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拿出了样式雷,
对比了一下山势,
说,
李官来。
这个地方和样式雷标示的入口完全不在同一个地方,
看来这山里的情况很复杂。
很可能,
这里所有的裂缝都是通的。
他指了指湖的另一边,
临着山的地方。
正门入口应该在那边,
我靠。
我被他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
只见楔花的手电照到的岩石裂缝中,
竟然有一只眼睛在死死地瞪着我们。
我几乎摔翻在地,
顿时,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脚。
我吓得大叫,
猛踢那只手。
就看到那只手在不停地拍打着地面,
从缝隙里传来无比含糊的声音。
我愣了几秒,
竟然意识到那个声音很熟悉,
我看那手,
听那声音,
瞬间反应过来了。
是胖子,
这是胖子。
他怎么会卡在这里啊?
我又惊又喜,
立即就朝边上大叫,
快来人把石方撬开,
里面是自己人。
小花立即打了个呼哨。
拿铁锹,
哗啦一声,
几个小伙子就拉开了背包,
拿出家伙冲了过来,
动作非常麻利,
显然被潘子训练的非常好。
这些人近前一看,
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戴着面具,
身份所限不便动手,
只能在边上看着他们在楔花的指挥下,
立即用铁锹和石工锤去撬开那道缝隙。
很快我就发现,
虽然那道缝隙四周石头的颜色看上去和山石完全一样,
但是硬度上要差很多,
撬了几下,
裂缝口的周围一圈的石头就全裂了。
他们用手把碎石拨弄到一边,
裂缝很快就变回了当时我爬出时的宽度,
之后再想把那道口子弄大就变得无比困难了。
我心中惊讶呀,
眼前的景象是一种掩饰的手段。
在缝隙口子上,
是一圈伤口愈合般长出来的岩石。
其实那根本不是石头,
而是一种比石头更软的物质。
但这种物质看上去和石头完全一样,
连纹理都几乎一致。
我没有时间细细琢磨,
胖子就从里面被拖了出来,
一种极其难闻的气味也瞬间扑鼻而来。
拖他的时候,
他一动不动,
似乎完全失去了知觉。
胖子比上一次我见到他的时候瘦了起码一圈,
看上去甚直有了点腰身。
他浑身都是深绿色的污泥,
眼睛瞪的死大死大,
像是死了一样。
我上去一摸他的脉搏,
幸好跳的还很强劲。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他抬到湖边空气流通好的地方,
胖子极重好几次,
有几个力气小点的人都抓不住,
使他摔趴在地上,
看的人揪心。
一直拖到湖边打上汽灯,
我才完全看清楚了胖子的狼尾儿。
胖的本身就不好看,
所以正经的样子就已经很邋遢,
但现在看来,
简直就像是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粽子。
身上的衣服都烂成片条子,
满身都是绿色的污泥。
小花从湖中打来水给他冲,
身子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鸡蛋大小的烂疮。
有个伙计轻声说。
我操,
这是头病猪啊。
有人拍了拍胖子的脸。
哎。
他死了没有,
怎么不动啊,
被我拉住了。
小花这个时候叫会看病的人过来给胖子检查。
我看到那个哑姐走了过来,
她看了我一眼,
扎起头发就俯身给胖子检查。
我此时也顾不上避嫌了,
硬着头皮在边上看着。
在面具里,
我的头筋直跳,
好在他们看不到。
哑姐把胖子的衣服剪开,
剪到一半儿,
我们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胖子的肚皮上全是深深划出的无数道血印子。
虽然看上去不着章法,
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些印子有着非常明显的规律。
哑姐用湿毛巾细细的给胖子擦掉血污,
寻找比较致命的伤口。
我看着血污被擦掉,
发现显露出的血痕极其精细,
一道一道的在肚子上形成一种图腾一样的纹路。
有人说这是不是字啊,
这个胖子的肚子上写了几个字哎。
哑姐继续检查胖子肚子上的伤痕,
还有更多被衣服遮住了,
这些衣服都已经不能要了,
她一路全部剪开。
我果然就看到他的下腹部还有更多的划痕,
整个纹路的外轮廓确实像是文字。
这种划痕应该是用尖利的物体,
使用适中的力气在皮肤上划过造成的。
我拿起了胖子的手,
果然就看到他的手指上,
大拇指的指甲被咬出了一个尖利的三角形。
看样子,
这些划痕是胖子自己划上去的。
虽然胖的本身很浑,
但是要在自己的肚子上用指甲划上这么多道,
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情。
他想表达什么呢?
