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
第236集。
如今,
外祖母早已故去,
她娘也去了3年了。
可是,
她虽然没忘了她娘的话,
却在看到宴轻的第一眼时,
放任了自己的私欲。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那么想抓住一个人,
与他一辈子白头到老。
宴轻就是这个人,
她生命中的劫数,
也是她生命中克制不住的私欲。
宴轻叩叩桌子。
专心吃饭,
想什么呢?
饭都快吃到鼻子里去了。
凌画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声嘟囔,
哪有?
哼,
身边这个人如今是她的夫君了,
真好看啊,
所以说能嫁一个举世无双容貌的夫君,
就算放任了自己的私欲不要脸点儿又如何?
凌画难得很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了七八分饱就要放下筷子。
宴轻见她有放下筷子的势头,
拦了她一下,
将一碟肉堆到了她的面前,
把这个都吃掉。
灵花无言,
推到她面前的碟子虽然不大,
但里面装的都是肉啊,
肉,
她若是都吃掉,
今天就吃了十分饱了,
那她要散多少步才能把这些肉消耗掉啊?
凌画一脸的拒绝,
啊,
不吃了,
吃不下了。
宴轻戳破她,
你吃得下?
凌画坚持,
真吃不下啦,
吃得下也不吃了,
大晚上的,
吃了这一碟肉,
还让不让人活了?
宴轻看着她。
你是怕胖?
凌画点头,
是啊,
谁不怕呀?
宴轻肯定地说,
吃一顿胖不了多少。
灵桦才不信呢,
吃了一顿就有两顿,
这是琉璃娘用一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前辈的经验教训就是晚辈们的财富。
宴轻无语,
你瘦成这样,
胖一点点儿怕什么?
本来他也不想让她胖成小黑,
但是刚刚她进来的时候都会被风刮走了,
还是太瘦了。
凌画看着他,
很诚实地说,
怕你不喜欢我。
宴轻很想说,
我如今也不喜欢你,
但怕这话说出来,
她估计更不吃了。
他耐心地说。
你吃了这一碟肉,
我陪你出去散步。
凌慧有点动心,
散步多久?
宴前看着她半个时辰,
凌画想想也够了,
若是只吃今天这一顿的话,
也不是不能吃,
毕竟她才吃了七八分饱,
还是真的可以吃下这些的。
她重新握住筷子,
对着面前的一叠肉下筷,
真的是吃肉长肉吗?
是吧,
宴睛也不确定。
他这么多年吃了不少鹿肉,
好像也没长肉啊。
凌画觉得这件事情也不太科学,
她也挺爱吃肉的,
这么多年也没见吃了多少会长多少,
于是她放心地吃完了一碟肉。
宴轻满意搁下筷子,
站起身,
走吧,
凌画也跟着站起身。
就在二人即将要出门的时候,
外面忽然风雨大作。
凌画猛地转头看向宴轻,
一脸哥哥,
你骗我的神色。
眼前忘了今儿有雨,
是没办法陪她散步的。
他身受凌画眼神的谴责和指责。
默了默,
要不我陪你在这房间里走走?
莲画不说话,
宴轻摸摸鼻子,
画堂宽敞,
走走也一样的,
反正都是走路。
凌画依旧不说话,
看着他。
宴轻无奈了,
那你要怎样?
凌画看着门外,
再看看宴轻,
嗯,
我在想,
突然下这么大的风雨,
我该怎么回去啊?
燕也沉默了,
哦,
他忘了,
是啊,
她怎么回去啊?
她看着凌画的小细身板,
外面这么大的风雨,
她走回去会不会直接给刮飞起来?
他一时被问住,
好半天才说,
你多吃了一碟肉,
不怕的,
走回去多吃了一碟肉,
也算是给她的小身板压了点分量。
凌画被气笑,
不过知道宴轻不会留她,
她也没想着留宿,
总之都是要走回去的,
几步路的事儿,
淋点雨也不怕什么,
回去喝一碗姜汤就是了,
何况今天晚上吃饭,
宴轻已对她够和善的了,
她还真是不能够再得寸进尺了。
否则看他以后还理不理她,
她主动找上门来跟他一起吃饭,
看他赶不赶,
她给不给她这个脸。
凌画点头,
很是乖巧,
挥手,
嗯,
我也觉得是那哥哥再见他抬脚就迈出了房门。
燕清愣了一下,
外面风雨很急,
疾风卷着急雨和落叶,
雨点子噼里啪啦打在窗子上,
将窗子和地面砸的啪啪的响,
这若是打在人的脸上、
身上,
不是疼死个人?
