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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侯卫东在高速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
要接近岭西省高速路道口之时
突然后面警灯闪烁
一阵威严的声音在车后响起
前面站着的人坐回到车里面去
这是高速路管理处的警车例行巡查
见到有人将身子探出天窗
便追了过来
祝梅站在天窗前吹了一个小时的风
眼泪干了
心情愉悦起来
她自然听不到后面的警车的喊话声
依然趴在车窗前
侯卫东听到了后面的喊话声
他慢慢地靠边停车
用手拍了拍祝梅的腿
又在小笔记本上写
快下来
快下来
警察来了
警车停在了蓝鸟车后面
下来了一个年轻警察
他满脸是怒气
用手拍了拍引擎盖
下车
把驾驶证拿出来
啊 对不起 啊
对不起
警察看了看侯卫东
又看了看将身子探出车窗的祝梅
只见她一脸清纯无辜的模样
警察放低了声音
小妹妹
你这样很危险的
知不知道
对不起
这孩子
她听不见
听了侯卫东的话
警察惊讶地看了祝梅一眼
祝梅只是微笑着
这时
警察这才仔细看了一眼侯卫东
又看了看手中的驾照
有些惊奇
侯卫东
你是侯卫东
侯卫东认出此人是沙州学院法学系的师弟
比自己小三级
新生刚报到不久
就主动跑到纠察队来报名
因此印象颇深
王彬
好久不见
在高管处工作
王彬把驾驶证还给了侯卫东
然后又敬了个礼
师兄
听说你在益杨开发区当主任了
混得不错嘛
师兄
什么时候当了大官
别忘了提携小兄弟
在我们历届师兄中
我最看好你了
那我多谢师弟看中了
以后多联系
到益杨来找我
侯卫东带着祝梅离开高速公路
取了电脑
祝梅又吵着要洗澡
侯卫东只好把她先带回家里
回到家里
给祝梅放好洗澡水
侯卫东就接到了杨柳打来的电话
侯主任
我是杨柳
你跟季书记很熟
能不能帮个忙
我不想在新管会工作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
昨天组织部下了文件
任命易中成为新管会副主任
易中成对我有成见
我不想在新管会工作了
易中成曾经是新管会办公室主任
杨柳是副主任
侯卫东主政新管会以后
便将易中成踢到了没有什么职能的研究室去了
杨柳成了侯卫东的得力助手
为了此事
易中成对杨柳很有看法
侯卫东对这些事情是心知肚明的
他没有多问
你想到哪个部门
随便挑
季书记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侯主任面前
我就不想隐瞒了
既然要调动
能不能调到沙洲去
我知道了
如果市委市政府去不了
就到市级部门去
只是没有职务了
愿不愿意
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又算什么职务啊
好
明天我给你正式答复
侯卫东毫不犹豫答应了杨柳
这时候
祝梅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头发用浴巾包裹着
一张清瘦的小脸略有些苍白
进到客厅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手机
她给侯卫东发了信息
侯大哥
我饿了
今天晚上吃什么好
饿了咱们继续吃饭
哎
你能吃辣的吗
我请你吃重庆江湖菜
我没有吃过重庆菜
今天要去试试看
祝梅发完短信
给了侯卫东一个甜甜的笑容
侯卫东换好衣服
带着祝梅下楼
两人来到餐馆
挑了餐厅靠里的位置
因为是熟客
服务员上菜特别快
两个人吃得正高兴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让侯卫东吓了一跳
祝梅看到他的神情
无意识的朝门外看了一眼
很快
警笛声大作
警察们拉起了警戒圈
将爆炸处包围了起来
侯卫东的车停在餐馆旁
幸好一辆大客车挡在前面
没有受到伤害
而那辆大客车一侧的车窗尽碎
车厢也严重变形
侯卫国穿着便衣
冷着脸在外围转悠
先是见到侯卫东的车
又看到站在人群中朝爆炸处张望的侯卫东
他身旁站着一位消瘦的小女孩子
侯卫国走过去
卫东
你怎么在这里
哥
这
这是怎么了
侯卫东看着乱七八糟的现场
再看看好几辆被炸的乱七八糟的小车
他倒吸一口凉气
又见到大哥疑惑的眼神
他连忙解释
哦
这是祝书记的女儿
聋哑学校的
侯卫东说完
又用手势跟祝梅介绍侯卫国
祝梅和侯卫国问好
侯卫国点点头
卫东
你赶紧带孩子离开吧
这样是一起爆炸案
不过幸好没有死人
怎么在沙洲也有人搞起了爆炸
很时尚
不过与国际势力接轨也要分项目啊
我估计是磷矿的事情
为了抢磷矿资源
几个大矿老板手下都养有闲人
和黑社会差不多
对磷矿的事情
侯卫东多少也知道一些
在沙洲与茂云交界的连绵群山里
盛产磷矿
储量不小