最早的部分划痕已经结痂了,
而最新的还带着血迹。
显然所有笔画划的时间跨度很长。
第一笔划到肚子上的时间最起码是七八天之前了。
我想着,
就对小花说。
我们站起来,
也许能看明白写的是什么,
把衣服摆到一边去。
说着,
我们都退后了几步,
顺着胖子转了几个方向去看那几道划痕。
我斜着脑袋也还是看不明白。
我对周围的人吩咐着,
把他的衣服翻翻,
看看有什么东西,
也许他的衣服里会有什么提示。
几个人手忙脚乱,
把剪下来的破衣服展平了找,
此时,
哑姐却开口了。
要找离远点找,
别在这儿碍事。
我这才意识到胖子本人还不知道怎么样,
我便立即挥手让他们退开。
小花带着人忙往边上走。
我担心。
胖子压着声音问,
哑姐,
他有危险吗?
哑姐按住胖子的脖子,
没有回答我,
我以为她的数脉搏,
不敢再问。
他放开手,
却说道。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我靠,
我心里嗡的一声,
心说这个话该怎么接呀?
我又担心胖子,
我不想转身逃走。
我脑子里闪了一下,
想着以三叔的性格,
他会怎么来接这种话呢?
我知道他吃喝嫖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过我不知道他对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感情啊,
也不知道他私下和女人是什么样子呀。
我憋了半天没回答。
她翻动胖子的眼皮,
没看我。
但还是继续说。
你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不管。
只有那些白痴才信你的话,
我相信你做事有你的理由。
但是你回来了,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王八邱和老六,
我搪塞了一下。
他们又翻你,
又不是一两天了。
哑姐说道。
我不能帮你的忙吗?
除了那个疯潘,
你真的谁也不信是吧?
我腿都打哆嗦了,
没想到骗一个女人压力那么大。
这次我我我不想让你参与啊。
我立即点上了一只烟,
还没抽。
她转身一把就把烟抢了,
在石头上掐掉。
既然喉咙动了手术,
就别抽那么多的烟。
我干笑了一声,
不是,
着,
这哪是情妇啊,
这分明就是正姑娘的份儿啊。
不过我自己倒是觉得挺好玩儿,
三叔如果还活着,
他确实需要人照顾,
不过我又觉得好像没什么用,
而且三叔还生死未卜。
她摸着胖子的骨骼,
接着说。
你还没给我解释呢。
这个事情吧,
有一点复杂,
我想着要怎么说,
如果我跟她说实话,
我算是她侄子,
她能答应站在我这一边儿吗?
很难说,
我觉得她连相信我都很困难。
我和三叔这几年经历的事情,
毕竟不是一般人能相信的。
如果她认为这是一个阴谋,
我们就更麻烦。
我觉得你话还没有说完,
不知道她按到胖子的什么地方,
忽然胖子就一下抓住了她的手,
她被吓了一跳,
惊呼了一声,
胖子用的力气显然极大,
她挣脱不开,
就听胖子几乎抽搐地开始说胡话,
他的发音已经极其含糊了。
我上去按住他的手,
把他的手从哑姐的手腕上拉开,
浮师去听他说话。
听了好久,
才分辨出来他在说什么,
一股燥热一下就使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围的人一听到动静,
以为出事了,
全围了过来。
小花拿了药包过来问我道,
他说什么了?
我说。
他说他们还活着,
但是情况很危险,
让我马上去救他们。
他们活着,
循图救人。
其实胖子说的是这8个字。
他不停地说着,
几乎听不清楚,
必须是十分熟悉的讲话腔调的人才能听得明白。
万幸的是,
我就是那种人。
一刹那,
我忽然有一股虚脱的感觉,
胖子把自己当成了一张字条。
他是出来报信儿的。
我说不出自己此时是欣慰、
焦急、
狂喜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之前我对下面人的状况一直是隐隐担心,
尽量努力不去想,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下面会是什么情况。
如今一下坐实了,
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表达了。
胖子还是在不停地说着,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癫狂状态,
我只好俯下身子,
在胖子的耳边用我自己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是天真,
我听到了。
说了几遍,
他抓住我的手腕的手就慢慢的放松了,
整个人慢慢的瘫软,
又陷入了似乎是昏迷的状态。
小花看向了胖子的肚子。
什么图啊?
