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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跟他说
二爷
我不能留下
二爷的手一直捂在眼睛上
听完我的话
他没有开口
也没有松手
我说
二爷
你把该吩咐的都跟管家说了吧
要不
他怕伺候的不周
二爷没有动
我擅作主张的把管家叫进来
管家垂着手
站在一旁
我跟他说
管家
我说的事情你系着些
管家点头撑是
姑娘要说什么
我说
二爷的腿好的差不多了
但是阴天下雨的时候经常会犯疼
你提前准备热手巾敷一敷
以前老街上有一家药铺
我回春堂
虽然是个小铺子
但是里面郎中手艺好
而且这几年一直照看二爷的腿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他
那插腿的竹筒三个月要换一个
大小城口的木匠作坊也都知道
包腿用的布
不能涂软用丝绸
会插不住的
得用粗不包
给二爷做的衣裳右袖子腋下要多加一层
裤子的尺寸我也都留给夫人了
二爷吃饭不忌口
但他口有些重
老郎中吩咐过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你告诉厨房
做饭尽量别放辣椒就行
你在晚上的时候多住意些
有些时候二爷睡不着觉
喜欢坐在院子里喝酒
不过他喝的不多你就别打扰他
偷偷躲在屋侯看着别让他伤着就
管家
我刚说了几句
就看见管家老泪宋横
又跪下了
姑娘啊
我不知道这个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老爷在的时候我都没发现他这么爱哭呢
我转过头
想让二爷说几句安慰管家一下
当二爷一直一个姿势
动都没动一下
我一瞬间觉得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二爷刚刚伤了街回家的时候
那副生不是声
死不是死的模样
我晃了晃二爷
二爷
您怎么了
二爷没有动
手掌盖着眼睛
只留下一张紧闭的嘴
管家在一旁道
自从姑娘走后
老爷已经丧今天什么都没吃了
我瞪大眼睛对二爷道
二爷怎么不吃东西
管家磕了一个头
然后起身说
姑娘
我老了
挤不下这些东西
你还是自己记着吧
说完他就走了
我惊呆了
这么做管家也行
小猴子
二爷张口
我连忙集中注意
我说
二爷
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叫人做
二爷好像还真的想了想说
面条
行你等等
我飞快的去厨房弄了碗面
出来的一路上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目光极为热切
我被这股热一切所感染
心想着
这碗面
不管用什么方法
都要给二爷灌下去
我又想到之前二爷不肯吃东西的时候我还动过墙呢
现在不行喽
二爷那胳膊
随便一捏我就碎了
不过这次二爷特别配合
我把面端过去
他扒拉两下就吃没了
看他有力气吃东西
我心里很舒畅
二爷吃着吃着就挺下了
看着面碗低声说
你还记得
我们以前吃面的时候吗
我说记得
他回来晚时
我们晚上经常是坐在厨房里一起吃面条
现在虽然还是吃面
不过这碗
已经是御瓷的了
二爷说
你走的这几天
我一直在想这碗面条
我说
二爷若是爱吃面就吩咐管家啊
饿着自己算什么
二爷苦笑一下
有时候
我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没说话
二爷靠在床上
轻声道
前年有一次跑江苏
碰见一场大雨
商队困在山里面出不去
我不知道二爷怎么忽然跟我提这些
不过也安静的听着
二爷拍了拍自己的腿
看着我道
那时
爷的那截竹筒也没了
就这么干走
晚上躲到啥山洞里
冷得要命
大伙儿怕就这么死在这儿
就互相聊天打气
当时坐在我旁边的人就问我
你都这样了
怎么还出来
我跟他说
我得挣钱
那人笑了
说
也对
要不是为了钱
谁愿意辛辛苦苦往外跑
我又跟他说
我为了挣钱
但不是为了钱
他问我什么意思
二爷回想过去
轻轻扶着自己的腿
声音很平静
我告诉他
我没了腿之后
回想我这一辈子
觉得没意思透了
本来是不想活了
但是有一天我忽然发现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
肯为了我这样的废人拼命
不过那个人蠢的要死
我就在想
若我就那么死了
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被废人刚保的东西
还是废的
所以我告诉自己
我得往上走
做人上人
我自己就剩这么半截
但我得把他举高了
昨以什么苦我都能吃
我在外面披星带月
风餐露宿
喝着冷风吞着沙子
但只要想到他在杭州城里享福
我心里就舒坦
这路还走的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
二爷的眼眶又红了
红得我连一眼都不敢看
小猴子
他拉住我的手
弯下腰
在我低着的脸颊旁边道
你知道
我这辈子
最毁的是什么事
我使劲摇头
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爷颤道
是没有记住你
他拉起我的手
放到他的胸口
滚烫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腕上
