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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集鼠与船
槐诗平静的问
明明其他人都很不爽快呢
不过为什么你就一点都没有反对过呢
还这么恭敬
说真的
我已经做好证明自己的准备了
可你却一点都没有怀疑啊
要说的话
开车的上野摸着光头
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脸上的刀疤也弯曲出了弧度
可能是因为我不擅长思考吧
嗯
从小到大呀
我的反应都比别人慢慢拍
老师教的东西我都学不懂
我母亲一直觉得我有什么毛病
可能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不过笨也没药可治
长这么大唯一的优点就是力气大一点
反应迟钝
又不太怕痛
所以我的母亲就一直告诉我
问一遍没有关系
只要听别人说的就好了
只要听对了
人就可以过的比动脑子的那些人还要好
上野开着车回答道
如果不是藤本大哥的话
我可能早就被卖到黑工厂里打工打到死了吧
藤本大哥从来没有害过我
而且还很仗义
提拔我到这种程度
我觉得藤本大哥选的人
你应该不会害我的啊
不 小小说
说了傻话
怀纸大哥你不要见怪啊
说着就自顾自的笑起来
尖锐的牙齿像是鲨鱼一样
真单纯啊
槐诗叹息
你就没想过换个行当做么
哎
那不行的呀
怀纸大哥
我们连正经的驾照和户籍都没有诶
就算是去便利店打工
一看到你是混种
时薪也会被压到不到别人一半的程度
活不下去的呀
像怀这 老大
你这么好看
说不定能赚到大钱
我们就不一定了
丝毫不懂得
逢迎的说了实话
上野挠头
也就只有极道不会嫌弃我们
你看
只要能打就行了
不瞒你说
我超抗揍的
提前好几个人来捅我
都被我放翻来着
槐诗无奈的摇头叹息了一声
捏了捏眉心
少爷
你知道在我看来
其道是什么吗
啊
上野茫然的要回头
可前面就是十字路口
只能侧耳倾听
然后他听见来自怀纸素人的平静声音
所有的邪道
所谓的任侠
其实都像是老鼠一样
槐诗看着窗户外淹没在雨水中的世界
轻声叹息
是受人所迫也好
还是自甘堕落也好
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选择这种生活方式
都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已经在外面的世界活不下去了
可阳光之外的世界也不美好
就像是海洋一样波涛汹涌
深不见底
我们只能趴在自己爪子下面那一块小小的木板上
见不到光
你可以去任侠和放纵
也可以去随意鱼肉和霸凌
但要活的更好
就必须抱团求存
要贡献出自己的那块小小的木板
去组成一艘大船
报团取暖
如果船漏了一个洞
那就必须修补
如果有人想要当害群之马
就必须站出来铲除
如果船沉了
那么所有的老鼠都会完蛋
如果有其他的老鼠的船安在自己的面前
就要将它碾成粉碎才可以
这可以和道义与公义无关
你也可以不思考
但你必须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应该知晓自己身在何方
当车停在虎王组七大庄园前面的时候
槐诗站在车外低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卷
当他回头看到车内依旧茫然的上野时
就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
我们要去把另一条船碾成粉碎了
上野
他伸手
轻声问
你要一起来么
上野愣住了
那一瞬间
究竟是幻想还是错觉呢
难以言喻
窗外吹来湿冷的微风
就像是变成了肆虐的风暴一样
在海潮澎湃的轰鸣里灌入车里来
惊涛海浪的巨响几乎要将他冲垮了
可在轰鸣里
却有庄严而巍峨的轮廓从暴风雨中浮现
将飓风撕裂
撞破海潮
那是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钢铁战舰
巡行在天海之间
不可一世的横行
高傲的凌驾在这暴虐的世界最顶端
向着他发出召唤
要来吗
难道还需要犹豫吗
上野放弃了思考
只是本能的抬起手
握紧了那一只手掌
发自内心的恳请
请带上我吧
让我同您一起吧
好啊
在飘忽的雨幕中
那个人微笑了起来
那就跟上来吧
就这样
带着上野
两个人走向迎面驶来的庞然大物
在雨水的泼洒之间
出乎预料的
上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安和恐惧
无比的安心
就好像一切都不值得惧怕了一样
不顾落在眼中的雨水
瞪大了眼睛凝视着那个背影
见证着他向前
看着他抬起拳头
将微不足道的铁门摧垮
迈步走进了庄园之中
然后迎面一拳
将冲上来的人像是洋娃娃那样击飞
再一拳
让另一人重蹈覆辙
越来越多的人冲上来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飞出去
