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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集
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已经是五点四十五分了
大楼里静悄悄的
墙那头的打字员没声了
我则点了一根烟斗坐下来等着
门铃响起的时候
我隔着小接待室都能明显的闻到一股很重的味道了
我应声拉开办公室和接待室中间的那扇门
看看那究竟是谁
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印第安人
他刚好站在通向走廊的那扇门里面
看上去就像是用青铜浇筑出来的
他腰部以上体格很魁梧
胸膛宽阔
看上去就像是个流浪汉
他穿着一身褐色套装
套装的外衣对他的肩膀来说显得太小了
而他那条裤子的腰身似乎也稍紧了一些
他的帽子至少小了两码
上面满是汗字
某个比他更适应这顶帽子尺码的人曾经带着他尽情的挥洒汗水
他脑袋上顶着帽子的模样
就像房顶上插着一根风向标一样
他的衣领紧紧的贴在脖子周围
就像是马腭套在马颈上
而且颜色也一样
都是脏兮兮的褐色
一根领带在他扣着纽扣的夹克外面晃荡
那是一根黑色领带
被他用一把钳子在上面打了个豌豆粒大小的领带结
在她那裸露而健美的脖梗上
在那只脏衣领上方的位置
围着一条宽宽的黑丝带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想让自己脖子魅力重现的老太婆子
她长着一张大饼脸
脸上一个高鼻梁
肉乎乎的鼻子就像巡洋舰的剑手一样坚硬
他的一双眼睛像是没有眼睑
下巴上的赘肉只往下垂
肩膀的模样则像个铁匠
一双看似笨拙的短腿则像黑猩猩的后肢
我后来发现他们只是短而已
如果他能稍稍梳洗一番
再套上一件白色睡袍
那他看上去一定就像是一个非常邪恶的罗马元老
这印第安人身上的味道可真重啊
他的体味是那种原始人身上的土腥气
而非城市里的烂泥味
他冲我咧开大嘴
嗨
快 快来
现在来
我则退回办公室
朝他晃晃指头
他一路紧跟
脚下发出的声响不比苍蝇在墙上爬的动静更大
我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
很专业的让转椅发出吱咯一声响
然后直指对面的客户
专坐
他没有坐
那双小小的黑眼睛里充满敌意
我冲他扬扬下巴
朋友
哪来的
嗨 我
二次栽种
我
好莱坞印第安人
好的
请坐
栽种先生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鼻孔张的非常大
他们没张开的时候就大的足够做老鼠洞了
哼
名字
二次栽种
名字不是栽种先生
好的
二次栽种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他提高了嗓门
开始用胸腔发出深沉洪亮的嗓音
他说 快来
白人大酋长说
快来
他说
我用火战车带你来
他说 啊 行了
别装模作样了
我又不是头一回看印第安蛇舞的女家庭教师
神经病
我们隔着桌子冲彼此冷笑
他比我更会冷笑
笑完之后
他戴着无法掩饰的笔
脱下帽子
顶朝下放在桌上
手指沿着吸汗带下面摸了一圈
这样就把吸汗带给翻了上来
我因此得以一窥其真容
吸汗带
这个名字真**太贴切了
只见他从边缝上取下一个回形针来
然后将一张折叠起来的棉纸扔在桌上
他气呼呼的直指棉纸
指尖上的指甲满是齿痕
他油乎乎的头发靠近头顶的那一圈被压得又扁又平
这都要归功于那顶紧过头的帽子
我展开那张棉纸
发现里面有一张卡片
这卡片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新鲜
因为我已经从那三支看似俄国产的香烟烟嘴里掏出三张和他一模一样的卡片了
我摆弄着手里的烟斗
盯着面前的印第安人
试图用我的凝视镇住他
而他的脸紧张的就像是一堵砖墙
行了
他想怎么样
大妖 你快来
现在来坐上火站
神经病
这印第安人乐了
他慢吞吞的闭上嘴巴
庄重的眨了眨一只眼睛
然后露出一个类似于咧嘴一笑的表情
那他得支付一百美元作为定金
说这话的时候
我放松神情
就好像我说的是吴美芬一样
他闻言只吐出一个字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