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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见阿蛮跪着还摆弄那把剑
曹印断喝一声
不准乱动
曹印走到阿蛮身前
把剑摘下来给我
阿蛮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摇了摇头
摘下来
阿蛮抬头看看他
眼睛里是充满了怒火呀
这个毫无感情的叔叔
竟然要夺走他的剑
连最后一点安慰都不给他
曹印提高了声音
你摘不摘
不摘
阿蛮咬紧牙关哪
索性站了起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呀
我
还没等他说完呢
戒尺已经打在了脸上
一条红印子霎时出现在白净的脸上
阿蛮感到的不是疼
而是一阵茫然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到头来只会丢人现眼
败坏门风
凭什么我就会败花门庭
曹印的这句话可真的是戳了阿蛮的伤心处了
您别看阿蛮小小年纪
火气他可不逊成人
一伸手 唰
就把这青钢剑给拔出来了
不由分说朝着他七叔的胸口便刺
曹印做梦也想不到年仅十二岁的族侄竟然会对自己兵戎相见
还在侃侃教育着孩子呢
猛然间青光一闪
剑锋迎面而来
他这身子一歪
慌忙闪过去
阿蛮不饶啊
又是一剑
曹印已经是一个踉跄了
实在躲不过这第二遭了
匆忙攥住那柄剑身
立时间手被割破
鲜血跟着涌出
这伤口疼的一阵阵直跳
但是他不敢松手啊
牢牢的抓住那柄剑
大胆
你要干什么
阿蛮被这一声断喝给唤醒了
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他哆哆嗦嗦扔开手
把剑鞘一扔
慌里慌张就往外跑
任曹印在后边扯着嗓子呼唤
他理都不理
冲出院门一猛子就跑下去了
已经顾不得东西南北了
他一直这样失魂落魄的跑下去
穿过乡间的小路
扎进无尽的田野
就跟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
跑啊跑
玩命的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筋疲力尽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才缓缓停了下来
刺眼的骄阳就挂在苍穹之上
将大地炙烤的焦糖
把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热气之中
阿蛮汗流浃背
喘着粗气蹲在那儿
只觉得是天旋地转
心中却是一阵阵茫然
父亲不要他了
如今又刺伤了七叔
还能跑到哪儿去呀
天下之大
哪里才是容身之所呀
谁还能听到自己的倾诉呢
恍恍惚惚之间
阿蛮看到了自家的坟地
娘
阿蛮想到了娘亲
只有在梦里才会来安慰他
陪伴他的娘亲
他踉踉跄跄跑进坟地
一头扑在邹氏夫人的坟前
娘
孩儿来了
我好想您啊
娘
爹爹不要孩儿了
所有人都不要孩儿了
你看看我呀
娘
这个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曹家小子终于是哭了
哭的那么的伤心
那么的凄惨
那么的肝肠寸断
他抱着母亲的坟头
倾诉着自己的痛苦
似乎想要用尽力气把这坟头推开
仿佛推开这座冰冷无情的土丘
就能投入母亲的怀抱
然而
一切都只是徒劳啊
都只是一厢情愿
谁又能听到他的心声呢
不知不觉间
阴沉沉的乌云渐渐遮掩了烈日
轰隆隆一声炸雷
冰冷的滂沱大雨倾泻下来
无情的打在阿蛮的身上
这孩子哭得昏天黑地
累得精疲力竭
就昏昏沉沉的趴在坟丘上睡去
被雨水打醒了就接着哭
迷迷糊糊哭一阵儿睡一阵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哭到眼泪都流干了
再也哭不出来了
他才明白
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的现状
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
他无可奈何的爬起来
衣襟早已经淋透了
发际也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
浑身上下都是污泥
这就是那位骄纵受宠的曹家少爷
如今脏兮兮湿淋淋的就像一条落水狗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阿蛮抬起红肿的眼睛
这才发现曹印正孤零零的站在坟圈外面
他脸色苍白
没有穿蓑衣
身上也已经湿透了
双手都裹着布
渗出斑斑血迹
阿蛮畜怔怔的望了他一会儿
起身还要跑
却脚底一滑栽倒在地
曹印缓缓来到他跟前
却没有再打他
反倒伸过血淋淋的手把他给搀扶起来
哎
傻小子
你真是固执
子曰
事父母几谏
见志不从
又敬不违
劳而不怨
即使你做的都对
他都屈了你
那你低头向你爹认个错又能如何呀
有多少人就是因为固执而遭难的呀
你若是当时肯说一句软话