是他肚子上的头吗?
我点头,
现在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快找人把这些图案都裱起来。
我们把胖子肚子上的图案描了下来,
花了将近2小时的时间,
可见图案有多么的复杂。
哑姐儿检查了半天,
也查不出胖子到底是什么毛病。
胖子所有的体征都是正常的,
身上除了自己划的那些伤痕,
只有一些擦伤和瘀伤,
非常轻微。
用潘子的话来说,
他自己和***从床上下来都比这严重得多。
但是胖子就是不醒,
眼睛睁得死大,
像死不瞑目鬼一样。
人怎么打都没用,
完全没有反应,
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胖子的眼睛合上。
因为很多人在哑姐儿没有和我再说什么,
我松了口气,
但是也已经知道她这一关现在不过,
迟早要过,
撑不了多久了。
楔花也懂一点儿医学方面的东西,
和哑姐讨论了一些可能性,
都被否了。
植物人也不过如此,
哑姐说,
我们现在没有仪器。
没法测试他是否有脑损伤。
但他现在好像处于一种植物人的状态,
我看着胖子身上的这些笔画,
心中无限感慨。
从他肚子上那么多的血痕来看,
这石缝里面的通道一定极其复杂,
他用脑子完全记不住,
所以只能选择这种***的方式,
将路线记录在自己的身上。
植物人。
什么植物?
举行。
何首乌皮包在边上笑。
这个吃不成仙就撑死。
潘子说。
这位三姨的朋友说话规矩点儿。
有皮包树。
三爷,
你随便从地里刨就能刨出个朋友来,
不愧是三爷。
刚说完,
他就被潘子一个巴掌拍翻在地。
我没有心思看潘子教训手下,
问哑签儿,
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呢?
哑姐说,
现在的问题是可能性太多,
她现在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深度昏迷就可能是脑损伤,
但是他的头部没有外伤,
所以也有可能是窒息导致的。
最好的情况就是他过段时间自己醒,
如果他一直不醒,
那只能送他出去到大医院去。
正说着,
一边胖子忽然就翻了个身,
咂了咂嘴,
挠了挠自己的裆部和屁股,
喃喃说,
小刺儿,
你躲什么呀?
哑姐愣住了,
看了看我,
我也没有反应过来。
隔了好久,
我才问道,
植物人会有这样的举动吗?
哑姐摇了摇头,
忽然就笑了,
一边笑一边扶额。
我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想着我就要上去摇胖子,
可被哑姐拦住了。
牙尖说,
让他睡会儿吧。
如果是刚才那种打也打不醒的睡法,
说明可能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了。
哑姐留下来照顾胖子。
我和潘子走出了帐篷,
立即去找楔花商量对策。
楔花正在和其他人交代什么,
我让他和潘子到我的帐篷里来。
一进帐篷,
我就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对他们说,
我们现在必须马上下去。
别急。
小花说,
越是这种情况越急不来,
必须把事情分析透了,
才能决定该怎么做。
要多少时间啊?
我说不如我们边下去边商量啊。
小花按着我的肩膀,
指了指帐篷外边,
轻声道,
我知道你很急,
但是我们准备东西也需要时间。
潘子说,
小三爷,
我们下去是救人,
必须准备妥当,
否则不仅救不了他们,
还可能把自己也搭上。
我知道他们说得有理,
只好焦虑地坐下。
小花指了指外面,
我们出去商量。
对于这群新伙计,
如果我们在帐篷里自己商量,
他们心里会起疑的。
我心里叹气,
跟着他们出去。
入夜后,
这深山中的诡异妖湖上反而明亮起来,
月光苍白地洒在湖面上。
能看到对面的悬崖乍然升奇的明亮,
有一种妖异之感,
反而使我们看不清石滩另一边裘德考队伍里的情况。
楔花把其他人叫过来,
把样式雷和胖子肚子上的路线图全部摊在帐篷的防水布上。
从样式雷和胖子肚子上的路线图对比可以看到,
两者完全没有共通之处。
根据胖子路线图的路线,
可以推断这座山的岩层里有非常复杂的自然裂缝体系。
犹如蜘蛛网一般,
其中有一条似乎通往闷油瓶他们所在的区域,
而闷油瓶他们是从样式雷标志的路线进入的。
也就是说,
这些裂缝在山体岩石中和样式雷标示路线是相通的。