宴轻忽然很怀疑灵O是怎么能走出去的,
她不是一直以来很粘人吗?
不是该趁机抱着他的胳膊央求她,
至少给她找个雨披或者送她回去吗?
再过分点,
不是想着留下来吗?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
有些薄怒,
走什么走?
凌画转回身,
将迈出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看着宴轻啊,
哥哥,
难道他要留她在他的房里住?
宴轻憋着气等着我给你找雨披。
凌画哦了一声,
果然是她想的太美了,
行吧,
拦住她给她,
雨披也是关心她了,
虽然差了那么点儿,
但也算是有进步了。
这么短短的时间,
有这个进步,
她觉得已十分不易了。
本来她觉得以宴轻的脾气,
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对她软化一点点,
关心一点点呢。
宴轻转回身去找雨披,
找了一圈没找到,
对外喊。
云落找雨披来。
云落应了一声,
立即去了。
不多时,
云落拿来了雨披,
又拿了一把伞。
他看着凌画穿上雨披也很单薄的身子问,
主子,
我送您回去,
琉璃呢?
凌画问。
云落叹了口气,
她吃完晚饭后又回去参悟剑谱了。
凌画点头。
行。
云落给凌O撑伞,
忽然想起了什么,
转头问宴轻,
小侯爷,
我送主子回去,
这么大的雨,
总不能让小侯爷送,
主子大约也舍不得他。
顶风冒雨的燕清顿了一下,
忽然说,
你笨手笨脚的,
我送她吧。
云落一噎,
灵花竟然也不知道云落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后被评价笨手笨脚了。
她的确是舍不得宴轻冒雨送她,
这么疾的风雨,
她也舍不得。
她摇头拒绝,
哥哥,
歇着吧,
我不用你送,
让云落送我就好了。
扔下一句话,
她迈下台阶,
对云落说,
走吧。
云落点头,
撑着伞,
送凌画出了紫园。
宴轻站在窗前看着云落,
送凌画出了他的院子,
眉头轻轻。
皱起。
片刻后,
他收回视线,
嘟囔了一句,
不送就不送,
谁乐意送你?
随后拿了画本子,
转身进了内室。
风雨太大,
一路走回去,
凌画到底湿了衣摆和鞋。
琉璃听到凌O回来的动静,
从剑谱里抬起头,
对灵桦说,
我以为小侯爷为留小姐您住下。
凌画解了雨披,
我倒是想的美呢,
琉璃,
啧啧。
看来您若想上小侯爷的床,
还有的熬呢。
凌画不脸红地点头,
我熬得起。
他如今才16,
总不会熬个十年八年,
顶多一两年,
她还真熬得起。
若这一两年拿不下宴轻,
她自挂东南枝,
去得了琉璃。
站起身,
我让厨房去给您熬一碗姜汤来,
可别染了风寒。
凌画摆手阻止,
啊,
不用了,
这么大的雨,
别折腾厨房了,
不是有备着的热水吗?
我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琉璃点头,
那也行,
有人抬来热水,
凌画进了屏风后,
刚洗上不久。
厨房便有人撑着伞提着灯,
送来了一碗姜汤,
说是小侯爷吩咐的。
琉璃啧啧拉长音,
小姐,
看看小侯爷对您多好,
以后别算计人了,
连她都看不过去了。
人刚回来,
姜汤已让人送来了,
上哪儿找这样心善又长的好看的人去啊。
凌画弯起嘴角。
嗯。
宴轻在凌画走后,
拿着画本子进屋,
躺在床上看了几页画本子在云落回来时问,
送回去了?