何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呢
阿蛮长出了一口气
心想七叔总算肯承认自己没有做错了
哎
因死当官的爹
不死叫花子娘
孩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若是无情无质之人
你爹岂肯把你托付于我
你要是肯笃出勤学说说
我又怎么舍得打你
草
野魔梭着阿蛮的头
哎
以后要听话
好好念书
做出个样来跟你爹好好瞧瞧
不知道为什么
曹印说这话的时候
似乎对阿蛮的父亲流露出了一丝不满
阿蛮见他语音柔和
与半日前判若两人
不禁生出愧疚之意
抓住曹印裹着伤口的手
七叔
我错了
您的手没关系吧
好厉害的宝剑
恐怕半月之内是提不起笔来了
曹印无奈的苦笑一声
也不待阿蛮再说什么道歉的话
便拉住他的小手
走
咱们回家去
被雨淋了
那你婶子给咱们煮热汤喝
叔侄二人就这样大手牵小手
在雨中含跚而去
这孩子呀
难免一时执拗啊
不过都是好了伤疤便忘了疼的
阿蛮虽然与七叔在感情上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但是曹印对侄子的要求却是愈加严格了
天下的孩子皆是贪玩的
没有一个例外
更何况阿蛮从前他是放纵惯了的
曹印自那次事情之后
便不忍心再打他了
每当阿蛮将书背的驴唇不对马嘴的时候
曹印气的呀
就把这戒尺在空中举起来又放下
放下又举起来
比划半天还是下不了手
万般无奈
最后只得来一句
去
这里罚跪去
曹印不忍在的
所以就罚跪
而这罚跪偏偏是阿蛮最不在乎的事情
从前在洛阳
只要犯了错误
父亲便叫他跪在当院里反省
阿蛮从小惹的大祸小祸足有一箩筐啊
罚跪也就成了家常便饭
最频繁的时候一天能罚四次
跪下没一会儿的功夫
想个法子哄他爸一高兴
又起来了
就跟没事儿一样继续我行我素
如今曹印罚他是为了让他用心念书
阿瞒却是抱着竹简跪在那儿装模作样
看似摇头晃脑读的津津有味
其实那心思早就跑到夜郎国去了
这一日午后
阿蛮又被罚跪了
依然是抱着书在院里出工不出力的耗时辰
这副德行曹印俩越来见的多了
也懒得跟他置气了
干脆卧在书房里小憩哎
看谁耗得过谁
阿蛮本指望跪一小会儿呢
寻个机会逗七叔一乐
这不就起来了吗
可是将近半个时辰了都没动静
抻着脖子就往那堂屋里头瞅
这才发现啊
七叔睡着了
行
他也松了口气了
坐在地上歇着
百无聊赖之际啊
越坐越困
眼皮子是一阵阵的发粘
索性把书简往边上一扔
去他地歪的墙角阴凉下头
迷迷糊糊的也打上盹儿了
就在他似睡非睡的时候
就感觉这脑门上一疼
阿蛮一惊
料是七叔动戒尺了
一睁眼
哎
身边没人
一颗小石头子儿兀自在地上打着转
再瞧一个胖乎乎的孩子正趴在对面的院墙上朝他吹口哨呢
阿蛮认得这孩子
这是曹赤的儿子
本家兄弟曹仁
嘿 你过来呀
阿蛮见他开嚷
忙抹脖子示意他放低声音
蹑手蹑脚的窜到墙根下头
压低了声音说
你别叫七叔睡着啊
这曹仁就扒着墙头
找你有事儿
快跟我走
什么事儿啊
曹仁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
军国大事
还我这罚跪呢
我离不开
要是我跟你出去了
我又要挨打了
你先回家去吧
一会儿我去找你就是了
没功夫跟你费嘴皮子了
快跟我走吧
夏侯家那帮崽子们要抢咱的那块宝地
有道是打架亲兄弟
你也算一个
不去个不行
哦
原来你是叫我去助拳呐
阿蛮白了他一眼
这种事儿想起我来了
切
我跟他们又不熟
我还是不去了
哎呀
别废话了
快点吧
恐怕都已经动手了
言罢
也不由阿蛮分说
拉着阿蛮的膀子就往墙上拽
你再不走
我可大声喊了人
阿蛮没办法
不好惊动七叔
只得随曹仁翻过墙
踉踉跄跄跟着他奔跑着去了
这曹仁所说的宝地呀
那其实就是他家院子西边一个小土坡
隔一条小河则是夏侯家的田产
开荒太麻烦
房子又盖不下
所以那个土坡啊
实际上是一块两家都不管的荒地
只因为坡上有三棵古槐
孩子们总喜欢攀到树上玩
久而久之就成了曹家小子们的地盘了
可如今
河对岸夏侯家的孩子们却要杀过来了
阿蛮随着曹仁跑到地方一看
呵
可真热闹啊
大的十三四岁
小的七八岁
组里各家各户的孩子全来了
手里还拿着石头木棍呢
顶门杠啊
一个个守着土坡
满脸的严肃
再往河那头看
夏侯家的兄弟们也都到了
高的高矮的矮
胖的胖瘦的瘦
眼瞅着已然是两阵对圆
一场大仗一触即发了
夏侯家的孩子以夏侯渊夏侯莲为首
那夏侯渊不过十一岁
却高人一头炸人一背
从小在外边厮混玩耍
晒的是黑黝黝的
在人堆里一站特别的显眼
这夏侯莲呢
他是个儿最矮的
您别看他年纪小
嘴上可饶饶人
河河边扯扯着子大呼呼叫啊
哼
你们说是你家的地
你开口就那大槐树干的
可会硬你 哼
我还说是我们家的地呢
反正土坡那一块荒着
又没有地气
谁能站到就算谁的
你们曹家小子
马上退出去
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曹操本人最服气的曹操全传有声剧卑鄙的圣人曹操作者王晓磊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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