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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查散带着雨墨进京赶考
临行之时
给娘磕了头
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
娘儿两个是洒泪而别呀
那么在路上走着
颜查散感觉到相当吃力
身上啊
扛着挺沉重的行李
还带着一百多个窝头零碎儿
雨墨给扛着
又夹着把伞
带这东西能有一百来斤
尤其颜查散长这么大
没干过苦力活儿
也没走过这么远的道儿
因此走着是十分艰难哪
雨墨回头看了看
嘿 公子
是不是觉着累了
呃 有点儿累
我就觉着脚疼
要命是不
磨出血血来了
我 我看看 您
您先坐下
爷儿俩坐在行李上
颜查散把靴子扒下来一看
可不是嘛
脚掌子磨出泡来了
雨墨一笑
少爷
这就说明您呢
没走过长途
您没经验
您
您看我走多远
不带磨出泡来的
这 这
我帮着您挑开
咱得上上药
包扎完了再走啊
这小孩是处处关心大人
哎 挑完了炮
包扎完了
颜查散觉着轻松了不少
爷儿俩接茬往前走
雨墨就说
公子啊
这个走长途啊
您得会调解
闷着头走
是越盼到他越不到
越累 还越累
唉
咱爷儿俩唠闲嗑
大大哥呵的
不知不觉的
咱就走出老远的来了
对
那咱们唠什么呢
唉
少爷
您是读书人
您这学问那
大的不得了
我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你说吧
您说
这个窑昌妓院是从什么年头留下来的
颜查散也乐了
没想到这孩子提这么个问题
不太清楚
您看您 您哪
您是不乐意说
那您听我说啊
哦
我听我们公子讲嘛
这个窑昌妓院
始源于列国
想当年
有个齐桓公叫小白
他有个贤相叫管仲
那时候齐国想要称霸
于权势
想要霸诸侯
一匡天下
没钱怎么能行呢
后来管仲给他出个主意
想法凑钱
就在京城临淄选出美女庶人
然后让他陪伴来往的商客
而且也规定出来
倒一碗茶多少钱
唱一首歌多钱
陪着住一夜多钱
就这样
这买卖越做越兴旺
那齐国很快把这钱就筹集起来了
就这样
齐国就振兴了
打那之后
各国纷纷效仿
一代传一代
一直传的
如今就有了这个行当了
要不怎么我听说这妓院里头供老祖宗都供管仲呢
颜查散也乐了
未加可否
觉着这孩子知道事儿不少
雨墨接着又说
唉 我 我说少爷
您是读书人了
那您的祖先
那老祖宗也好
那供的那肯定是孔圣人了
孟子了
对不对呢
我再问您
您说这个唱戏的老祖宗是谁啊
我听说供的是唐明皇
对呀
那石匠木匠的老祖宗呢
那当然是鲁班鲁大师了
对了
我听说这人叫公输班
一般人都管他叫鲁班
您比如说吧
说书的
供的是周庄王
听说周庄王击鼓劝群臣
唉 叫文武啊
学好他
编成唱词儿
一边敲鼓一边给大家讲述
因此呢
也留下这个行当
咱们书说简短
这小雨墨是信口开河呀
有时候说的颜查散捧腹大笑
您还真别说
两个人哒哒嘎嘎往前走着
就不觉着累了
头一天勉强走出五十里地来
这儿离着松江不远
叫夏何集
雨墨一看哪
日头往西转了
心想颜公子得早点休息
要把腿走瘸了就麻烦了
公子啊
前面这地方叫夏颌集
您呢
再咬着牙往前走
一轱辘
这就到了
我呢
给您打店
咱们早早的休息
明儿早晨耍凉快
咱们早早的起身
嗯 说的有理
爷儿俩说到这儿
正往前走着
就从这个大道上来了五匹马
这马都是膘满肉肥
毛管刷亮啊
其中有四个仆人
一个主人
策马扬鞭
骑马的人就喊
嘿
前面走路的
快往路边闪身
别怕你们碰上
雨墨一回头一看
这马这么快
倘若把颜公子给撞伤了怎么办
他赶紧用小手护住颜查散