云落点头。
送回去了。
可怜湿了。
云落点头,
主子的鞋子和衣摆湿了。
宴轻这时觉得女子的绣花鞋中看不中用,
若是男人的靴子踩几脚水也不会湿了脚。
他吩咐去让厨房给她弄一碗姜汤给她送过去,
免得本就瘦的干巴巴的,
再染了风寒,
更是折腾人。
云落点头转身去了。
厨房的人一点儿也不怕折腾,
都觉得小侯爷是关心少夫人。
虽然小夫妻没有住在一起,
但是这关心是一点儿也没少,
他们觉得挺好,
于是给凌O送去了姜汤后,
厨房的人坐在一起炖着汤,
聊着天。
话题嘛,
自然是关于小侯爷和少夫人的,
这汤熬的越老越好,
今儿晚上熬一个时辰儿,
一早再熬一个时辰,
明儿少夫人起床时,
早膳正好可以喝一碗补身体的。
有人说,
小侯爷和少夫人看起来感情很好啊。
有人点头。
那当然。
有人小声说,
就是有一点,
你住在一起,
什么时候才能有小公子啊?
有人嘿了一声,
哎,
感情嘛,
不是得需要慢慢磨合嘛,
如今不住在一起,
你看吧,
等感情相处的深了,
早晚要住到一起的,
等住到了一起,
还怕没有小公子?
有人想想也是,
那不知还要等多久。
有人说,
我听曾大夫说呀,
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要吃许久的药啊,
用药也说不准是否有碍子嗣,
所以一时半会儿啊,
要不上啊,
那是要好久了,
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要紧。
这也就是我们府内的人都知道就行了,
就连宫里太后娘娘的人是不能让知道的,
是是是,
咱们府里这几口子人嘴巴都严着点儿,
好不容易少夫人弄进来了一个神医,
治小侯爷的头疼之症,
若是被宫里知道,
又该让小侯爷烦了,
不说不说。
端敬候府里,
自从宴轻将十之八九的人都打发走,
剩下这十之一二打发不走的人,
真是都对他忠心到了骨子里。
都是准备老死在端敬候府的,
所以这么久了,
府里住进来了神医,
外面并不知道。
府里的神医给小侯爷在治头疼之症,
府里的人都知道,
外面却没有人知道。
当然不止不知道神医,
不知道神医给小侯爷治头疼之症,
也不知道小侯爷和少夫人除了洞房花烛夜那一夜后,
都是分院子睡的。
疾风骤雨下了整整一夜,
凌画沐浴后喝了一碗姜汤,
躺在被窝里累了一天了,
大脑终于可以歇歇了,
转眼便睡了。
宴轻看画本子看到了半夜,
瞅了一眼外面急风急雨,
想着这雨一旦下上,
怕是又要几日,
肯定会耽搁萧枕回京的路程。
想到萧准,
他完全没有看画本子的心情。
将之扔了,
躺到床上也睡了去。
第二日,
风虽停了,
但雨未停。
凌画起床后站在窗前看着,
哪怕有排水沟,
但地面青石砖上也满是厚厚的一层水,
一脚踩进去,
整个鞋子都能湿透。
她想着,
这么大的雨,
她是去找宴轻呢,
还是不去呢?
去了会不会被他训呢?
琉璃推开门,
进来小姐岭山的信,
凌画转过身,
琉璃将信递给凌画,
凌画打开信,
这封信自然是叶睿来的提了,
萧枕已被他安排,
按照她的意思送去了距离障毒林百里外的一处山寨子里。
萧枕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下手的人,
当真弄了自己一身伤,
除了那张脸没弄伤,
其余的浑身没一块好地方,
且还给自己下了毒,
如今大内侍卫应该已经找到了他。
另外,
岭山今年大旱,
他需要一大笔钱钻井用地下水灌溉,
当然不白用,
她的还是根据以往的规矩,
三年一滚利。
岭山的地理位置的特殊性,
农作物可以长三季,
夏秋两季都少雨,
快入冬了,
眼见。
也不会多雨。
叶瑞自然急了。
关于百姓民生的大事儿,
凌画素来不含糊。
岭山的民生也是民生,
更何况萧准被岭山劫走,
是怨他,
但后来借她快马回京,
以及为萧枕做障眼法蒙蔽大内侍卫与陛下做的这一番安排善后,
倒是足以抵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