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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五章
为了尽快搞清日军在皇姑闸的具体动向
铁索主动向周国才请示入阵搞些情报
执行任务前
他回了一趟家
铁索这次入阵
一方面是为取得日军撤退前具体动向的情报
一方面他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有机会
他要干掉西村为家人报仇
这是他计划好久的事情
这几日他在镇的外围一直和西村小队纠缠
又遇到国民党一支小分队
很难干掉西村
所以他想利用这次去镇上执行任务的机会下手
直到凌晨三点
铁索都还没有睡觉
他的内心突然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和不安
在漆黑的夜里
这间小小的屋子到处都让人感到透不过气
这种感觉不是因为去执行这样的任务感到害怕或紧张而形成的
而是他失去家人之后的一种无助和孤单而导致的
今晚的窗外一片乳白色
那是月亮照在大地上的亮光
在这安静的夜晚
只有这月光是最美好的
如果没有战争
没有饥寒交迫
这里的人们都会过着最普通的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的生活
可现实中却是战争连连不断
国民党和日军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乡亲们被抓了一批又一批
这惶恐不安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铁索无数次在心里渴望着一种安宁的生活
铁索在想着入阵的办法
要是能把枪或者手榴弹带进去
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这两日日军在入阵的各个路口加强了岗哨
枪和手榴弹自然是不可能带进去的
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天很快就要亮了
铁索感到天黑之前的这段时间非常漫长
一分一秒的熬着
心里始终是不安
不平静
家人的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报
这样的问题在他心里已经问了无数遍
谁
窗外一个黑影闪过
铁锁的心一惊
他迅速隐蔽到门后面
小声地问
是我
素梅
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小声的回应
紧接着又是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素梅 快进来
铁锁打开门
素梅迅速进屋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没和我爹说
一进屋
还没等铁索将门拴好
素梅就迫不及待的说
等天亮了
我们想办法混进去
铁索把素梅拉进里屋
为了安全
他没有点灯
在这个异常安静的夜里
全村人都还在熟睡中
只有铁索和素梅在这间黑暗的小屋里
筹划着如何进入镇上
他们每次行动都是秘密进行的
村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只发现他们经常不在村里
他们既不是新四军战士
也不是地下党
他们只是愿意为了人民的利益
为了抗战胜利出一份力的普通群众
他们愿意为了胜利而甘心情愿的付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素梅看了看床边两筐地瓜
走过去
把筐里的地瓜全部倒在地上
然后把柳条筐翻过来
果然看见筐子的底部有一把生的锈的菜刀
你不要命了
还想不想完成任务
素梅一下抽出菜刀
扔到床下
有些严厉的对铁索说
铁索倚靠着床头
看着素梅
他没有动
心里很矛盾
如果是为了很好的完成任务
在镇上当然不要有任何行动
最好是神不知的进去
再鬼不觉的出来
可是他又想着报仇
这种深深的痛苦在矛盾之中
让他无法平静自己的内心
素梅知道铁索现在在想什么
她没有去惊扰他
而是一个人默默的把地上的地瓜又捡回到筐子里
素梅
别担心我
我不会犯傻了
完成这次任务要紧
过了好久
铁索转过头小声的对素梅说
他黝黑的脸在窗外射进来的一束月光下
忽隐忽现
对于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女人
铁索很爱她
也很敬佩她
虽然她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
但是她的内心却是如此刚强
每一次去执行任务
他都是如此的冷静和沉稳