往道边一靠
这几匹马从身边掠过
颜查散一看
哪人骑马的人薛帽蓝衫
一个个趾高气昂
骑着高头骏马
相比之下
心里头是一阵的难过
颜查散打了个嗨声
唉呀
人比人得死啊
雨墨听见了
公子 怎么了
您羡慕刚才这几个人儿是怎么的
可不是吗 嗨
您羡慕他干什么呢
你别瞅他表面上大马金刀的
趾高气扬的
他不一定有什么能耐
可您跟他就不一样了
你有学问哪
假如说您要考中了
金榜题名
那才叫真才实学呢
啊
比他不强着万倍吗
你瞅他那德行
在这大道上骑马骑这么快
倘若遇上沟沟洼洼的
把马绊倒了
不得摔他个半身不遂呀
他说的这话声音还挺高
童子音儿传的挺远
让骑马的人还真就听见了
呀呀呀
五个人把丝姜逮住
回过头来怒视雨墨
颜查散一看
坏了 要打仗
这要动起手来
不赶去那个吃亏的吗
他赶紧用手把雨墨的嘴给捂住了
少说废话
雨墨吓得也不言语了
那五个人看了一会儿他们不说话了
这才把丝姜一松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提前进了村子了
雨墨一看人走远了
来了神奇劲儿了
你回来我就骂你了
你可把我怎么的
颜查散说
你这孩子
怎么叫号呢
人家在的时候你不说
人家走远了
你吵吵什么呢
我说公子啊
人这一辈子
就得挺直腰板儿活
不然呢
你就得受气
尤其在外边儿
那不横也得装横
不愣就得装愣
颜查散点了点头
认为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这时候到了下河套这村庄的边儿上
雨墨墨了看道边儿有块宽敞的地方
把行李放下来
公子啊
您就在这儿坐着歇着
我进里边儿去给您打店去
那又何必呢
咱们一块儿去
不行
一块儿去就得吃亏
您是不知道
这外边这些花花花儿啊
尤其住店
这里边边有学问
您忘了
人们常说
车船垫脚牙
无罪也该杀你
像这赶车的车老板儿了
开店的掌柜的啦
做买卖的经纪人啦
使船儿的啦
这些人
好人是有
但是不多
最势力演不过呀
你要一去
一张嘴就得吃亏儿
我去
咱能省俩钱儿
你们等着啊
颜查散坐在行李上等着
雨墨揣了点铜钱
进了村庄了
这趟街上有六家店房
这阵日头往西转了
正是打尖投宿的好时候
每家店房的伙计掌柜的都出来了
都在门前招揽客人
大爷 别走了
天快黑了
赶紧住我们的店吧
我们的店房便宜
屋子干净
伙食也便宜
大爷
别往下走了
住我们的店的吧
房爷
雨墨看看这家
瞅瞅那家儿
他也不着急
舔着肚肚背着手来回直溜
溜来溜去
溜到来老店店的前前了
门前站着个伙计
看着他
我想 小老弟
怎么
想住店吗
要住店就别犹豫了
赶紧住下吧
一会儿天黑
我们这儿满园儿
你就得露宿街头了
不着急
有闲房子吗
有啊
恐怕一会儿就没了
包间房子多少钱呢
嗯
这么说吧
要是别人包间房子
四十个铜板
要是小老弟你包房子
我减半怎么样
二十个铜板就可以
你包吗 嗯
二十个可多点儿
我一个小孩儿
十个铜板怎样样
是 哎呀
那也太便宜
那 那不重
刚才那家呢
算我八个铜板
我都没住
我嫌他们家脏
雨墨说着就过去了
伙计一想
那房子都闲着呢
空着也是空着
十个铜板挣到手就得了呗
哎哎
小老弟留步
小老弟留步
哎呀
我看你这小孩儿挺带人缘儿的
这么办
一言为定
十个老钱包给你一间房子
唉
现在就给钱
雨墨把钱给了
领我看看屋去吧
伙计领到到里边一看
这屋还挺宽敞
慢说住俩人儿
住六个都富富有余
雨墨挺满意
把包儿放下来
我说伙计
这屋我包了啊
你等会儿先别关门
我去接人儿去
唉唉
你怎么还接人儿啊
不是你自己包的吗
废话
包房 包房呢
你管我多少人儿呢
我来六十个
没地方住
我们落箩跟你有什么关系
呀呀呀
伙计咧嘴
上当了
