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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集
当年帝家被冤枉谋逆
晋安侯府被下旨抄家
早被毁损的面目全非
可韩业竟将他幼时的记忆和居所完全的保留了下来
默默的藏于这北阙阁中
无比漫长的十年
纵寒帝两家决裂至此
他也从未想过这北雀阁有意主之人
殿下
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太子殿下亲手布置的
太子曾经吩咐过
阁内的茶水不能冷
茶叶要常年备着
茶子要日日通风
不能让您小时候藏着的古书发霉受损
当初承恩居是从泰山而回时带来的东西
也是殿下亲自遣人送进来放在这书架下的
那里头是殿下十年来给您搜罗的奇珍古玩
每三个月送往泰山一次
十年来从未间断
那里有一口楠木箱子
是殿下三年前命人从军中送回来的
弟子曰眉眼微斗
终于开口
三年前
军中
他什么时候遣人送回来的
云锦城大战前
太子殿下的亲卫亲自把这口箱子送到奴才手上
说是殿下吩咐
箱子里的东西从此尘封于北阙阁
不必再起
弟子元眼中同色几遍
终于抬步走进房间
陈飞在他身后默默行了一礼
悄然退去
木桌后
书架左侧前
安静的放着十来个年代久远的箱子
里头是寒业当年送到泰山之物
木箱虽是陈旧
却很干净
显然平时让人打理的很好
弟子园沉默许久
抬手一个个的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置着很多东西
古玩 孤本 棋谱
匕首 纸灯笼
什么都有
却没有一样重复的
里面的很多东西像是被人把玩过的
如果弟子园猜的没差
这些应该是寒业贴身所用
或是平日旅游历史寻到的小玩意儿
或者是孤品
弟子园的手在这些物品上一一抚过
那十年独自努力的寒夜方若历历在目
这些年他居于晋南
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他只知弟承恩代替他在泰山上被囚禁十年
却从来不知道那十年的寒夜是在如何待他的
他知道他性子飞扬跳脱
他只是想让泰山上被囚禁的他活得快活一些
好好的活到他接他下山的那一日
弟子园的手停在最后一个打开的箱子上
最上头紧仅合着一张泛黄的纸
显然是送往泰山的最后一份礼物
弟子园心底激动
翻开宣纸
神色一怔
纸上的字虽然笔锋锐气
却透着几分幼稚
归元阁
竟是他七岁那年在他面前亲手写下的归元阁
弟子园拿起宣纸
沿底泛起十几年前的回忆
地脚丫头
你府里真寒酸
书房连个名字都没有
那一年他初入京城
被寒叶打去
他信子直拗
当即为书房取了名字
就要贴上
却从凳子上摔下来
脚腕磨了一大块皮
韩业抱着他手足无措
一个劲儿的道歉
韩大夫
那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韩业慌乱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成了大晋的摄政王
当年那个抱着他的少年太子又何尝不是被消磨的早已不在了
三年前
他以仁恩乐的身份入京复仇
弟臣亦从泰山归来
自此
三月一次的礼物便断了下来
弟子园突然想知道
韩业觉察他身份的那一日
知道这十年被他欺骗默默相待的另有其人时
可会有悲凄之感
这些年
弟子园行走在对韩家复仇的道路上对一切视若不见时
始终忘了问当年那个温和无垢的少年一句
你护我半生
到头来
落得如此的结局
可幻
可怕
弟子园目光倾移
落在书房右侧的楠木箱子上
他猛地行几步
移到右侧
打开了三年前寒业从西北送回来的最后一口木巷
木箱里
放着十来张合着的画卷
弟子园掀开
手轻轻一顿
眼底露出意外之色
所有的画卷里
只有他一人
闲坐书房
沙盘演练
策马练军
树下饮酒
回廊赏梅
目前独立
那一年安宁忌日
他守在钦南城
寒夜来冀
曾在城中小住
那是因安宁的死
他以为寒夜难以原谅他
半月时间
两人虽朝夕相处
却几乎在钦南将府里毫无交流
他日夜练兵
每日回府时
都看见寒业在回廊休憩
他只当他写写画画是于情于乐
却从来不知道
他日夜所画的
都是他
那个时候
他便知道
嘉宁帝前十位准宗师入西北
要取他性命了吧
云锦城之战
也早就已经在他的构画之中
一封信从画卷中调出
落在弟子园的脚边
他一正弯腰拾起
弟子园握着书信
却不知为何
不敢打开
许久
他轻叹一声
展开书信
目光落在信上
信中自己苍劲有力
熟悉无比
子渊
若有一日你见此信
怕是你我此生
已无再见之情
只此一句
弟子曰眼眶通红
已有失意
对不起
十一年了
从帝美城那一日起
我便一直想对你说这句话
可我是韩家的太子
我不能说
我知道
云镜山一战后
我怕是回不来了
有此一战
为了大境
为了你
也许是我最好的宿命
我突然明白安宁之意
要守在晋南城的原因
这是我们韩家欠地家的
不是欠你
是欠地家和晋南百姓的
一百二十三口帝家族人
八万晋南地家郡
此愿
我们有血有肉有心
欠下了血债
日夜不能寐
说我以韩家太子的身份死在西北
这一世
至少足为打尽太子
我弄在死的那一刻
无愧
黄泉路上再见你帝家族人和那八万冤死的将士
我至少能坦然面对他们
这一生
大清朝堂
百姓
我都不负
唯有你
我放不下
可最们便是能够展颜
不为帝嫁女
不为晋安侯
不为天下主宰
只作为弟子云儿展颜
这一句后
信上是整夜的空白
只是突兀的在最后一角落下几行字
许是匆匆而血
透着点点苍凉
点点欢喜
点点悲寂
点点神气
替子源
吾此生之念
终于于你
我不许来生之诺
今生得剑是无
百世修来
我一生求而不得
藏于心剑之人
是你
地自远
寒夜绝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