这几年煤矿行情走低
磷矿行情却一路节节走高
在沙洲城内开高档车的
多数都是山边来的磷矿老板
这些前几年还穷的叮当响的山区小老板
一觉醒来就可以开宝马奔驰
也应了那句古话
祸福相依
由于磷矿太赚钱
这些老板便被各色人等盯住了
麻烦事情不断
侯卫国看到被炸的车是宝马车
便明白是磷矿老板
前几天
茂云几位领导还到沙洲来座谈关于磷矿的事情
朱书记也参加了会议
我在做保卫工作
他还与我握了手呢
朱书记在茂云是三把手
你现在这种情况
还不如去投奔他呢
再说吧
茂云的情况很复杂
等朱书记地位稳定以后
我再过去不迟
江祝梅送回聋哑学校
已是傍晚时分
侯卫东觉得有点疲倦
独自开车回到了沙洲学院
回到家里
侯卫东觉得有点疲倦
泡了个澡
他想起杨柳的事情来
侯卫东打了个电话找粟明俊
喂 粟哥
我是侯卫东啊
最近有空没有
我请你吃饭
你下了决心吗
要不要调回沙洲呢
啊
我暂时按兵不动
不过想请粟哥帮帮忙
新管会的办公室主任杨柳
他想调到沙洲
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杨柳
她是我提拔的干部
如今在新管会过得很不顺心
想换个环境
我听说是委办公厅想招人
杨柳是女的吗
写文章怎么样
哦
她是大学毕业生
很优秀的办公室主任
和我一批
公招的
啊
那明天晚上我去约市委常委
秘书长黄子斌
只要他点头
这事儿就算办成了
粟哥
能把黄秘书长约出来
太好了
我以前跟着朱岩也拜访过他
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嫉妒
你认识黄秘书长
哼
这更好办了
我先把杨柳的情况给黄子兵说一说
晚上你把杨柳带来
就算是面试了
侯卫东见粟明俊愿意帮忙
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杨柳
杨柳听说要与沙洲市委常委
秘书长黄子堤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粟明俊见面
紧张起来
侯主任
我担心过不了关
心里没底
有什么可担心的
大家都是人
不要怕这些当官的
杨柳跟侯卫东工作有一年多了
对他有些了解
听他这么说
心里踏实起来
第二天的晚餐很正式
就安排在了沙洲宾馆
侯卫东和杨柳最先到达宾馆
杨柳
今天晚上费用你别管
为我办事
怎么能让侯主任破费呢
如果靠工资吃饭
能请几次客
你别跟我争了
我好歹还能够报销
虽然火佛煤矿让侯卫东经济上压力不小
可是请客吃饭这种事情
对于他来说仍然是小事
他是不会拿到科委去报账
只是口头上这样说
以免杨柳会有心理负担
这个时候
黄子堤与粟明俊一起来到沙洲宾馆
见到站在门口迎接的侯卫东
黄子堤握了握他的手
小猴儿
怎么祝书记调走了
你就不到沙洲来
我还说去茂云看看祝焱老弟呢
又抽不出时间
等到这阵子忙过了
小侯陪我去茂云走一趟
黄秘书长吩咐的事件
我义不容辞
侯卫东说完
粟明俊见黄子堤很高兴的样子
便知道事情基本成功了
他介绍道
啊 黄秘书长
这是杨柳
益阳新管会的办公室主任
跟小侯啊是一批公招的大学生
笔头子功夫很不错
综合协调能力很强
到市委工作吧
对人的素质要求很高
如果这素质达不到
自己会感到日子很难过
杨柳啊
为了对组织负责
也对你本人负责
我得考考你
呃 这样
你找个安静的房间
将我们几个人见面的事写一份简报
半个小时够了吧
黄子堤这个题目看似简单
却基本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综合素质
因为市委许多会都是正常工作会
市委秘书需要从这些平凡琐事中找出发光点
这也是一种能力
侯卫东记得在新管会时
易中成时常闹情绪
大小文章一概不愿意承担
所以这一年来
新管会大小文章多是出自杨柳手笔
杨柳底子不错
又在工作中得到了切切实实的锻炼
侯卫东对他有信心
他看了看杨柳
发现杨柳也没有慌张
结果只用了十来分钟
杨柳就将简报写好了
黄子堤看了看
嗯
简报的选题还算可以
文字功夫也行
但不算上乘之作啊
勉强及格吧
杨柳听到这种评价
心里变得紧张
粟明俊与黄子堤很熟悉
对他的意思心领神会
粟明俊笑了笑
杨柳啊
以后到了市委机关
要多学习
努力提高自己的本领
我一定加强学习
增强自身修为
提高自身素质
这些话是经常写在半年总结以及年终总结的文字
被杨柳一本正经的说出来
惹得黄子堤
粟明俊与侯卫东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
粟明俊说
黄书记
现在时间还早
安排点节目吧
黄子堤喜欢打麻将
这一点在沙洲官场很多人都知道
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听闻
只有少数人有资格与黄子堤坐在一起打麻将
听到粟明俊的提议
黄子堤点点头
还是去财政局打吧