把这小孩儿给骗了
嘿
心说长这么大还头一回
且说雨墨到了丛云口
见着颜查散
公子
房子包好了
便宜的要命
再花十个老钱
来来
我帮您扛行李
咱走吧
等爷儿俩到了店房
这伙计一看
咧嘴了
心说要这位呀
四十个老钱我都不包给他
你看这位都走不动了
哎呀
叫小孩儿把我骗了
这口气儿他觉着出不来
哼
心说小孩儿你再管怎么说你没我主意多
我得想什么办法
我把这点儿钱也得找回来
伙计一边往里让着
一边打主意
等帮着把行李搬到屋里
全都铺开了放好了
这伙计一转身出去了
打了一盆净面水
提了一桶洗脚水
拿了一块香皂
都是牛油配上香料的
往这一放 嘿
这位少爷 唉
这位小公子
你们净净面吧
颜查散脱了衣服刚要洗
让雨墨给拦住了
当当当
咱
咱先把话说清楚了
我说伙计
把这香皂拿走
给换块火碱
唉
香皂那多好
那火碱 那
那还烧脸
废话
使火碱不花钱
使这香皂就得花钱对不对
我们不上这当
拿走一样洗干净
我这
唉 这伙计
看**这小子是主意多呀
好嘞
这回没找上我
还有招儿
等主仆二人烫了脚
净了面
水全淋下去之后
天黑了
这伙计给点了一盏蜡灯
往桌上一放
刚放这
雨墨看见了
拿出去拿走
呃 您
您这屋不要亮吗
怎么不要亮
换油灯
油灯不花钱
蜡灯得花钱
我们不能花这笔冤枉钱
拿走 我也
呵 他全懂啊
这伙计碰了两回钉子
这气儿是越来越大
把蜡灯端走了
换的小油灯
回过头来就问
唉
现在天已经黑了
二位啊
吃点什么
喝点儿什么
吩咐下来
唉
这阵儿火还挺旺
好给你们做
如果过了这时候
火一封啊
那就吃不着饭了
行了
什么也不用你们的
我们自带的干粮啊
你就给弄点水来就行了
伙计给沏了壶茶
往桌上一放
颜查散刚要喝
又叫雨墨给拦住
等等 公子
我把这茶水拿出去
不要换白水
茶水好喝
那喝完心多舒服
我知道
你这破茶叶
完了还得算钱
喝白水一样解渴
拿出去 哎 哎
好嘞
颜查散不愿意多说在旁边
心里的好笑
知道这个雨墨呀
想方设法的省钱
因为他知道带的钱不多呀
不这么省吃俭用到不了京城啊
难为这孩子
这心可真细啊
真明白
伙计赌气把一壶白水往桌上一蹲
瞪了雨墨一眼
转身出去了
雨墨心说甭瞪
要叫你咧嘴儿呲牙呀
银子没了
公子 饿了吧
咱爷俩吃饭吧
把包裹打开
颜查散倒了碗白水
就吃这大眼儿的窝头
雨墨呢
也拿了一个
坐在门槛子上吭哧吭哧就啃起来了
颜公子不看则可
一看哪
眼泪好像没掉下来
心说一般人家进京赶考
那穷家富路啊
人家吃什么喝什么的
嗯
要我一个人也就算了
这
这书童是人家借给我的
这孩子跟着我吃多大苦受多大罪
走了一天了
还得啃窝头
我对得起人家吗
怨我没能耐呀
我要发奋读书
非得考中不可
要考不中的话
我没脸去见人
我对不起雨墨呀
颜查散一想到这儿
这窝头吃不下去了
在嗓子眼儿直直转个
哎
小雨墨吃的还挺香
正这时候
店房外头一阵大乱
听着吵吵喊喊的
越吵吵声越大啊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颜查散正好吃不下去
把窝头放到桌上了
想出去看看热闹
刚一动身
雨墨站起来把他拦住了
公子
您
您上哪儿去
你没听见外边有人吵吵吗
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唉呀
我说公子啊
您该吃饭就吃饭
该歇着就歇着
少管闲事
他们就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
有咱什么事儿
您可别管
一管就粘包
我们金公子当初啊
没少吃过这亏
雨墨 你放心
我光看不管
也就是了
那行
您可别管哪一一管可就倒霉了
那输狗皮膏药的