这让铁索和他在一起感觉很踏实
其实
铁索知道
素梅也在找合适的机会给死去的母亲报仇
说起这件事来
素梅的命的确很苦
十五年前的一个秋天
素梅跟随母亲从外地逃难到这里
经过村头的时候
母亲饿昏了过去
刚好被路过的村长周金海救起
后来周金海就把素梅探羊娶了
去年冬天
一天夜里
素梅她娘半夜起来寻找丢失的两头猪
刚走到村外的河边
就被路过的日本兵用刺刀穿透了心脏
此后
这件事让素梅和周金海在心里都埋下了深深的仇恨
素梅和铁索相互依偎着
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
素梅已经睡去
铁索感到头昏昏沉沉的
无力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
也不知不觉地睡去
在梦中
铁索梦见自己穿上了军装
手持一支钢枪
带着素梅和战士们在下坡山半山腰阻击敌人
他趴在战壕里
身边都是没有见过的战友
他用力地扣动着扳机
子弹却怎么也打不出来
眼睛也看不清前方
前面一片黑暗
只见一束束火光从敌人的枪炮里射出
火光从他的头顶穿过去
敌人很快就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炮弹犹如雨点一样从天而降
战壕被炸开了花
被炮弹炸飞的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土
哪里是人肉
就好像硕大的烟花瞬间炸开一样
然后散落在他的身上
这时
一颗炮弹落在他的身边
巨大的爆炸力将他和素梅从地面推上了天空
一直向上飘
飘得越来越远
然面好像是万丈深渊
素梅
素梅
素梅怎么了
铁索 铁索
铁索被素梅的巴掌拍醒
他才知道刚才是一场梦
却有点舍不得梦醒得太早
因为在梦中
他成了一名真正的新四军战士
能够上战场杀敌
天开始亮了
铁索挑起柳条筐向村口走去
素梅跟在后面
路上也陆陆续续的有人走动起来
估计都是去皇姑街上买东西的
铁索和素梅混入人群中
来到柳树村的日伪军关卡
排队接受检查
伪军正在检查着来往的行人
突然有一辆日军卡车开过来
从车上下来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
原来是为了加强关卡的守备
在福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小鬼子
铁锁跟着排队的人群往前走着
凑到三福跟前
一边接受检查一边问着
哎呀
小声点儿
小声点
山上发现了新四军
上面有命令下来
加强守备
每次铁索过来
三伏都是装模作样的检查一番
然后就放铁索进去了
因为在他的心里
总感觉铁索对他不薄
又是一个村儿的
自然就让铁锁过去了
铁索和素梅刚走到镇上
住在镇东边的日军向这边开过来
前面是伪军开道
后面是一对全副武装的日军
保安团队长喊话道
靠边 靠边
全镇戒严
任何人不得进出
不想找死的全部靠边
出事儿了
看来是出不去了
铁索拉着素梅跟着人群退到路边
还没有站稳
就听到镇东边响起了连续不断的爆炸声
整个皇姑闸似乎都在摇晃
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慌乱的四处逃窜
铁索和素梅朝一个小巷子跑去
透过巷子口可以看见刚才朝西边跑去的日军听到爆炸声又撤了回来
朝东边跑去了
哪来的爆炸声
铁索拉住正朝这边跑过来的一个老头儿问他
鬼子的炸药库被炸了
还不躲起来
找死啊
还没等铁索再问什么
老头就跑了
看来鬼子要来一个全镇大搜捕了
我们去找翠莲
铁索带着素眉朝巷子尽头的河北桥走去
日军被炸的弹药库就是镇东边原来的粮库
本来这批弹药是要在今晚运往师部
转运到前方战场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
西村刚从指挥部挨训出来
连队长骂他办事不力
取消了他的假期
他只好带着小队全阵抓人
今天是惠子和贞子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要不是弹药库被炸了
他还能多陪他们一些时间
可眼下他只能满大街到处抓人
却不能回去和惠子一起吃饭
不能像贞子继续讲他在中国见到的那些有趣的事情了
他的心里很愤怒
此刻的愤怒让他只有拿这些中国老百姓来出气
在镇东头的河渡口
西村命令几个日本兵把十几个老百姓捆在一起
然后他拿起机枪一阵扫射
顿时
十几个老百姓全部倒入了河中
西村似乎很解气
他转身上岸
看见惠子和贞子在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他顿了顿
即刻走过去
您不该这么做
惠子站在一旁
低着头对西村说
她本来是和贞子是要出来透透气的
听说炸药库被炸了
丈夫要杀死老百姓解恨
她就赶过来想阻止丈夫
可还是来晚了
当他和贞子赶到这里的时候
