药材,
抹久了头发会越来越亮呢啊,
使不得,
使不得,
怎么还能拿陆大夫的东西呢?
哎呀,
不值多少钱的。
原本想着是送夫人几罐的,
但陆大夫想着夫人素日所用的膏脂昂贵,
怕是瞧不上咱们的翠儿,
姑娘,
您可别嫌弃啊。
翠儿便将罐子收入袖中,
笑容比先前的更真切了些,
那就多谢陆大夫了。
陆曈摇头,
低头抿了口手中的热茶。
翠儿是赵氏的贴身婢女,
一点小恩小惠不至于收买翠儿,
但可以让银筝和翠儿的关系拉近许多,
关系近了,
嘴巴就松了。
陆曈喝完茶,
起身告辞,
虽然送她们二人出门,
路过花厅时,
迎面撞上一男子。
抱歉。
对方低声道了一声歉。
陆曈看着眼前是个高大的中年男子,
浓眉大眼,
穿件洗得发白的沉香色布袍,
分明是气宇轩昂的模样,
神色却很谦恭。
这人陆曈之前也见过,
不知和范家是何关系。
有几次陆童湿疹完毕出门的时候,
在门口见过这男子。
大多数时候,
这男子都是让范家的下人转交一些货礼之类,
如今日这般进内院还是头一遭。
陆童向他瞥眼,
赵氏的另一个丫鬟正指挥着这男子将手中之物拿到院子中放下,
依稀是些山鸡鹅鸭之类的土物。
男子绕过陆,
曈抹了把汗,
隔着院门对花厅里纳凉的赵氏道,
夫人知道了。
赵氏听起来颇有些不耐烦,
这人便有些局促,
同赵氏丫鬟说了几句,
便匆匆离开了。
陆曈望着他的背影,
边往前走边问儿
翠儿,
他是哦,
那是审刑院的祁大人,
是我们老爷的得力手下,
得力手下。
杜曈想起刚刚那人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袍,
以及赵氏婢子待他颐指气使的模样,
状若无意地开口。
范大人很器重他,
当然器重啦。
许是得了陆童头油的缘故,
秋儿也愿意与她们多说几句。
老爷当初从云安县回来时,
还特意将祁大人一起带回了盛京。
说到此处,
翠儿有些奇怪啊,
陆大夫怎问起祁他人了?
银筝推了翠儿一把,
低声笑道,
哎呀,
那位大人模样不差气势。
翠儿会意掩嘴道,
那可真是可惜了呢,
祁大人啊,
早有妻儿。
他看了陆童一眼,
没说下去,
陆曈对她的眼神心知肚明,
在范府人眼中,
出身低微的坐馆医女,
纵然是嫁给小官做妾也是好的。
待出了范府门,
陆曈站在门口,
回身朝范府的门匾望去,
姑娘,
怎么了?
我在想,
刚才见到的那个人齐大人吗?
是他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说祁大人是范正廉器重的人,
所以把他从元安县带到了盛京,
但看那位祁大夫的衣饰以及在范府的地位,
不难看出他的生活窘迫。
这就奇怪了,
范正廉的得意干将怎会混得如此潦倒?
而且翠儿说他是从元安县回来,
也就是说,
这位祁大人从范正廉仕途伊始,
就一直陪在范正廉身边,
一定知道范正廉不少秘密。
因正。
你托曹爷打听一下刚才那位祁大人,
她要知道这个祁大人的底细,
才能对症下药。
姑娘,
咱们赚的银子除开吃用,
全添进了快活楼了。
曹爷的消息贵,
分红不够花,
再要打听消息,
只能同杜掌柜赊银子了,
那就赊,
陆曈收回目光,
径自朝前走去。
银筝无奈,
只得赶紧跟上,
才走了两步,
忽然咦了一声。
陆曈停下脚步。
怎么了?
银筝指了指街对面那人,
好像是裴大人身边的段小公子。
陆童一怔,
顺着银筝的目光看过去,
果见对面的茶摊荫凉处,
背对着她坐着个人喝茶,
因看不见脸,
无法分辨究竟是不是段小叶。
她蹙眉,
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
错不了的,
我过去见得人多。
瞧苒也在行道。
言罢,
主动朝对街挥手喊道。
段小公子,
直过了片刻,
茶摊坐着的人才慢腾腾的回身,
见到陆曈二人也是一愣,
随即面露惊喜之色,
起身上前道,
陆大夫,
银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