粘上可抖落不下去
唉 我明白
雨墨坐这还啃窝头咱先不说
颜查散到店房门前一看呢
围着好几十人
就是方才服侍他们那个伙计在台阶上站着
叉着腰
七个不服八个不笨的
台阶儿下的站着一个穷书生
唉呀
穷得可不像样子了
头顶开花帽
身穿开花袍
补丁摞着补丁
肩膀子屁股蛋子都露到外边儿
满脸的滋泥
但这牙齿可挺白
光着脚丫子穿着俩鞋片儿
嘎吱窝下边还夹着几本书
这人一说话
听不太明白
好像是南方某地的人
但你仔细听也能听懂
那些人都是看热闹的
就听这伙计说
我说你别对付了行不行
你就把嘴皮子磨破了
我们店房也不能收你
好嘛
我这阵心一动
把您收下了
等别人都睡着了
你高兴劲儿来了
哗啦哗啦把客人的包你拎走了
我们上哪儿找你去
哎
走吧 走走走
走走走
这话说的可够尖刻的
就见那个穷书生一不慌二不忙
晃晃脑袋
乌鸦
吾说你这个人说话太尖酸一些了
你怎么知道我能偷别人的东西呢
嗯
我这么琢磨着
差不多少
我说你就甭说废话
说什么也不能收你就得了
我说大家给评评理呀
他为什么这样小瞧人呢
这个店方屋是非住不可的了
正这时候
颜查散来了
让这琼公子一眼看见了
他跟别人不说话
直奔颜查散
冲着颜查散一躬到地
乌鸦
这位老兄
你给评评理呀
吾是要住店的
他不但不收留
而且还挖苦于我
世界上有这个道理吗
你给品品道理怎么样
颜查散本来不想说话
一看人家问到头上了
那不能不言语了
就问伙计
怎么回事儿啊
啊
公子
您不知道
您
您瞅着这位没从头到脚
也不值一个大钱
这样的人咱不能收啊
你说收完了之后
下晚儿他把东西给偷走了
哪儿找他去
过去咱们店里头没少吃这个亏
不是为这个事儿我们俩口角起来了吗
哦
伙计
你也不能一概而论
说穿的衣服破准是贼吗
那不见得
相反的
穿好衣服的也未必就不是贼呀
我看这样吧
你要觉着在别的屋里不放心
你就把他让到我那屋里去
我那房子是包的
我宁愿我们在一块儿睡
如果丢了东西呢
你冲我说
你看怎么样
喂
伙计心说
还说这位花十个老钱包了间房子就够便宜的了
没事儿还往里揽坐啊
但是又不敢得罪
我说
这位公子
我劝您少管闲事啊
这要真出点事儿
咱们彼此都不愉快
伙计放心
出事儿你冲我说
这位仁兄
如不嫌弃
你就到我那屋安歇了吧
哎呀
我多谢这位大哥
还是你的心好啊
我们都是读书的人
彼此都同情啊
多谢多谢
颜查散把这个穷书生让进院儿里
别人一哄而散
哟
颜查散突然想起雨墨的话来了
他千叮咛万嘱托
怕我上当啊
刚才我脑袋一热
脱口而出
这怎么办
万一他不是读书的人
万一是个歹人
我能包赔得起吗
唉 有了
既然他夹着几本书
说明他念过书
我考考他
他要能答上来
证明他真是圣人的门徒
我呢
就让他到屋里
如果答不上来
那是骗子
我这阵儿把他撵走也不为迟晚怎么考考呢
颜查散用眼睛一打量那大门呢
上面贴着门神那
突然有了主意了
颜查散用手一指门上的门神
对这穷书生说
这位仁兄
你来看
门上加冠
双足焉能踏地
颜查散哪
无形中给出了个上联儿
本来嘛
门上加冠就指这门神
双足能占地吗
他在门上面贴着呢
脚当然粘不了地了
可这穷书生连犹豫都没犹豫
马上给对上来了
这位仁兄
朝中宰相
单臂可以托天
颜查散一想
门上加冠
双足焉能踏地
朝中宰相
单臂可以托天
单对双
天对地耶
行啊
颜查散一想
是读书人
看来这人学问还不小
我救他还就算对了
说着往里走
雨墨正在那儿啃窝头呢
回头一看
呀呀
我不让公子管闲事
他怎么管闲事儿
这在在哪领来这么一位
雨墨火往上撞
用手一指
走去
你要想骗人
你把眼睛睁开
这人们不吃这一套
你赶紧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