西村已经朝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枪了
贞子看到这一幕
明白了这几年的战争
把父亲变得如此的残忍和疯狂
西村安慰了惠子和贞子几句
便让小林青木送他们回去
他带着小队继续去搜寻可疑的人
惠子和贞子走在大街上
感觉今天的气氛异常紧张
也许更可怕的战争就要到来
镇上到处都是他们的士兵在抓人和杀人
看见惠子和贞子从这里走过
士兵们都回头朝他们望去
这个时候出现来自家乡的女人
对于她们来说是多么的亲切和温暖
尤其是这样美丽的女人
还穿着印有樱花的和服
这些士兵看见贞子的和服上印有蝴蝶结
就知道她还是一个未婚少女
V 字领里露出洁白的肌肤
吸引着这些正要朝老百姓开枪的士兵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家乡的女人了
这个时候
惠子和贞子的到来
就好像在冬天的暴风雨里给他们点燃的一堆柴火
温暖到了他们的内心
小林青木走在惠子和贞子的身后
看着那些朝这边投来羡慕眼光的士兵
觉得很自豪
这样的美差
让他来执行
简直就是一份荣耀
他挺直的腰杆跟在后面
眼睛不时的看了看路过的士兵
他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也不时的偷偷的从侧面看了看贞子清秀的脸
这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脸
要不是有这场战争
如果在日本遇见贞子
他一定会向他表白自己的爱意
只可惜
今天是贞子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一路上
贞子对护送他们的小林青木有些好感
这种好感只是在心里
他和小林青木的年龄差不多大
又都是来自长崎
自然不会讨厌他
小林青木也借机和贞子说话
贞子却没有兴趣
她觉得身上的皮肤极其不舒服
尤其是后背
就像一团火在燃烧一样
吱吱的响
这让他联想到头两天晚上
父亲在他后背上刻地图的情景
那晚在贞子的房间里播放着红楼梦的曲子
这是西村特地送给他的礼物
曲子还没有听完
他就听到父亲和他说起有关地图的事情
本来这样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
可西村偏偏将属于战争的事情和他的女儿联系起来
这让贞子还不够成熟的心灵上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
他起初死活都不答应
但经不住父亲用家族的荣誉和老家外人对他们一家人的嘲讽为谈判的理由
他最终妥协了
他的肉体在那晚经历了一场刺心的痛苦历程
这种痛苦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知道
那晚西村走后
贞子卧在床角哭到了天亮
到了住处
小林青木似乎有些不舍
他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看真子
贞子站在门口对她微笑着挥挥手
似乎在做一次告别
外面平静了
不再听到枪声
铁索和素梅从翠林家后门出来
沿着巷子往镇西边走去
这里聚集了很多要出镇的人
等着开关卡放行
三福
铁索小声的喊他
哦
铁索哥来了
呃
这就要回去了
三福一看是铁索和素梅来了
赶忙过来招呼
哎 回去了
这怎么还戒严呢
铁索故意装作无所谓的随口问一句
哎呀
这几日啊
共军和国军闹得凶
连我们都受罪新村呐
他没事就过来找兄弟们麻烦
这不刚走
哎呀 再等等
三伏一肚子牢骚
拿着抽空啊
去喝点小酒吧
趁人不注意时
铁锁拿出两块银元塞给三福
然后笑眯眯的走回到人群中
什么情况
素梅问
素 等等 别急
铁索一边把素梅拉到一旁坐下
一边在环顾着周围日军布置的岗哨
这鬼子的炸药库也不知道是谁炸的
素梅说
嗯
不管是谁干的
也算是为皇姑镇的百姓立功了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铁索说
他每次经过这里时
胸口都有一股闷闷的烈火
似乎要爆发出来
如果手里有枪
或者一颗手榴弹
他非要杀几个小鬼子不可
杀一个够本
杀两个也算为家人报仇了
可现在
自己毕竟是手无寸铁之人
素梅也在身边
就这样贸然和小鬼子去拼命
那这条命也只能白白送掉
也会牵连素梅
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
家人的仇不但报不了
反而也让素梅送了命
一直等到太阳快要下山时才放行
铁索和素梅跟着人群向新桥村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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