我觉得自己心口难受的几乎要死了
也碎毁的
是没有记住你
他拿着我的手
一下一下的拍打自己的胸膛
你明明在我的院子里呆了两年
可我居然想不起来你
我甚至能记住那院子里有多少座假山池子
可我记不起来你
这辈子
唯一一个没有丢下我的人
我居然记不起来他
你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真的在那个院子里呆过吗
我忽然觉得委屈的要死
大哭道
我没骗你我呆过的呆过的
二爷一下子把我抱住了
低声道
你没骗我
我知道你没骗我
现三爷的报应来了
从前有你
也看不见
现在也想看了
你又走了
小猴子
你还想让爷活吗
我哇哇的哭
二爷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干干净净
又有些暖
我哭了半天
直接在二爷的怀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
发现二爷也睡着了
他侧着身环抱着我
我刚动了一下
二爷的手一紧
睁开了眼睛
我是一只黄花猴子
这是第一次在男人的怀里醒过来
我挣扎着想要保持清白
二爷手臂跟铁箍一样我怎么都睁不开
我说二爷你放开
二爷看看着我面无表情道
望开了你再跑
让爷爬着追吗
我不动了
毕竟二爷的怀抱好宽好暖
躺了一会儿
我小声说
我不速通房丫鬟
二爷在我头顶低低笑了
说
为什么
我说
通房丫鬟要被踩脚的
之前我看见的都是这样的
二爷可能听不懂我话中深奥的地方
想了一会儿道
你是说
我会打你
他说完
马上又到
我从前也没打过其他同房丫鬟
我点头
是
二爷都打我了
二爷手臂一僵
什么
我仰起头看着他
把之前我坐出气猴似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二爷黑着郭底脸咬牙道
不可能
我不可能打你
我觉得二爷不相信我
又细细的把各种事情都讲了一遍
什么踢人啊推人啊扇巴掌啊
二爷的脸越听越黑
最后浑身哆嗦着做起来
看着我的眼神竟然带着些惧怕
所以
所以你恨我对不对
我打过你你恨我对不对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二爷这么慌的时候
他转过身我以为他要撑拐杖呢
结果他直接一步迈了下去
我忙叫了一声二爷
他已经刻到地上我冲下床
看见他的腿已经磕破皮了
我要出去找伤药
二爷拉住我的手
你别走小猴子你别走
二爷趴在地上
也不顾什么姿态了
死死的攥着我的手
你打回来行吗
你打我
打回来
我总算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我蹲下身扶着二爷的肩膀
把他抱到床上
我对他说
二爷
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你忘了吧
二爷低着头
神色很痛苦
我愚笨的喉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连忙又道
二爷
我不想坐通房丫鬟
二爷依旧低着头
低省刀那通房夫人做不做
我一愣
通房夫人是个啥
我小心地问他
二爷
那
通房夫人
有几个啊
二爷猛地抬起头
等着我恶狠狠地道
从前杨府有几个夫人
我想了想道
只有夫人一个夫人啊
我都要把自己绕晕了
后来我忽然醒悟过来二爷这是在干啥
二爷看我一双喉眼亮堂起来了
知道我可能是明白了
自己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我看着他说
二爷
你的脸好红啊
二爷转过来
冲着我冷笑一下
我马上就知道
自己要乐极生悲
果然下一瞬
二爷把我轻轻一推
我就像死猴一样
直接躺在了床上
二爷栖身上来
虚吁地压在我身上
我哆哆嗦嗦地问他
二爷
你
你身上失什么味道啊
为什么这么好闻
二爷撑着身子看着我
淡淡道
男忍喂
我不敢再说话了
那天
我亲自验证了一下
从前通房丫鬟们嘴里说的那个
爽翻天
还真的是爽翻天
值得悲伤的事
我再也不是黄花猴子了
我看了看安安静静睡在我旁边的二爷
他一直在问我
第一次见到我是在什么时候
我说我忘了
其实我撒谎了
我怎么可能忘记那一天
他穿着一身白衣
坐在堂中
一双修长的手端着茶盏
对我说
抬起头
我抬了头
看见他先皱了皱眉
后来又扑哧一声笑出来
说
简直想只猴子一样
那时
周围的丫鬟们都笑了
但我没有在意
我一直看着他
看着高高在上的他
就像看着心里的仙人一样
从前我想
像二爷这样的一个人
恐怕我穷尽一生
也摸不着一个手指头
后来二爷伤了
我能流下照顾他
觉得虽然苦点泪点
至少他从神坛上下来了些
我碰得到了
谁知道二爷那么厉害
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
我原本以为
他又要回到从前那个地方了
谁知道
他确实回来
拉着我的手一起
后来
二爷经常要我给他讲从前的事情
我不说他就不高兴
说完他就自己在一边难受
开始我不忍心
后来我又觉得很好玩儿
但是
我只敢讲他发火时候的事情
他不发火时
安安静静的从我面前过去的时候
我从来不敢说
因为我怕说了
有些事情会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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