在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里
雨幕也在惊恐的抖动着
这微不足道的一切在被暴虐的蹂躏碾碎
挡在前面的是敌人
那就将他击垮
挡在前面的是墙壁
那就将墙壁撕碎
一步步
笔直的向前
在哀鸣中一步步深入重围
哪怕是子弹和火药也阻止不了他
有人在尖叫着怪物
有人想要跪地求饶
还有的人四处逃窜
也有的人向着自己冲过来
等上野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已经倒在面目狼藉的大厅里
竭力的喘息
身上到处都是枪伤刀创
还有扭打的淤青
但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那样
死死的收缩着胳膊
直到怀里那个奋力挣扎的对手失去了力气
再不动弹
赢了
在筋疲力尽中
他感觉到眼前一阵阵昏黑
失血过多了
喘不过气来
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
便还能看到那个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正在低头俯瞰着自己
静静的等待
还能站起来吗
上野
他说
还差最后一点了
不要放弃
咦
您在等着我吧
上野不可置信的仰起头
看着那一张被血染红的肃冷面孔
于是那个人便笑了起来
理所当然的颔
手
对呀
因为说好了要一起的嘛
究竟应该如何形容那一瞬间的狂喜和荣幸呢
几乎要让人落泪的幸福感
还有随着那话语一同到来的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让您久等了
上扬手撑起了身体
忘记了病痛和虚弱
再度追随在那个人身旁
就这样突破最后的大门
终于看到了那几张苍白的面孔
再看不出曾经不可一世的样子
好像在恐惧和害怕
瑟瑟发抖
你们
你们不能给我做
五大佬已经调停了
有坂哲也捂着自己左手上的伤口轻声尖叫
北原
北原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沉默了
上野和身旁的男人对视
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然后抬起手
里的枪对准前方扣动扳机
直到轰鸣声戛然而止
上野缓缓上前
俯瞰着那几张直到死到临头都不可置信的面孔
咧嘴狠狠的啐了一口
北原
他算个屁
我们其实也很尊重你的呀
北原先生
此刻的灵堂内
怀纸素人无奈的摊手耸肩
但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说实话
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们那么弱呀
北原脸色铁青
正准备开口喝骂
就看到槐诗抬起手
轻描淡写的向前推出
轰
在低沉的闷响里
飓风凭空掀起
令人窒息的气浪席卷
像是刀子一样从他的脸上刮了过去
将他的礼帽吹飞
斑驳的白发在风中惊恐的舞动
趴在头皮上再也不敢动弹
连一个能接住我推手的家伙都没有
哎
虎王组是真的不太行啊
槐诗微笑着向五大佬的使者辩解
况且
也不是我们的错吧
美原的表情抽搐着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槐诗感慨道
我们都是仰仗同盟才能继续存续的小角色
如果这是五大佬的意思
我们又怎么胆敢不遵从呢
可这么重要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早说呀
他疑惑的问
五大佬的判决不是应该立刻就送到传达吗
可现在都下午五点多了
就算是下班才过来
也用不了那么久吧
李原先生
你哪怕再早来一个小时
哪怕打电话说一句呢
说着
那个染血的男人踏前一步
端详着那一张恼怒的面孔
一字一顿的说道
还是说
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
在路上耽误太久了
放肆
北原怒吼
思雅嘶哑的的错吗
不然呢
槐诗漠然的反问
他抬起手指戳着这个老头的胸口
一字一顿的告诉他
虎王组的毁灭
刘坂哲也父子在内七十多个人的死亡
以及所造成的一切损失
这些当然全部都是你的错呀
死寂
凝固的死寂
哪怕是在侧室中悄悄窥探此处的大佬们
也都目瞪口呆凝视着那个张狂的身影
长久以来
第一次看到有人放肆到胆敢将北原的颜面踩在脚下
只有北原呆滞的低头看着戳在自己胸前的手指
依旧难以置信
等他抬起头
便看到槐诗嘲弄又冷漠的眼瞳
脸色似涨红变成了铁青
五指之间的手杖几乎被捏的咯咯作响
震怒咆哮
混账东西
你胆敢侮辱我吗
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槐诗叹息着
说话的声音用不着那么大声