那里环境好
好 我来开车
来之前
侯卫东就给杨柳交代过
吃完饭肯定要打麻将
到时候他就不必参加了
此时杨柳看到了侯卫东递来的眼色
便向黄子堤和粟明俊告辞
三人到了财政宾馆
局长老孔已经在楼下大厅等着
旁边一个大个子很恭敬的坐在他的身边
等到黄子堤等人出现
老孔便如皮球一般跳了起来
侯卫东见到在楼下迎接的老孔
心中一动暗想
上次到财税宾馆打牌
黄子堤是秘书长
孔局长是在聚贤阁等着他
现在黄子堤当上了副书记
孔局长就到楼下大厅等着
这些人倒真是现实
侯卫东曾经跟着祝焱到过财政宾馆
老孔早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说是益阳县的科委主任
老孔还是很热情的与他握了握手
他是沙洲的财神爷
益阳县科委主任在他眼里实在算不上人物
只是觉得侯卫东神情不卑不亢
又是跟着黄子堤与粟明俊一起来
才重视了几分
麻将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才散场
侯卫东与粟明俊一起回到了新月楼
下了车
两个人一边谈话一边走到中庭
粟明俊问
你待在科委主任位置上没多大意思
你要么到市委去
要么到茂云去
必须早下决心
你现在二十七八
这一晃就满三十了
如果到了三十来岁还弄不了副县职
以后发展也就慢了
粟哥对我要求太高了
能干到县职也就满意了
哎 你条件好
起步也早
应该趁年轻向上再冲一冲
只要抓住了机遇
别说副县职
就算是市级干部也有希望
关键是看你自己的想法
送走了粟明俊
侯卫东再次琢磨起自己的事情来
在床上翻来想去
居然有些失眠
第二天
给副主任周永泰交代了几句
侯卫东开着车便直奔茂云地区
他想征求祝焱的意见
茂云地区的城市建设相较于沙州要差许多
侯卫东进了城
转了许久
也没有找到像样的宾馆
不禁有点气馁
茂云好歹也是个地区级的城市
怎么连一个星级宾馆都没有
侯卫东开车又转了一圈
最后只能住在茂云宾馆
他坐在茂云宾馆九楼
看着窗外的城市建设
他到了岭西
总认为沙州城市破破烂烂
而到了茂云
又觉得沙州还算不错
侯卫东坐在窗台上看风景之时
祝焱正在开常委会
祝书记
我已经到茂云了
啊 我在开会
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啊
我住在茂云宾馆
祝书记
我没什么事
就是过来看看你
挂断了电话
祝焱继续一本正经的听着地委书记哲明的讲话
哲明是前专员
也是茂云前一届班子仅存的三人之一
党组织对他与腐败分子做坚决斗争进行了高度赞扬
但是
在茂云的局行干部圈子中
却有另外一种说法
认为哲明忘恩负义
将自己的老领导以及好几位同事送进了监狱
专员李建林眼睛对着笔记本
似乎在看着东西
又似乎在沉思着
他本是茂云的干部
又调到省里去工作了一段时间
这一次茂云出了事
他再被调回茂云
按他的话说
是三进茂云
对于茂云大案
他渐渐的了解了内情
虽然说哲明的做法符合党纪国法
可是对这种海瑞式的人物
李建林还是很有戒心的
这时
只听哲明说
关于城市建设方面
我们请李专员说几句
好
既然说到城市建设
我也正好有话说
茂云这几年城市发展落后
了
与周边地区相比
差距不是缩小
而是在扩大
所以我们在招商之时就很被动
连展览图片都拿不出手啊
祝焱沉着脸不说话
他到茂云来上班之后
很快就发现哲明与李建林在城市建设上的观念是极不相同的
哲明是土生土长的干部
他主张先改造茂云连绵不断的棚户区
为老百姓办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而专员李建林并不主张急于改造棚户区
他想先集中力量搞新城
建好新城以后
政府财政实力必然大增
到时候在新城可以建设一批居民区
就可以将这些棚户区全部解决掉
对于李建林的做法
哲明私底下曾对祝焱抱怨过
现在有些地方搞政绩工程
面子工程
都是为了自己升官考虑
心中哪里有老百姓
祝焱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
位置很关键
自然是哲明与李建林都想争取的人物
他深知位置敏感
所以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这样才更能游刃有余
哲明是很有坐功的领导
常委会一直开到了中午一点半才结束
散会以后
又被公安局曲政委堵在门口
这一次
公安局传出了派出所正副职联手敲诈犯罪嫌疑人的恶性案件
曲政委是来向分管组织的副书记汇报案情进展的
祝焱先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然后再对新调来的秘书蒋坤说
我有一位朋友住在茂云宾馆
中午我有事
你请他吃午饭
让他在茂云好好休息
好
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