我听得见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就变得危险起来
平静的拍了拍眼前男人的肩膀
将他的衣领和头发整理好
温柔的告诉他
就算是再怎么不懂礼貌
也不应该在逝者的灵前如此失礼才对
冷静一些好吗
隔着礼服拍了拍他肋下的枪炮
槐诗缓缓的松开手
后退了一步
端详着他的模样
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
你是五大佬的使者
本来就不应该跟我们这些街头厮混的小人物在一般见识
总要拿出端庄的样子来呀
你以为你赢定了
北原从牙缝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苍老的面孔满是阴沉
死死的盯着他的面孔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很强
我知道每年都会有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跳出来想要挑衅权威
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有了藤本的遗产在手里
可以和五大佬叫板
可你在做梦
怀纸
如果五大佬不允许
你甚至连这个老大都没得做
槐诗满不在意的总监微笑着
不过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想要夺走我的位置的话
就让五大佬来对我说呀
落合生天目
久我 千叶
还有荒川
不论是谁都好
他弯下腰
轻声在北原耳边呢喃
如果他们对我这个新人不满意
那就请他们亲自对我来讲吧
寂静里
美原抬起眼睛
端详着眼前男人的面孔
很快缓缓颔首
很好
我会将你的原话带到
怀纸
真希望你死到临头的时候
还会有这样的骨气
他收回怨毒的视线
再没有说话
转身离去
可没走几步
就听见身后的声音
对了
你不是来吊唁的么
灵位贤的槐诗回头
疑惑的问
为什么不上香呢
北原的脚步一顿
表情抽搐着克制着自己的怒意
转过身来
向着山下抬起手
山下弯腰
双手奉上一束线香
线香在烛火中点燃
稍纵即逝的光焰升腾
照亮了一老一少的面孔
很快又消失在雨里吹来的水汽中
只有一线明灭的火光落入了香炉中
化作袅袅的青烟弥散四方
送着北原含怒离去
脸色苍白的山下走过来
压低了声音
美原是五大佬的使者
倘若我知道
槐诗说我故意的
山下呆滞
为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啊
槐诗回头
平静的看着他
如果没有机会
新人要怎么出头呢
山下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他这是将藤本组放在火上烤啊
一旦传扬出去
恐怕会有倾覆之危
可藤本组已经不在了
现在应该是怀纸组才对
亲分已经决定的事情
他一个过气的若头
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
木已成舟
剩下的无非是刀山火海而已
惶恐过后
山下已经接受了现实
倘若五大佬责问的话
大不了陪着组长一起上路吧
他垂下眼眸
不再说话
开罪了北原的恶果
不用等到明天
就已经在此刻显现
原本在侧室里参与送别的大佬们已经开始提出各种借口纷纷告辞
敬佩于怀纸驱逐五大佬使者的勇气
可不代表着他们喜欢和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来往
哎呀
怀纸先生可谓是年少有为
那应该留下来多饮几杯水酒的
奈何家中有急事不能久留
真是太遗憾了呀
山田组的老头一脸装模作样的惋惜着
握着槐诗的手依依惜别
槐诗倒是没有强求
甚至连藤本的遗孀和孩子都没有留下
只是微笑着一一道别
不用过晚饭就走了么
哎 真遗憾啊
要客气的将他们送出门口
大家路上好走
在下就不远送了
目送着老人们转身
槐诗看向宅间似是
疑惑的问
真奇怪啊
大家竟然都对虎王组的遗产不感兴趣吗
在雨伞之下
山田老头离去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可是却没有回头
面色如常的离去
五分钟后
后门被敲响了
去而复返的老人向着山下微笑
哎呀
忘记带雨伞啦
不置可否行个方便
让老朽叨扰一顿晚饭呢
啊 当然 里面请
山下引手指向了灵堂旁边的侧室
再度熙熙攘攘起来的侧室里
多少双眼睛看过来
全即变得不快
老乌龟
你不是走了吗
怎么回来了
我侄儿和藤本在牢里可是义兄弟
怎么就不能在他的葬礼上喝杯酒了
倒是你这个秃子
河童不是说女儿要生的么
赶快滚回去啊
老子只有两个儿子
都在监狱里吃饭呢
哪来的什么女儿
一定是你这个老乌龟耳背听错啦
各位亲爱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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